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山达尔星的新星军团开始清点战损、授予他们“荣誉市民”称号,并承诺提供医疗和有限援助时,掠夺者舰队那熟悉的、粗犷中带着点破烂风格的引擎轰鸣声,便不合时宜地逼近了大气层。冬塔那张蓝色的、带着标志性鳍状头冠和戏谑冷笑的脸,出现在一艘小型穿梭艇的舷窗后,精准地锁定了正在接受简单包扎的星爵。
“小崽子,听说你发财了?” 勇度的口哨隔着老远就让人头皮发麻。
星爵心里咯噔一下。他刚刚从新星军团的检查报告中了解到一些关于自己生父的模糊信息。
似乎并非普通地球人,而是某个极其古老、强大的星际种族成员。这让他对勇度多年来“我捡了你养大你你得报恩”的说辞产生了严重怀疑,更不想在这节骨眼上被勇度抓回去“叙旧”或“分赃”。
溜!必须溜!
瞥了一眼正在和山达尔工程师讨价还价、试图弄点高级零件修飞船的火箭,检查格鲁特小树枝生命迹象的卡魔拉,以及呼呼大睡的德拉克斯,星爵当机立断。他脸上堆起假笑,高举着那个闪亮的宇宙灵球空壳,朝着勇度的穿梭艇方向挥舞。
“勇度!老伙计!看!你要的东西!”他大喊,同时用脚悄悄将旁边一块扭曲的金属板踢到昏迷的德拉克斯手边,制造出一点动静吸引其他人注意。
勇度的眼睛眯了起来,目光聚焦在那枚即使在战后尘埃中也依然精致的金属球体上。他听说过这东西的价值,40亿!
这无疑是笔横财。
就在火箭被金属板声音吸引转头、卡魔拉抬眼的瞬间,星爵用尽全力,将宇宙灵球空壳朝着勇度穿梭艇下方一片废墟的空地用力抛去!
“接着!咱们两清了!”
空壳划出一道抛物线。勇度骂了一句,立刻指挥穿梭艇俯冲去接。
而星爵则趁机一个箭步窜到正在打盹的火箭身边,一把拎起它和格鲁特的小树枝,对卡魔拉低吼一声:“走!”
卡魔拉反应极快,立刻架起迷迷糊糊的德拉克斯。几人趁着混乱和新星军团士兵被掠夺者飞船吸引注意力的空档,冲向不远处那艘他们从山达尔博物馆“借”来的、虽然破烂但还能动的老古董飞船。
“追!给我抓住那个小混蛋!”勇度气得吹胡子瞪眼,掠夺者舰队立刻调转方向,一场新的宇宙追逐戏码再次上演。而山达尔星方面,看了看逃窜的“英雄”和追杀的掠夺者,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家园,指挥官伊拉尼·雷尔揉了揉发痛的额角,决定先处理更重要的重建工作……至于那帮麻烦的家伙,随他们去吧。
虚无之地,那颗巨大天神组头颅形成的奇异星体内部。
距离那场由力量宝石引发的灾难性爆炸,其实并未过去太久。但当艾什再次踏足此地时,却惊讶地发现,收藏家帝万的“知无领域”展览馆,已然恢复了七七八八。
帝万本人,正专注地调整一个关押着闪烁光斑生物的力场,神态平静,仿佛之前的毁灭只是一次无关紧要的展厅调整。这种从容,让艾什心底升起一丝凛然。
他不仅拥有庞大的资源和古怪的收藏癖,更可能……掌握了某种窥探或预知未来的手段。
否则,如何能如此精准、迅速地重建?甚至,可能连罗南的袭击、力量宝石的异动,都在他某种程度的预料或算计之内?艾什不禁想到萨卡星那个与他面貌相似、痴迷游戏的兄弟——高天尊。
那个同样古老、掌握着难以想象资源与技术的宇宙长老,是否也拥有类似的、窥探时间线或命运经纬的能力? 如果高天尊能预知或察觉自己的逃离路线,甚至提前布下陷阱……这个念头让艾什对未来的行程更加警惕。这些古老的宇宙存在,其真正的能力和意图,远比表面看起来更加深邃难测。
“啊,欢迎回来,我奇特的合作伙伴。”帝万头也不抬,声音却精准地传到艾什耳边,“不得不说,你带来的‘惊喜’,每次都能刷新我的认知上限。罗南……啧啧,真是个不懂得欣赏力量的莽夫。不过,也多亏了他,让我下定决心处理掉一些重复的‘累赘’。”
艾什走到近前,将那个由火箭精心封装、隔绝了一切能量波动的力量宝石罐子,放在了帝万身旁一张刚刚修复、光洁如新的金属台上。
“你要的东西。”艾什言简意赅。
