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天传人若至,禁制自启。魔尊归墟之门将现。慎入!慎入!慎入!】
血色的古文字悬浮在半空,每一个字都仿佛用某种生灵濒死前的绝望与恐惧书写而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不祥气息。
沉默。
死寂的黑暗区域内,只有镇封之剑散发的冰蓝与灰黑交织的光芒在无声闪烁,映照着四人神色各异的面容。
冷霜的手按在霜吟剑柄上,指节微微发白。她的目光从血字移到凌渊脸上,清冷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动摇。
“蚀天……传人?”她的声音很轻,却在这片寂静中格外清晰,“林道友,你究竟是谁?”
石岳的重剑已半出鞘,土黄剑罡在身周吞吐不定。风无痕脸上的玩味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临大敌的凝重。两人一左一右,隐隐封住了凌渊的退路。
气氛骤然紧绷。
凌渊看着那行血字,心中念头飞转。
这行字显然是上古时期留下的警示,其材质特殊,能穿透漫长岁月保留至今,必然出自大能之手。而内容……更是直接点明了他的身份与危险。
“蚀天传人”四字一出,他已无法继续隐瞒。
但如何解释?承认自己的身份,是否意味着与北荒剑宗彻底决裂?这三人会作何反应?
更重要的是——“魔尊归墟之门将现”。这警示意味着,一旦他这个蚀天传人踏入古剑墟核心,很可能会触发某种机制,让那扇通往永暗之渊的“门”显现。这是警告,也是……指引?
凌渊缓缓转身,面向冷霜三人。他身上的虚渊袍无风自动,灰黑色的蚀天之力在周身若隐若现。
“不错。”他平静开口,不再掩饰,“我即是蚀天传人。”
此言一出,石岳的重剑完全出鞘,厚重的剑罡如大地般碾压而来!风无痕的软剑发出嗡鸣,青白剑意锁定凌渊周身要害!
唯有冷霜,虽然剑意勃发,却并未立即出手。她盯着凌渊,一字一句问道:“蚀天道统,在上古大战中曾与外魔勾结,导致天地崩毁,生灵涂炭。此事,可是真的?”
这是北荒剑宗秘典中的记载,也是整个修真界对“蚀天”二字的普遍认知——背叛者,罪人,导致上古大劫的元凶之一。
凌渊眼神一冷。
“荒谬。”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蚀天道统,自诞生之日起,便是抵御永暗之渊外魔侵蚀的第一道防线。上古大战,历代蚀天传人皆战至最后一息,以血肉神魂封印归墟裂缝。何来勾结之说?”
“那为何修真界皆有此传闻?”风无痕冷笑,“为何蚀天道统被视为禁忌,传承断绝?”
“因为背叛者从不在外敌,而在内部。”凌渊目光扫过三人,“当年大战末期,蚀天道统内部出现分裂。一部分传人被永暗之渊的魔念侵蚀心智,倒戈相向。另一部分坚守者,则与诸天万界的正道修士并肩死战,最终几乎全军覆没。”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活下来的……大多是背叛者,或是被蒙蔽者。历史由胜利者书写,蚀天的真相,便被篡改、被污名化,直至今日。”
这番话语中的信息量太大,让冷霜三人都陷入短暂的沉默。
石岳皱眉:“你如何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证明?”凌渊抬起手,指向那柄镇封之剑,“此剑之中,融合了蚀天之力。若非蚀天传人的力量,你们认为,上古大能会将其作为封印核心,镇压此地吗?”
他又指向那行血字:“这警示,若真是敌视蚀天传人,为何只是‘慎入’,而非‘禁入’?留下此警示者,显然知道蚀天传人迟早会来,且……或许希望我们能做些什么。”
冷霜的目光在那行血字与镇封之剑间游移,显然在思考凌渊话语的可信度。
“即便如此,这警示也明确说了——‘魔尊归墟之门将现’。”她缓缓道,“林道友,你一旦进入,很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变故。甚至可能……释放出被封印的魔物。”
“若不进入呢?”凌渊反问,“血煞宗已潜入此地,其背后势力显然知道些什么。你们以为,他们只是来观光的?若不查明真相,加固封印,等他们或是外魔先一步行动,后果如何?”
