离开大乾皇都三千里,凌渊四人在一片荒山野岭中停下休整。
此刻已是黎明时分,天际泛起鱼肚白,晨雾在山谷间缓缓流淌。四人寻了处隐蔽的山洞,布下隔绝阵法,稍作喘息。
“凌长老,您的伤势……”冷霜担忧地看着凌渊苍白的脸色。
“无碍。”凌渊盘膝而坐,手中握着一块上品灵石,快速汲取其中的灵气,“只是真元消耗过大,调息几个时辰就好。”
话虽如此,但他心知肚明——施展“轮回初开”的后遗症远比看起来严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蚀天鉴积蓄的所有源力,连两枚新得的道印都黯淡了许多。若非在皇陵中炼化了赵无极的金丹,恐怕他现在连站立都困难。
石岳和风无痕在外围警戒,冷霜则取出干粮分食。
“接下来我们去哪?”风无痕问,“回北荒吗?”
凌渊摇头:“先去天机阁。”
“天机阁?”石岳皱眉,“那可是中州三大势力之一,比大乾仙朝还要神秘。我们刚杀了皇帝,现在去天机阁,岂不是自投罗网?”
“赵无极之死,短时间内不会公开。”凌渊分析道,“赵天行既然放我们走,就不会立刻声张。他需要时间巩固权力,清理异己。而我们,需要趁这个空档,拿到【命印】。”
冷霜想起龙皇卷轴上的记载:“天机阁总坛真有第五枚道印?”
“【命印】主掌命运、因果、天机。”凌渊点头,“得此印者,可窥探命运长河,推演过去未来。天机阁能以推演之术闻名中州,恐怕就是借了【命印】的部分威能。”
他顿了顿,看向东方:“而且,我有种感觉,【命印】的守护者,似乎在等我。”
这种感觉很微妙,源于蚀天鉴的共鸣。当【生印】与【死印】齐聚后,对【命印】的感应增强了数倍。他甚至能隐约“看到”一些模糊的画面——一座悬浮在云海之上的白玉宫殿,殿中有一位白发老者,正对着星盘推演着什么。
“那我们要如何进入天机阁?”风无痕问,“那种地方,恐怕戒备森严。”
凌渊沉吟片刻:“先收集情报。天机阁虽然神秘,但在中州各地都有分坛。最近的一处,应该在‘观星城’,距离此地约八百里。”
他看向冷霜:“休息两个时辰后,你去观星城打探消息,重点是近期天机阁是否有异动,以及进入总坛的方法。”
“是。”
两个时辰后,晨雾散尽,朝阳初升。
冷霜换了一身寻常女修服饰,收敛气息,御剑前往观星城。石岳和风无痕则在山洞周围布下更多预警阵法,凌渊继续调息恢复。
正午时分,凌渊缓缓睁眼。
经过半日的调息,真元恢复了七成,但蚀天源力只恢复了三成。不过好消息是,【生印】与【死印】在蚀天鉴中已经稳定下来,开始自动吞吐生死二气,缓慢补充着蚀天鉴的消耗。
他摊开手掌,左掌心浮现一枚翠绿印记,生机勃勃;右掌心浮现一枚漆黑印记,死气森然。两枚道印微微震动,竟引动了周围的天地法则——左侧草木疯长,右侧岩石风化,形成鲜明对比。
“生与死……”凌渊喃喃。
他尝试着将两股力量融合,但刚一接触,就感到剧烈的排斥。若不是蚀天鉴镇压,恐怕两股力量会在体内爆炸。
“看来想要真正掌握生死轮回,还需要更多的领悟和积累。”
凌渊收起道印,取出从皇陵得来的传国玉玺。
玉玺在手,一股磅礴的气运之力涌入体内。这力量与灵气不同,更加玄妙,似乎能影响冥冥中的因果命运。凌渊尝试用蚀天源力炼化,发现气运之力竟能轻微加速蚀天鉴的恢复。
“有意思。”凌渊若有所思,“国运、气运、命运……或许这些力量之间,有着某种共通之处。”
就在这时,洞外预警阵法传来波动。
石岳和风无痕立刻警觉,凌渊也收起玉玺,神识外放。
只见一道剑光从天而降,落在山洞前,正是冷霜。她脸色凝重,快步进入洞中。
“凌长老,情况不妙。”
“慢慢说。”
冷霜取出一枚玉简:“观星城内,天机阁分坛已经戒严。我通过暗线打听到,三天前,天机阁总坛发出‘天机令’,命令所有在外弟子立即返回,并封闭所有分坛。同时,中州各大势力都收到了天机阁的传讯——‘天机有变,大劫将至’。”
“大劫?”凌渊眼神一凝。
“具体是什么劫难,无人知晓。”冷霜继续道,“但中州已经人心惶惶。一些大宗门开始召回弟子,收缩势力范围。还有传言说,天机阁的‘天机老人’亲自推演,看到了‘血月当空,万灵寂灭’的景象。”
血月当空,万灵寂灭……
凌渊想起皇陵中那只六指巨爪的主人。那个存在,是否就是“大劫”的源头?
