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意志,如同万年不化的玄冰深渊,携着滔天怨毒与死寂威压,轰然降临!
燧首当其冲,只觉神魂如遭重锤猛砸,眼前发黑,耳中充斥无数怨魂凄厉尖啸,体内奔涌的薪火之力都为之一滞。那飞起的灰白奇石光芒大盛,空间波动剧烈扭曲,与怀中子石的共鸣撕扯几乎要将他胸膛炸开。身后,鬼面、阴鳞两位长老的攻击虽被凶物意志冲散,但杀机丝毫未减,再度袭来。
生死一线!
“燧兄弟,定神!此为残念显化,非本体降临!”侯通的厉喝如同惊雷,在燧神魂中炸响。同时,一股清凉柔韧的水灵之力自后方涌入燧体内,助他稳住激荡的气血与心神。只见侯通不知何时已欺近那沸腾血池边缘,双手如穿花蝴蝶,将数枚流光溢彩的玉符打入池边那几个以人筋藤蔓绞合的“管道”入口,玉符光华一闪,竟暂时阻断了管道对血池的能量输送。
“地脉阴流被扰,血祭之力传输暂断,这凶物残念无后继之力,撑不了多久!速夺奇石!”侯通传音疾呼,额头青筋暴起,显然维持那几枚高阶“断流封脉符”极为吃力。
得侯通之助,燧灵台一清,薪火之力轰然再燃,将侵入识海的阴寒怨念驱散大半。他眼中赤芒爆射,心知此刻退无可退,唯有险中求胜!不再压制怀中子石的悸动,反而将一股精纯的薪火之力灌入其中!
“嗡嗡嗡——!”
子石得到同源力量灌注,顿时光华大放,发出清越嗡鸣,一股更加清晰、强烈的吸引之力爆发,与那神像巨口前悬浮的灰白奇石之间的共鸣达到顶峰!两石之间,竟凭空生出一股无形力场,相互牵引撕扯,灰白奇石飞遁之势为之一缓!
“就是现在!”燧暴喝,不顾身后再度袭来的鬼脸虚影与腥臭毒雾,将全部力量集中于右臂,化拳为爪,赤金色的薪火凝成一道凝练无比的火焰巨爪,隔着数丈距离,遥遥抓向那灰白奇石!火焰巨爪并非实体攻击,而是蕴含着燧对“薪火”之力的掌控与怀中子石的共鸣牵引!
“嗤啦!”
火焰巨爪与灰白奇石周围紊乱的空间波动剧烈摩擦,发出刺耳声响。奇石光芒剧烈闪烁,挣扎不休,但受子石牵引与燤的薪火之力束缚,一时竟难以挣脱。
“小辈敢尔!留下圣石!”鬼面长老惊怒交加,那鬼脸虚影速度再增,已扑至燧背后三尺,阴寒刺骨。阴鳞长老的毒雾亦已弥漫至燧身侧,腥风扑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石窟穹顶,那因传送阵被毁而缩小的虚空裂隙,突然剧烈一震,一股比凶物残念更加深沉、浩瀚、充满无尽血煞与威压的意念,如同潮水般顺着尚未完全闭合的裂隙,汹涌而来!
这股意念并非针对燧,而是扫过整个石窟,尤其在感受到那苏醒的凶物残念与两石共鸣的波动时,微微一顿,随即,一个宏大、漠然、仿佛自九幽血海深处传来的声音,在所有人神魂中响起:
“镇龙有变……鬼哭扰攘……宵小窃石……惊扰圣骸……当诛。”
这声音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杀意,正是来自幽冥水宫深处,那位玄蛇部至高无上的大祭司!
随着这声音响起,那沸腾血池猛地炸开,池中数十具尸体齐齐爆碎,化作漫天血雾,一股脑涌向那狰狞神像!神像眼中幽绿光芒暴涨,竟隐隐染上一丝血色,威压再增,禁锢燧的无形力场骤然加强。同时,鬼面、阴鳞两位长老如同得到敕令,气息竟也暴涨一截,攻势更猛!
“是大祭司意志降临!燧兄弟,快!”侯通脸色剧变,他打入管道的玉符在血池暴动与这股浩瀚意志冲击下,已然出现裂痕。
前有复苏凶物与奇石挣扎,后有长老杀招,上有大祭司意志威压,燧陷入绝境!但他心志坚毅如铁,越是绝境,越是激起凶性。他怒吼一声,竟不再防御身后攻击,将全部心神、全部力量,乃至一口本命精血,喷在怀中子石之上,子石光华瞬间炽烈如小太阳,牵引之力暴增!
“给我过来!”
火焰巨爪赤金光芒大盛,猛地一握!那灰白奇石发出一声不甘的嗡鸣,终于抵挡不住双重牵引与燧拼死爆发之力,化作一道灰白流光,挣脱神像周围的力场,朝着燧疾飞而来!
就在奇石入手、燧将其牢牢抓握的刹那,鬼面长老的鬼脸虚影与阴鳞长老的毒雾,也同时击中了他的后背!