这个问题让三人神色更加凝重。
风无痕忽然开口:“林道友,你说你是蚀天传人,那你来此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真是为了‘印证所学’?”
凌渊沉默片刻,最终决定部分坦白。
“我为‘玄寒鉴’而来。”
“玄寒鉴?”冷霜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原来如此……宗门秘典中确有记载,上古时期,有一件名为‘玄寒鉴’的先天灵宝,能冰封万物,镇压邪魔。但据说已在古战中失落……”
“它就在古剑墟深处。”凌渊肯定道,“我能感应到它的气息。而玄寒鉴,正是当年封印此处归墟之门的关键之一。若它出了问题,封印必然松动。”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寻找本脉遗落的至宝,加固封印,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正道所为。
冷霜与两位同门交换了眼神。三人以神识快速交流片刻后,冷霜终于做出决定。
“好。”她收回按剑的手,“我们信你一次。但进入之后,你必须全程与我们同行,任何行动需经商议。若发现你有任何危害封印或释放魔物的举动……”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凌渊点头:“理应如此。”
石岳与风无痕见状,也缓缓收回剑意,但戒备并未完全解除。
“那现在……”风无痕看向那道淡蓝色光门,“我们是进,还是不进?”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凌渊。
凌渊深吸一口气,看向那行血字,又看向光门深处隐约可见的黑暗门户虚影。
蚀天鉴在识海中微微震动,仿佛在催促,又仿佛在警示。
他知道,一旦踏入,便再无回头路。
但有些路,必须走。
“进。”
凌渊迈步,第一个走向光门。
冷霜三人紧随其后。
踏入光门的瞬间,时空扭曲的感觉袭来。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冷的水膜,眼前景象骤然变化。
古剑墟内部,并非想象中的废墟残骸。
而是一片……被冻结的战场。
天空是永恒的暗蓝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层薄薄的冰晶在虚空中悬浮、折射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微光。大地覆盖着厚厚的玄冰,冰层下隐约可见断裂的兵器、破碎的战甲、以及……无数被冰封的尸骸。
那些尸骸形态各异,有人族,有妖族,还有一些奇形怪状、散发着魔气的存在。他们保持着战斗最后一刻的姿态,脸上凝固着愤怒、绝望、不甘,或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更远处,是一座座残破的宫殿遗迹,大半已被冰层覆盖,只露出些许飞檐斗拱。而在整个空间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千丈的冰封剑峰——正是断剑峰的上半截,与外界看到的下半截本为一体。
剑峰的断裂处,插着一截巨大的、冰蓝色的剑尖!
那剑尖足有百丈长,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极致冰寒的气息。正是这股气息,将整个古剑墟内部冻结,让时间仿佛在此停滞。
而在剑峰底部,冰层最厚处,一道漆黑的、不断蠕动扭曲的“裂缝”,正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恶气息。
那裂缝宽约三丈,长十余丈,边缘不规则,如同被某种恐怖力量生生撕裂的空间伤口。裂缝内部并非虚空,而是翻滚的、粘稠的黑暗,其中隐约有猩红的眼眸睁开又闭合,有扭曲的肢体伸出又缩回,有低沉疯狂的嘶吼不断传出……
魔尊归墟之门!
虽然被层层玄冰封印,门缝也被某种力量强行闭合了大半,但仅仅是泄露出的那一丝丝气息,就足以让金丹修士神魂颤栗!
“那就是……”风无痕声音干涩。
“永暗之渊的裂缝。”凌渊凝视着那道门,蚀天鉴在识海中剧烈震动,传递出强烈的警示与……某种奇异的共鸣。
他能感觉到,这道门的状态很不稳定。封印正在持续衰弱,门后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冲击着封印。而玄寒鉴的力量,正是维持封印的关键之一,但显然,它也快到极限了。
“看那里。”冷霜忽然指向剑峰底部的一处。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在归墟之门左侧的冰层上,竟有一处人为开凿的简易洞府。洞府外散落着一些生活痕迹,还有几具……新鲜的尸骸。
那些尸骸身着血袍,正是血煞宗修士!
