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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暗潮潜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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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蛇部在东北高地扎营,黑色旌旗在暮色中如一团不祥的阴云。他们并未进一步靠近联军防线,也未对四散的魔物表现出清剿意图,只是静静驻扎,派出小股斥候游弋在营地周边,警惕着魔物与联军的同时,目光更多地投向万骨坟深处与北方天际。

联军这边,无人敢放松。燧强撑精神,维持着“薪火心墙”的基本消耗,同时指挥战士们轮番休整、救治伤员、加固工事。巫萸的巫咒结界不仅遮掩营地实情,也开始尝试向外渗透,干扰玄蛇部可能的探查。利爪与夜影则带领精锐小队,不断出击,清剿逼近防线的魔物,既是实战练兵,也向玄蛇部展示联军仍有持续作战之力。

营帐内,苏瑶在青漓协助下,继续以那融合了一丝“补”之道韵的方式疗伤。效果确实比寻常温养之法好上些许,破损的经脉与亏空的本源如久旱之地逢甘霖,缓慢而坚定地修复着。但道基震动之伤,非朝夕可愈,她仍需长时间静养。

“姐姐,那幽磐之言,有几分可信?”青漓一边为苏瑶疏导药力,一边以秘法传音交谈。

苏瑶双目微阖,心神内视,声音直接在青漓识海响起:“三分真,七分需疑。他知晓‘天缺’、‘幽秽’古称,提及黑水大泽预警,应非虚言。玄蛇部世代看守大泽,或许真与某些古老秘辛有关。但他对联军伤势判断精准,对‘前辈’之说不置可否,显然存了观望与试探之心。其所图,恐怕不止是查清‘天缺’异动这般简单。”

“他们携带的那些石坛骨器,阴气森森,不似善物。我怀疑,与万骨坟深处那‘穴窍’残骸有关。”青漓道出自己探查所见。

苏瑶心念微动:“玄羿以‘古煞’为本源,撬动‘天缺’。黑水大泽阴气异动……‘古煞’乃纪元之疮,阴秽死寂,与玄蛇部所御之力,或有相通之处。若幽磐感知到大泽异动源自同源之力召唤,前来探查,甚至想……攫取这份力量?”

“极有可能!”青漓眼中月华一闪,“那‘穴窍’虽遭重创,与‘天缺’联系亦断,但其核心乃‘古煞’本源所聚,玄羿意志溃散,正是无主之时!对玄蛇部而言,这或许是千载难逢的机缘!”

“难怪他们驻扎观望,既不急于接触,也不远离。”苏瑶思绪渐明,“他们在等,等我们与魔物继续消耗,等那‘穴窍’残骸进一步变化,或许也在等北方‘天缺’的动静。若我们撑不住,他们便可顺势接手,甚至以‘清剿魔物、稳定天缺’之名,行夺取‘穴窍’之实。若我们稳住局面,‘穴窍’或‘天缺’有变,他们亦可相机而动。”

“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青漓语气冰冷。

“未必能如他所愿。”苏瑶缓缓睁眼,眸中闪过一丝青芒,“漓,还需你多费心,盯紧玄蛇部动向,尤其是他们与那‘穴窍’之间是否有隐秘联系。另外,设法通知燧与巫萸,加强万骨坟核心区域的监视与封印,绝不能让玄蛇部或残余魔物染指那‘穴窍’残骸。”

“明白。”青漓点头,身影再次淡去。

北方天际,混沌光晕与漆黑窟窿的对抗,仍在继续。

不周山巅奇点内,混沌意识驱动着新生的“补天”道痕,持续“抚平”着“天缺”边缘的剧烈冲突。然而,随着时间推移,混沌意识感到了一丝滞涩与沉重。

那“天缺”窟窿中渗出的“虚无”意蕴,虽因通道断裂失去了稳定引导,但其根源来自“彼岸”,层次极高。混沌的“补天”道痕终究初生,力量有限,更偏向于“界定”与“缓冲”,而非“根除”与“封印”。长时间对抗下,道痕本身开始承受压力,光芒比最初暗淡了一丝,延伸与“抚平”的速度也明显减缓。

更让混沌意识不安的是,它隐约感觉到,那“天缺”窟窿深处,似乎有某种存在,对它的“抚平”之举产生了微弱的“注意”。那并非清晰的意志,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冰冷的“凝视”,让混沌意识的本能传来阵阵警兆。

“力……不足……需助……”混沌的意识再次传出求助波动,这一次,不仅指向燧与薪火卫,也隐隐笼罩向万骨坟方向,笼罩向苏瑶,甚至……那新出现的、气息幽深晦涩的玄蛇部营地。在它懵懂的认知中,凡此世间“存在”,皆应不愿见“天缺”彻底崩开。它需要更多力量,更多对“存在”的守护之意,来加强“补天”道痕。

万骨坟外围,夜幕降临。

魔物的攻势在入夜后反而增强了几分。那些阴影魔物在黑暗中更为活跃,侵蚀力也似乎有所提升。燧构筑的“薪火心墙”在夜色中光芒更为醒目,温暖的金红色驱散着阴寒,却也成为了魔物冲击的焦点。光幕不断荡漾起涟漪,燧的脸色在火光映照下更显苍白,维持心墙的消耗远超预期。

