薪火流光,破阵而入!
燧身裹赤炎,如同陨星坠地,悍然撞入黑骷岩入口。炽烈阳刚的薪火气息与洞内盘踞万载的阴寒邪气轰然对撞,爆发出滚雷般的闷响与“嗤嗤”不绝的侵蚀之声,大片黑雾被瞬间蒸发,露出后方惊怒交加的守卫。
“拦住他!”为首一名玄蛇部小头目厉声嘶吼,手中骨矛黑光大盛,疾刺而来,身旁数名精锐战士亦同时出手,刀罡、毒箭、骨刺交织成网。那两具青铜骨妖眼眶中鬼火狂跳,迈着沉重步伐,挥动布满倒刺的骨臂,封堵燧的前进之路。
“滚开!”燧舌绽春雷,不闪不避,双拳齐出,两条赤红火龙自拳锋咆哮而出,怒张龙口,携焚尽八荒之势,直冲敌阵!薪火之力至阳至刚,对阴邪鬼物、毒功秽气有天然克制。火龙过处,漆黑刀罡如雪消融,淬毒骨箭未及近身便被焚成青烟,青铜骨妖的骨臂触及火焰,发出刺耳尖鸣,表面迅速焦黑。
“轰!”
拳劲与骨矛、骨臂正面硬撼!气劲四溢,将洞口碎石震得簌簌落下。那小头目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炽热巨力传来,骨矛剧震,虎口崩裂,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后方岩壁上,口中鲜血狂喷。两具青铜骨妖亦被震得倒退数步,骨臂上焦痕更深,鬼火摇曳。
燧得势不饶人,身形如电,趁敌阵大乱,直扑那幽深洞口深处。他知道,必须速战速决,一旦被缠住,惊动内里更多高手,或让那“鬼面”、“阴鳞”长老回援,便万事皆休。
侯通紧随其后,身法如鬼魅,不参与正面厮杀,而是双手连弹,数十道细若牛毛的碧蓝水针无声射出,精准命中那些未被燧拳势波及、正欲激发警报符箓或传讯法器的守卫。水针入体,守卫们动作顿时僵直,眼神涣散,软软倒地——这是侯通独门的“锁魂定魄针”,可短暂封人行动与神魂,却不伤性命,最是适合这等潜入突袭。
二人配合默契,一个刚猛开路,一个阴柔控场,眨眼间便冲破入口守卫,深入黑骷岩内部。洞内通道蜿蜒向下,以黑色巨石砌成,墙壁上镶嵌着散发惨绿幽光的骨珠,映得通道鬼气森森。越是深入,阴寒邪气越重,那扰人心神的鬼哭之声也越发清晰,仿佛无数冤魂在耳边凄厉哀嚎,试图钻入识海。
燧默运薪火,灵台一片赤明,外邪难侵。侯通亦口诵清心咒,紧守心神。二人速度极快,按照侯通之前探查的大致方位,朝着空间波动最强烈处疾行。
沿途又遇到两拨巡逻守卫,皆被二人以雷霆手段迅速解决,未让其发出有效警报。但燧能感觉到,怀中那块得自苏瑶、与补天石同源的子石,传来的悸动越发剧烈,甚至隐隐发烫,指向通道深处某个方向。这悸动并非危险预警,更像是一种共鸣、一种强烈的吸引,仿佛有什么同源之物,或巨大的空间异变正在发生。
“侯兄,前方空间波动有异,小心!”燧传音提醒,自己也放缓了脚步,薪火之力流转全身,蓄势待发。
拐过一个急弯,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石窟,被人为改造过。石窟穹顶高阔,倒悬无数漆黑钟乳石,中央地面,赫然是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复杂阵法!
阵法以不知名的暗红色金属浇筑出主体框架,镶嵌着无数惨白的兽骨、人骨,更有大量暗红如凝血般的晶石按照特定规律排列。阵纹繁复扭曲,散发浓郁的血腥与空间波动,丝丝缕缕的黑红气息从阵法中心升腾而起,没入穹顶一处幽暗的虚空裂隙中。裂隙另一端,隐约传来令人心悸的磅礴水压与无边怨气,正是通向幽冥水宫深处!