“他们果然进来了。”石岳沉声道,“而且……死在了这里。”
凌渊目光一凝,快步上前。冷霜三人紧随其后,保持警惕。
洞府很小,只有丈许方圆,显然是临时开辟。里面除了一些简陋的生活用具,最引人注目的,是冰壁上刻画的几行文字,以及地面上布置的一个……诡异的阵法。
文字是用修真界通用文字刻写,笔迹仓促潦草:
【吾等奉宗主之命,潜入此地,接引尊上。然封印犹在,门扉难开。需以蚀天传人之血为引,配合‘逆源阵’,方可暂时开启缝隙,接引尊上一缕神念降临……】
【然此阵需五人血祭,吾等仅余四人……】
文字到此中断,后面是一片凌乱的划痕,仿佛刻写着在极度痛苦或疯狂下的胡乱涂鸦。
而那地面上的阵法,更是让人触目惊心。
阵法以某种暗红色的材料绘制,显然是鲜血混合了其他邪物。阵图复杂诡异,中心是一个扭曲的、仿佛在痛苦嘶吼的人形图案,四周则是五个血槽,其中四个已填满暗红色的凝固血液,唯有最后一个……空空如也。
“血祭阵法……”冷霜脸色难看,“他们想以自身精血与神魂为代价,强行开启归墟之门!”
“但失败了。”风无痕分析道,“阵法需要五人,他们只有四人。强行启动,要么失败反噬,要么……”
他看向洞府外的几具尸骸:“被门后的存在,吸干了。”
凌渊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个阵法。蚀天鉴传递来的信息让他很快明白了这阵法的原理——确实是以蚀天传人的血脉为“钥匙”,配合特定数量的血祭,能在短时间内削弱封印,让门后的存在传递出一缕神念,甚至……一丝力量。
“血煞宗背后的势力,对蚀天道统很了解。”凌渊缓缓起身,“他们知道蚀天传人会来这里,甚至准备了专门的阵法。而血煞宗这些人……只是被利用的棋子。”
“那现在……”石岳看向归墟之门,“我们该怎么做?加固封印?还是……”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嗡——!!!
整个古剑墟空间猛然一震!
归墟之门上的冰层,骤然裂开无数细密裂纹!门缝处,黑暗疯狂涌动,一只覆盖着漆黑鳞片、指尖如钩的巨手,猛地从门缝中探出,狠狠抓向最近的冷霜!
“小心!”
凌渊反应最快,身影一闪,已挡在冷霜身前!虚渊袍乌光大盛,【虚空壁垒】瞬间展开!
轰!!!
巨手拍在虚空壁垒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壁垒剧烈震荡,出现道道裂痕!
那只手太大了,仅仅是探出的一截手臂就有三丈长,手掌更如房屋大小!其上覆盖的鳞片不断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滴落在冰面上,立刻腐蚀出深坑,冒出刺鼻黑烟!
“金丹巅峰……不,接近元婴层次的魔物!”风无痕骇然变色。
冷霜已拔出霜吟剑,冰蓝剑意冲天而起:“结阵!”
三人再次结成三才剑阵,剑意交融,迎向那只魔手!
然而,魔手的力量远超想象!它只是随意一挥,狂暴的魔气便如海啸般席卷而来,将三人的剑阵冲击得摇摇欲坠!
更可怕的是,门缝还在缓缓扩大!第二只魔手,正挣扎着想要探出!
“不能让它出来!”凌渊眼中寒光一闪。
他不再保留,蚀天鉴的力量全力运转!灰黑色的蚀天之力从体内奔涌而出,在虚空中凝聚成一道巨大的、不断旋转的灰暗漩涡!
漩涡爆发出恐怖的吸力,笼罩向那只魔手!魔手上的鳞片、血肉、魔气,竟开始被一点点剥离、吞噬!
魔手吃痛,发出无声的嘶吼(声音直接震荡神魂),更加疯狂地拍击!
咔嚓——!
虚空壁垒终于支撑不住,彻底破碎!魔手突破防御,直抓凌渊面门!
“林道友!”冷霜惊呼,霜吟剑化作冰蓝长虹,斩向魔手腕部!