帝万这才停下手上的工作,转过身。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个罐子上,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纯粹收藏家式的炽热光芒。他并没有立刻去拿,而是仔细端详着罐子本身的结构,啧啧称奇:“精妙的工艺,对能量抑制和空间稳定有独到的理解……出自那只小动物之手?果然,智慧生命形态的多样性,总能带来惊喜。”
“完美……这才是值得珍藏的‘唯一’。”帝万满意地点头,随即拍了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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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一处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个小型密室。密室内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只有一个悬浮在中央、由某种透明水晶构成的复杂棱柱形容器。容器内,一团宛如拥有生命的、不断流动变幻的暗红色液体正在缓缓旋转、涌动,它时而凝聚成某种模糊的形体,时而散开如烟霞,内部仿佛蕴含着无数现实世界的碎片与倒影,看久了甚至会让人产生轻微的晕眩和认知错乱感。
“按照约定,它是你的了。”帝万示意艾什自取,“当然,我不得不提醒你,这东西……比那颗紫色的小石头更‘活泼’,也更‘挑剔’。它渴望改变现实,吞噬现实,重塑现实。没有合适的容器和足够坚定的意志,它可能会把你,连同你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艾什没有多言,走上前去。他没有直接用手去触碰那水晶容器,而是取出了一个看似古朴的陶制瓶子。
瓶子约巴掌高,造型圆润,表面绘制着褪色的、类似树根与星辰交织的图案,瓶口用某种蜡混合着奇异香料密封。这是来自交界地罗德尔城的“调香瓶”,原本是调香师们用来盛放精心调配的、拥有各种神奇功效香料的容器。
这些瓶子在制作时都经过特殊的仪式祝福,其内部空间被赋予了极强的稳定性和包容性,据说能够安全储存绝大多数已知的危险物质,甚至是某些诅咒的载体。
帝万饶有兴致地看着,没有阻止。
仿佛嗅到了“自由”和“新容器”的气息,那团暗红色的以太粒子立刻躁动起来,化作一道粘稠的红色流虹,主动涌向艾什手中的调香瓶!
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以太粒子如同归巢的倦鸟,源源不断地流入那看似不起眼的陶瓶之中。调香瓶内部的容纳空间似乎远超其外表,贪婪地吞噬着所有的暗红流体。
帝万目睹全过程,眼中的兴趣越发浓厚:“有趣的容器……上面萦绕的‘仪式’气息很古老,很……‘外来’。看来你身上的秘密,比我预想的还要多。那么,交易完成。期待我们下次的合作,或许……是关于其他颜色的‘小石头’?”他话中带着试探。
艾什不置可否,将封好的调香瓶收起。他需要尽快离开,研究如何利用现实宝石的特性,去影响海姆冥界的“现实”,为带出海拉创造可能。
然而,当他转身,按照记忆走向来时的传送区域时,周围的景象却开始无声无息地扭曲、变化。
帝万那光怪陆离的收藏馆景象,如同被水浸染的油画,开始迅速褪色、扭曲、溶解。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散发温润翠绿光辉的粗壮脉络与枝条。它们缓缓脉动,彼此交织,构筑成一片浩瀚无垠的生命与时空之穹顶。脚下是坚实而富有弹性的木质平面,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生机,却又沉淀着超越想象的时光重量。
世界树(yggdrasil)的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