此刻,阵法正处于半激活状态,微微嗡鸣,暗红光芒流转,显然正在传输着什么。阵眼处,盘坐着三名气息阴鸷的玄蛇部祭司,正全力维持阵法运转。四周还有十余名黑袍守卫,肃立警戒。
而在阵法旁边,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一座以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大池子,池中满是粘稠的、散发刺鼻腥味的暗红色液体,仿佛血浆,却又更为诡异。血池中,浸泡着数十具形态各异的尸体,有人族,有妖族,甚至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水族生灵,皆面目狰狞,死状凄惨,显然是被血祭的牺牲。血池边缘,更有数条粗大的、以人筋与某种黑色藤蔓绞合而成的“管道”,延伸入地底,似乎在抽取着什么,将一股股更为精纯的暗红能量注入传送阵中。
“果然是血祭传送阵!以生灵精血魂魄为引,贯通空间,向水宫输送力量!”侯通眼中闪过厉色。
燧的目光则被血池后方,石窟最深处的事物牢牢吸引。那里,矗立着一座高达五丈、以整块漆黑巨岩粗略雕琢而成的狰狞神像,似龙非龙,似蛇非蛇,头生独角,遍体骨刺,作仰天咆哮状。神像看似粗糙,却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古老、阴邪、暴戾气息,正是之前鬼哭屿异动时,黑雾凝聚的那张模糊面孔的本体!更让燧怀中子石悸动几乎难以抑制的,是那神像微微张开的巨口之中,赫然悬浮着一块拳头大小、非金非玉、表面布满奇异螺旋纹路的灰白色石块!石块缓缓旋转,散发出微弱却稳定的空间波动,竟与脚下的传送阵,与穹顶的虚空裂隙,隐隐相连!
“那是……某种空间属性的奇石?是此阵的枢纽核心?”燧心中震动。
“什么人?!”阵法旁的三名祭司与守卫终于发现了闯入的不速之客,顿时厉声呵斥,警报声瞬间响起,石窟各处通道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更多守卫正在赶来。
“没时间了!毁阵,夺石!”燧暴喝一声,知道行踪已露,唯有速战。他不再隐藏,周身赤红薪火轰然爆发,整个人如同化作一颗熊熊燃烧的烈日,将石窟内的阴寒邪气都逼退数丈,双拳一合,向前猛推!
“薪火燎原,焚天煮海!”
一道粗大凝练、赤中带金的炽热火柱,如同愤怒的火龙,咆哮着冲向那座正在运转的血祭传送阵!火柱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地面的石板融化,那些镶嵌在阵法中的惨白骨殖发出“噼啪”爆响,迅速焦黑碎裂。
“放肆!”三名主持阵法的祭司又惊又怒,同时掐诀,周身黑气狂涌,注入身下阵法。传送阵光芒大盛,腾起一道浓郁的血色光幕,试图阻挡火柱。
“嗤——轰!!”
赤金火柱狠狠撞在血色光幕上,发出剧烈爆鸣。薪火至阳,专克阴邪,血色光幕虽蕴含庞大血祭之力,属性却偏阴秽,顿时被灼烧得剧烈波动,明灭不定,表面出现道道裂痕。三名祭司脸色一白,显然承受了巨大压力。
“阻止他!”周围守卫见状,纷纷怒吼着扑上,各种淬毒兵器、骨刃、邪术,如同潮水般向燧攻来。
侯通此时也已出手,他身法飘忽,并不与守卫缠斗,而是双手连扬,数十道符箓如同穿花蝴蝶般飞向石窟各处关键位置——支撑穹顶的岩柱、镶嵌的骨珠、墙壁的阵纹节点。
“地动符!乱灵符!水湮符!爆!”
轰!轰!轰!