石岳与风无痕也同时出手,重剑如山,软剑如风,合力一击!
然而,魔手表面的鳞片坚硬无比,三人的攻击只留下浅浅白痕!
千钧一发之际,凌渊不退反进!
他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出一缕深邃到极致的黑暗——那是蚀天鉴本源之力的一丝投影!
一指,点向魔手掌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的光影。只有一声轻微的“嗤”响。
魔手掌心,被点中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灰暗的孔洞。
然后,以这个孔洞为中心,灰暗的纹路如同活物般迅速蔓延!所过之处,鳞片失去光泽,血肉化为飞灰,魔气消散无踪!
眨眼间,整只魔手的三分之一,竟被彻底“蚀灭”!
“吼——!!!”
这一次,是真正从门后传来的、充满痛苦与愤怒的嘶吼!剩下的魔手如触电般缩回门内!门缝也因这突如其来的重创而剧烈震动,竟暂时停止了扩大!
但凌渊也闷哼一声,脸色苍白。刚才那一指,消耗了他近三成的蚀天真元,且反震之力让他内腑受创。
“快!趁现在!”他强提真元,冲向归墟之门,“加固封印!”
冷霜三人虽震惊于凌渊刚才那一指的威力,但也知时机宝贵,立刻跟上。
四人来到门前。近距离观看,更能感受到这道门的恐怖。门后传来的混乱、疯狂、贪婪的意念,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四人的心神。若非有玄寒鉴的冰封之力压制,恐怕光是这意念冲击,就足以让金丹修士发狂。
“如何加固?”石岳看向凌渊,“我们对蚀天封印一窍不通。”
凌渊凝视着门缝。蚀天鉴正传递着复杂的信息流,那是关于这道门的封印结构,以及……加固的方法。
“封印的核心是玄寒鉴,它以自身冰封之力冻结了这道门,并隔绝了永暗之渊的侵蚀。”凌渊快速道,“但岁月流逝,加上门后存在的不断冲击,玄寒鉴的力量已消耗大半。我们需要做的,是向玄寒鉴注入力量,助它恢复部分威能。”
“如何注入?”冷霜问。
“以剑意为引,以灵力为薪。”凌渊指向那截插在剑峰上的冰蓝剑尖,“那就是玄寒鉴所化的剑尖。我们需将自身力量通过剑意共鸣,传递给它。”
他顿了顿,看向三人:“但这需要精纯的剑意,且需四人同时进行,形成‘四象镇封’之势。我非剑修,只能以蚀天之力模拟剑意,但本质不同,恐难完美配合。”
冷霜略一沉吟,果断道:“无妨。我主北方玄武位,石师兄主西方白虎位,风师兄主东方青龙位。林道友你……以蚀天之力镇南方朱雀位。四象之中,朱雀属火,而你的蚀天之力有焚灭之性,或可契合。”
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案。
“好。”凌渊点头,“开始吧。”
四人分列四方,面向剑尖。
冷霜率先出手,霜吟剑悬于头顶,纯粹的冰蓝剑意化作一道光柱,射向剑尖北方位。
石岳低吼,土黄剑意厚重如山,镇守西方。
风无痕的剑意轻灵如风,却带着一股生生不息之意,镇守东方。
凌渊则再次释放蚀天之力,但这一次,他刻意调整了性质,使其在寂灭中蕴含一丝“焚尽”的意境,化作一道灰黑中带着暗红的光柱,镇守南方。
四道力量同时触及剑尖!
嗡——!!!
剑尖猛然爆发出璀璨的冰蓝光华!整个古剑墟空间的温度骤降,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厚!归墟之门上的裂缝,开始缓缓缩小!
有效!
四人精神一振,持续输出力量。
然而,门后的存在显然不会坐视封印被加固。
“蝼蚁……安敢阻吾……”
一道充满无尽恶意与混乱的神念,强行穿透封印,冲击四人心神!
这道神念之强,远超之前!冷霜三人闷哼一声,剑意出现波动!
凌渊也感到识海剧震,但蚀天鉴立刻散发清流,护住灵台。
“坚持住!”他低喝,蚀天之力输出加大!