“大祭司,这样下去不行!”一名值守的“薪火卫”低声道,“您的伤……”

“无妨。”燧咬牙坚持,灵台深处那枚火种剧烈跳动,不断从身后那些恢复了些许的袍泽信念中汲取力量,也隐隐呼应着北方混沌传来的求助波动。他再次对“薪火”之道有了新体会——守护并非一人之事,需众志同心,薪火相传。他不再试图完全以自身力量维持心墙,而是开始引导防线后所有联军战士,尤其是那些修炼过“静心宁神”法门的战士,将他们的坚定信念、守护之志,以某种共鸣的方式,缓缓汇入心墙的根基之中。

起初效果微弱,但渐渐地,心墙的光芒似乎凝实了一丝,虽然范围未能扩大,稳定性却有所提升。这让燧精神一振。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盆地深处,原先玄羿“穴窍”所在的大致方向,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股强烈的能量波动!那波动并非之前“古煞”的暴戾毁灭,也非“虚无”的冰冷空寂,而是一种更加深沉、阴寒、仿佛来自九幽黄泉的秽恶之气!波动中,夹杂着无数凄厉痛苦的灵魂尖啸,令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一道粗大的、粘稠如实质的灰黑色气柱,自那方向冲天而起,直贯云霄!气柱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与残肢断臂沉浮,浓烈的死气、怨气、秽气弥漫开来,瞬间盖过了战场上原本的血腥与魔气。

“那是……什么?”联军将士骇然望去。

就连东北高地上的玄蛇部营地,也传来一阵骚动。幽磐走出大帐,望向那灰黑气柱,兜帽下的幽绿瞳孔骤然收缩,低声自语:“九幽秽气?此地竟有如此浓郁的黄泉阴脉泄露?不对……是那残存的‘穴窍’,在吸收战场死气、怨魂与地脉阴秽,发生了异变!”

他眼中闪过一丝炽热与凝重交织的光芒。黑水大泽之下,亦连通着地下阴脉,对九幽秽气并不陌生。如此精纯浓烈的秽气爆发,意味着那“穴窍”残骸中蕴含的“古煞”本源,正在与更深层的地阴死气结合,产生某种不可预知的变化!这变化,可能危险,也可能……蕴藏着更大的“机缘”!

“传令,各部戒备,没有本座命令,不得妄动!”幽磐嘶哑下令,目光紧紧锁定那灰黑气柱,似乎在仔细感知、分析其中的气息构成。

联军这边,苏瑶与青漓也被惊动。苏瑶在青漓搀扶下走出营帐,望向那恐怖气柱,面色凝重:“是那‘穴窍’!玄羿虽灭,但其根基与万骨坟地脉、血祭残留乃至无数年积累的死气怨魂深度纠缠。通道断裂,‘古煞’本源失去主导,反而开始自发吸附周围一切阴秽死亡之力,试图重塑或转化……这比单纯的‘古煞’爆发,更加棘手!”

“必须阻止它!否则任其发展,可能会孕育出更可怕的邪物,或者彻底污染大片地脉,甚至……可能间接影响北方‘天缺’的稳定!”青漓急声道。

苏瑶点头,看向燧的方向。燧也正望来,两人目光交汇,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然。

“燧,心墙可能移动?能否向前推进,隔绝那气柱扩散的秽气,并试探其核心?”苏瑶传音问道。

燧略一感应,回应:“可向前缓慢移动百丈,但消耗会剧增,且无法持久。若要试探核心,需组织精锐小队,趁心墙遮蔽,突入其影响边缘。”

“我带人去。”青漓立刻道,“我之太阴剑意,对此等阴秽死气,有一定克制与净化之效。”

“不可孤身犯险。”苏瑶拉住她,“让燧选派一队最精锐的‘薪火卫’与你同去。薪火之力,或许能灼烧秽气,护持心神。切记,以探查为主,若事不可为,立刻退回!”

“明白!”

很快,一支由青漓带领,二十名状态最好的“薪火卫”组成的精锐小队,在燧操控“心墙”向前延伸、开辟出一条短暂通道的掩护下,如同利箭般射向那灰黑气柱升起的方向。

与此同时,玄蛇部营地中,幽磐看着联军动向,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对身旁一名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低语:“影长老,你带‘幽影卫’跟上,隐匿气息,看看他们能探出什么。注意,不要暴露,更不要轻易接触那秽气核心。”

“遵命。”黑袍身影躬身,化作数道几乎融于夜色的虚影,悄无声息地滑下高地,尾随联军小队而去。

万骨坟深处,因“穴窍”异变,再起波澜。 灰黑秽气不断喷涌,侵蚀着周围的一切,连一些低等的魔物靠近,都被其吞噬同化,使气柱更加庞大。而在那气柱的核心深处,那团被青漓冰封的暗红漩涡残骸,正在灰黑秽气的包裹下,缓缓旋转,内部隐隐传出令人心悸的、仿佛心脏跳动般的低沉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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