“还有关于天机阁总坛的情报吗?”他问。
冷霜点头:“有,但不多。天机阁总坛位于‘天命山’,山外有‘周天星斗大阵’守护,寻常修士根本无法进入。不过每隔十年,天机阁会举办‘天机大会’,邀请中州各势力年轻天才参加,优胜者可进入‘天命池’洗礼,据说能提升悟性,窥探天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她顿了顿:“而最近一届天机大会,就在三个月后。”
三个月……
凌渊沉思。若等到天机大会,时间太长,变数太多。但强行闯入周天星斗大阵,风险更大。
“有没有其他方法进入天命山?”他问。
冷霜犹豫了一下:“有一个传闻……据说在天命山东侧三千里,有一处上古遗迹,名为‘观星台’。那里有一条隐秘的‘星路’,可直通天命山内部。但星路极其危险,内有星辰幻阵,擅入者十死无生。”
星路?
凌渊心中一动。他刚得到传国玉玺,其中蕴含的皇道气运,或许能对抗星辰之力。而且【死印】与【生印】融合后,他对生死法则的领悟更深,对幻阵之类的迷障有一定抗性。
“就去观星台。”凌渊做出决定。
“可是凌长老——”冷霜还想说什么。
“时间不等人。”凌渊起身,“赵天行虽然暂时不会公开赵无极的死讯,但纸包不住火。一旦其他皇子或大乾仙朝的老祖察觉,我们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必须在变故发生前,拿到【命印】。”
他看向三人:“此行危险,你们可以选择留下。”
石岳第一个摇头:“凌长老去哪,我就去哪。”
风无痕笑道:“北荒剑宗没有贪生怕死之辈。”
冷霜深吸一口气:“属下愿为先锋。”
凌渊看着三人,点了点头。
“那就出发。”
……
观星台位于一片荒芜的戈壁深处。
四人抵达时,已是傍晚。残阳如血,将整片戈壁染成暗红色。而在戈壁中央,矗立着一座高逾千丈的残破石台。石台通体由青灰色巨石垒成,表面刻满了星辰图案,虽然历经岁月侵蚀,依旧能看出当年的恢宏。
“这就是观星台?”石岳仰头望去,“好浓郁的星辰之力。”
确实,即使站在数里之外,也能感受到石台散发出的磅礴星力。那力量浩瀚、冰冷、亘古,仿佛来自宇宙深处。
凌渊开启蚀天之眼,看向石台顶部。
在他的视野中,石台上空,无数星光交织成一条朦胧的“道路”,道路蜿蜒向上,最终没入虚空深处。而在道路的尽头,隐约可见一座悬浮在云海之上的白玉宫殿——正是他之前感应到的天机阁总坛!
“星路还在。”凌渊确认。
四人登上石台。
石台顶部是一个直径百丈的圆形平台,地面铺着白玉石板,石板上镶嵌着无数宝石,组成一幅巨大的星图。星图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与传国玉玺吻合。
凌渊取出玉玺,放入凹槽。
“嗡——”
玉玺与凹槽完美契合,下一刻,整座观星台震动起来!地面星图逐一亮起,宝石迸发出耀眼的光芒,无数星光从地面升起,在天空中交织成一条璀璨的银河之路!
星路,开启了。
“走!”凌渊率先踏上星路。
冷霜三人紧随其后。
一踏上星路,四周景象骤变。脚下不再是石台,而是无尽的虚空;周围不再是戈壁,而是浩瀚的星河。无数星辰在身旁流转,有的炽热如日,有的冰冷如月,更远处,还有星云旋转,黑洞吞噬。
“跟紧我。”凌渊沉声道,“星路中有星辰幻阵,一旦走散,就会永远迷失在星空中。”
他左手托着传国玉玺,玉玺散发出金色气运,形成一个防护罩,将四人笼罩。同时,【生印】与【死印】在识海中微微震动,释放出生死二气,抵抗着星辰之力的侵蚀。
四人沿着星路前行,每走一步,周围的星辰就变幻一次。时而烈焰焚身,时而寒冰刺骨,时而重力倍增,时而失重漂浮……这些都是星辰幻阵的考验。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星路突然扭曲,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央,浮现出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完全由星光组成的眼睛,冷漠、深邃,仿佛能看穿过去未来。
“闯阵者,报上名来。”古老的声音在星空中回荡。
凌渊停下脚步:“北荒凌渊,借星路前往天机阁。”
“凌渊……”星光眼睛微微闪烁,“原来是你。天机老人已等你多时了。”
“等我?”
“不错。”星光眼睛道,“三日前,天机老人以【命印】推演天机,看到了一角未来——血月降临,蚀天传人持生死双印,踏星路而来。他吩咐我,若你到来,可直接引你入‘天命殿’。”
凌渊心中警惕:“天机老人知道我要来?”
“天机阁,无所不知。”星光眼睛语气平静,“但你不必担心,天机阁对你并无恶意。相反,我们需要你的帮助——正如你需要【命印】一样。”
它顿了顿:“大劫将至,唯有集齐蚀天九印,才有一线生机。而天机阁,愿助你一臂之力。”
凌渊沉默片刻:“带路吧。”
星光眼睛闭合,漩涡消散,星路重新出现,但这次指向了另一个方向。
四人继续前行。
又走了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座白玉拱门。门后,不再是星空,而是一座宏伟的宫殿。
宫殿牌匾上,写着三个古篆大字:
天命殿。
门内,一位白发老者背对而立,正仰望着殿顶的星空图。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身。
老者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海,仿佛蕴含着无尽智慧。他身穿星辰道袍,手持一柄玉尺,尺上刻满天道符文。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眉心处,一枚银白色的印记正微微发光。
那印记的形状,与蚀天鉴上第五枚道印的图案,一模一样。
【命印】。
“你终于来了,蚀天传人。”天机老人开口,声音沧桑,“老夫等了你……八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