但门后的存在似乎被彻底激怒。
“蚀天……余孽……当诛……”
神念集中轰向凌渊!同时,门缝再次扩大,无数漆黑的触手从中疯狂涌出,铺天盖地抓向四人!
“小心触手!”风无痕挥剑斩断数根,但触手数量太多,且被斩断后立刻再生!
石岳重剑横扫,成片触手被砸碎,但更多触手涌来!
冷霜剑光分化,冻结一片,但触手挣扎着突破冰封!
而凌渊承受着最大的神念冲击,同时还要应对触手围攻,一时间险象环生!
一根格外粗大的触手突破防线,缠向凌渊脖颈!触手上密布吸盘与倒刺,一旦被缠住,瞬息间就会被吸干精血神魂!
危急时刻,凌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不再保留,识海中,蚀天鉴的本体虚影,第一次在外界显现!
一本灰暗古朴、封面刻有复杂纹路的书鉴虚影,在凌渊头顶浮现!
书鉴缓缓翻开一页。
页面上,只有一个古朴的文字——
【镇】
下一刻,无穷无尽的灰暗光华从书鉴中爆发,席卷整个古剑墟空间!
所有触手,在触及这灰暗光华的瞬间,如同被时光加速了千万倍,迅速枯萎、腐朽、化为飞灰!
门后的神念冲击,也被这光华强行逼退!
归墟之门剧烈震动,门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闭合!冰蓝剑尖的光芒则暴涨十倍,更强大的冰封之力弥漫开来,将整个门彻底冻结!
然而,凌渊也一口鲜血喷出,蚀天鉴虚影迅速黯淡、消散。强行催动鉴体本源,对他造成了严重的反噬。
“林道友!”冷霜扶住摇摇欲坠的凌渊。
“无妨……”凌渊擦去嘴角血迹,看向已被重新冰封的归墟之门,“封印暂时稳固了。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他看向剑尖:“玄寒鉴的力量已近乎枯竭。最多百年,封印必破。届时……”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冷霜三人也神色沉重。他们亲身经历了刚才的凶险,深知门后存在的可怕。若真让它脱困,整个北荒冰原,甚至整个修真界,都将面临一场浩劫。
“必须将此事禀报宗门。”冷霜沉声道,“集合全宗之力,甚至联络其他正道大派,共同应对。”
凌渊点头,却又摇头:“时间不够。而且……血煞宗背后的势力,不会给我们时间。”
他看向洞府中那个血祭阵法:“他们准备了专门针对蚀天传人的手段。今日若非我们抢先一步,后果不堪设想。而这样的势力,绝不会只有这一处布置。”
“那你打算如何?”风无痕问。
凌渊看向那截剑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蚀天鉴传来最后的感应——玄寒鉴的本源,已与这古剑墟、与归墟之门的封印彻底绑定。若要取走它,封印会立刻崩溃。
这意味着,他此次的目标,已无法完成。
但……或许有另一种方式。
“我需要留在此地一段时间。”凌渊缓缓道,“研究这道封印,寻找彻底解决的办法。同时……守在此处,防止血煞宗或其他势力再来破坏。”
“你要独自留下?”石岳皱眉,“此地凶险,且你伤势不轻……”
“我必须留下。”凌渊语气坚定,“蚀天传人的责任,便是镇守归墟之门。这是我的道,也是我的命。”
冷霜看着凌渊,这个神秘而强大的修士,此刻脸色苍白,气息萎靡,但眼神中的坚定,却如同万古不化的玄冰。
她沉默许久,最终点头:“好。我会将此地情况详细禀报宗门,并请求派遣长老前来支援。在此期间……拜托你了。”
她郑重抱拳。
石岳与风无痕对视一眼,也郑重行礼。
凌渊回礼。
三人最后看了一眼被冰封的归墟之门,转身走向来时的光门。
凌渊独自站在冰原上,望着那道门,望着剑尖,望着这片被冻结的上古战场。
蚀天鉴在识海中微微震动,传递着一段古老的信息——
【蚀天之道,镇守归墟。九死无悔,万劫不灭。】
他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风雪无声,冰原寂寥。
而门后的黑暗,仍在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