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在石窟内各处响起!地动符引发小型地震,岩柱摇晃,碎石崩落;乱灵符扰乱此地浓郁的阴邪灵气,让守卫们的邪术运转滞涩;水湮符则化出大股蕴含破邪灵力的水流,冲击着血池与阵法边缘。整个石窟顿时陷入一片混乱,烟尘弥漫,灵气暴走,守卫们阵脚大乱。
趁此机会,燧狂吼一声,体内薪火之力催至巅峰,那道赤金火柱威力再增三分,终于将血色光幕烧穿一个大洞,狠狠轰击在传送阵的本体之上!
“咔嚓!轰隆——!”
暗红金属浇筑的阵纹被狂暴的薪火之力炸得断裂、熔化,镶嵌的晶石纷纷爆碎,无数惨白骨殖化为齑粉。整个传送阵剧烈震荡,光芒急剧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运转戛然而止!穹顶上那道虚空裂隙也剧烈波动,迅速缩小、弥合。
“噗!”三名主持阵法的祭司如遭重击,齐齐喷出大口黑血,气息萎靡,阵法反噬让他们身受重伤。
“贼子敢毁圣阵!拿命来!”一声尖锐厉啸自石窟入口处传来,两股强悍阴冷的气息急速逼近,正是察觉不对、急速回援的“鬼面”与“阴鳞”两位长老!
燧对两位长老的逼近恍若未闻,他眼中只有那神像巨口中的灰白奇石。阵法被毁,传送中断,但此石不除,难保玄蛇部不能迅速修复。更关键的是,怀中子石的悸动几乎要破体而出,与此石产生强烈共鸣!
他脚下一踏,地面炸裂,身形如离弦之箭,朝着那狰狞神像疾冲而去!途中数名守卫阻拦,被他拳罡横扫,吐血飞退。
“拦住他!不能让他接近圣像!”重伤的祭司嘶声大喊。
鬼面长老人未至,一道漆黑如墨、扭曲蠕动的鬼脸虚影已尖啸着扑向燧的后心,散发出摄魂夺魄的阴寒。阴鳞长老则挥手撒出一片腥臭扑鼻的墨绿色毒雾,弥漫前方,腐蚀一切。
前有神像未知凶险,后有长老追击,侧有毒雾拦路。燧眼中赤光暴涨,竟不闪不避,低吼一声,将薪火之力尽数灌注于右拳,整条右臂刹那间变得赤红透明,仿佛由火焰凝结而成,一拳轰出,直击那神像头颅!
“给我碎!”
拳未至,灼热拳风已将神像表面的阴寒邪气迫开。然而,就在燧拳头即将触及神像的刹那,那神像空洞的双目位置,骤然亮起两团深不见底的幽绿光芒!一股比之前躁动时强横了十倍不止的恐怖意志,携带着万古的暴戾、阴冷、死寂与怨恨,轰然苏醒,如同无形的海啸,席卷整个石窟!
“擅扰圣眠……窃取圣石……死!”
古老、晦涩、充满无尽恶意的意念,直接在所有人神魂中炸响!那狰狞神像,竟仿佛活了过来!虽然躯体未动,但那磅礴的意志威压,已让燧前冲之势猛地一滞,如陷泥沼,拳上薪火都为之黯淡!鬼面长老的鬼脸虚影与阴鳞长老的毒雾,也被这股恐怖的意志威压冲得七零八落。
神像巨口中,那块灰白奇石骤然光芒大放,空间波动剧烈,竟自行飞起,似要遁入虚空!而神像下方,那巨大的血池,也开始剧烈沸腾,池中浸泡的尸体竟齐齐睁开空洞的眼眶,发出无声的嘶吼,整个石窟地动山摇,仿佛有什么更加恐怖的存在,即将破封而出!
燧脸色剧变,他感到,自己怀中那块子石,此刻滚烫得几乎要燃烧起来,与那飞起的灰白奇石之间,产生了一种强烈到极致的、撕扯般的吸引与排斥并存的矛盾感应!而苏醒的凶物意志,已牢牢锁定了他!
鬼哭屿深处,最大的凶险,此刻才真正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