“噗!”燧如遭重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后背衣袍瞬间腐蚀破碎,露出焦黑与墨绿交织的伤口,阴寒与剧毒之力疯狂侵入体内。但他身形只是微微一晃,借着前冲与攻击之力,顺势向前猛扑,同时反手一拳,赤金火焰向后席卷,暂阻追兵。
“侯兄,走!”燧嘶声吼道,声音因剧痛而沙哑。
侯通早已准备,在燧得手的瞬间,便捏碎了手中一枚晶莹剔透的蓝色玉符。
“水行千里,遁!”
玉符炸开,化作一团浓郁水汽,将燧与侯通二人包裹。水汽扭曲,空间波动,二人身影瞬间变得模糊。
“想走?留下!”鬼面长老尖啸,鬼脸虚影猛地膨胀,张开巨口,噬向水汽。阴鳞长老亦双手连挥,毒雾化作无数细针,攒射而至。
狰狞神像眼中血绿光芒一闪,一道凝实如实质的怨念冲击,后发先至,狠狠撞入水汽之中!
“砰!”
水汽炸散,燧与侯通的身影却已消失无踪,原地只留下点点水渍与燧喷出的那口灼热鲜血。鬼脸虚影与毒针刺空,怨念冲击将地面轰出一个大坑。
“水遁符?追!他们跑不远!封锁全岛,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夺回圣石!”鬼面长老气急败坏,与阴鳞长老化作两道遁光,冲出石窟,神识疯狂扫视全岛。那狰狞神像眼中的血绿光芒缓缓暗淡,重新归于死寂,只有残留的恐怖威压,显示着方才的苏醒。血池渐渐停止沸腾,但池水已少了大半。传送阵彻底黯淡,穹顶裂隙完全消失。
大祭司那漠然的意志,在发出一击后,也如潮水般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但石窟内残留的恐怖威压,让所有幸存的玄蛇部守卫与祭司,心胆俱寒,久久不敢动弹。
……
距离黑骷岩数十里外的一处偏僻礁石滩,虚空一阵波动,两道人影踉跄跌出,正是燧与侯通。侯通脸色苍白,显然催动那远距离水遁符消耗极大。燧更是凄惨,后背伤口血肉模糊,黑气与绿气交织,不断侵蚀,嘴角溢血,气息萎靡,但他右手,却死死攥着那块灰白奇石。
奇石入手温润,非金非玉,表面螺旋纹路缓缓流转,散发出稳定的空间波动,与怀中子石的共鸣已平息,但彼此间仍有微弱联系。
“咳咳……”燧咳出几口淤血,其中隐现黑绿之色。“好厉害的毒与怨念……侯兄,此地不宜久留。”
侯通点头,快速塞给燧几枚解毒、驱邪、固元的丹药:“快服下,压制伤势。玄蛇部必定大肆搜捕,我们必须立刻离开鬼哭屿,与苏姑娘他们汇合!”
燧吞下丹药,略作调息,强提一口真元,与侯通不敢停留,借助侯通的水遁秘术与对地形的熟悉,避开几波搜捕的玄蛇部队伍,朝着与苏瑶、青漓等人约定的撤离方向潜行而去。
怀中的灰白奇石微微发热,传递出一丝奇异的空间韵律。燧心中思绪翻腾:此石究竟是何物?与苏瑶的补天石碎片是何关系?那狰狞神像口中的“圣骸”又是什么?大祭司的意志竟能隔空降临,其实力深不可测……鬼哭屿之乱,虽毁了传送阵,夺了奇石,惊扰了凶物,却也彻底捅了马蜂窝。接下来的黑水泽,恐怕要掀起惊涛骇浪了。
就在燧与侯通逃离鬼哭屿,苏瑶等人返回联军大营,三位太上长老坐镇镇龙矶布设禁制之时,幽冥水宫最深处,那座巨大的暗红晶核前。
盘坐于血池中的大祭司,缓缓睁开了双眼。那是一双深邃如渊、仿佛蕴藏着无尽血海与岁月的眼眸。他面前悬浮着一面由不知名骨骼打磨而成的骨镜,镜中光影模糊,正飞速闪过镇龙矶金光微亮、鬼哭屿凶物苏醒、燧夺石而走的模糊画面。
“补天石气息……空间之石被夺……镇龙矶灵性竟有复苏之兆……”大祭司低声自语,声音无喜无悲,“变数已生。血祭虽近尾声,然‘圣骸’复苏,不容有失。传令,唤醒‘它们’,加强水宫守御。外围诸岛,可弃。集中力量,恭迎圣临。”
“谨遵大祭司法旨!”阴影中,数道模糊身影浮现,躬身领命,旋即消失。
大祭司重新闭上双目,身下血池翻滚更加剧烈,那暗红晶核的脉动,越发强劲,仿佛一颗即将苏醒的、属于远古邪魔的心脏。
黑水泽上空,阴云汇聚,风雨欲来。各方势力,即将在这片被诅咒的水域,展开最终的博弈。而苏瑶手中的补天石,燧夺来的空间奇石,以及那沉睡在幽冥水宫与鬼哭屿深处的古老隐秘,将成为风暴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