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走在山路上，胸口那股热意越来越强。他停下脚步，手按在心口，能感觉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跳动，像是要冲出来。刚才在岩洞外的异样不是错觉，是灵力没稳住。
他知道问题出在哪。
双修中断了，灵流没走完，残留在体内的能量正在往外溢。这种波动会引来天地感应，搞不好就要招劫。
他转身就往回跑。
风从耳边刮过，脚下的石子被踢得乱飞。他不能让雷劫落在别人头上，更不能让它劈到宋初涵。她昨晚已经受过反噬，再碰上天雷，经脉撑不住。
灵潭方向的天色已经开始变暗。
乌云像墨汁一样在头顶聚拢，空气里有股铁锈味，那是雷电将至的征兆。树叶子开始抖动，虽然没有风，但草尖都朝一个方向弯着，像是被无形的压力压倒。
他赶到时，看见宋初涵已经站在潭边。
她背对着他，白衣被气流卷起一角。她也感觉到了，所以来了。两人谁都没说话，但都知道该做什么。
他们走向阵眼位置，脚步几乎同步。
地面开始震动，金粉色的纹路从脚下蔓延开来，和昨晚那个阵法一模一样，只是这次光更亮，波动更强。这是残余灵力自动触发的共鸣，已经不受控制了。
第一道雷下来得很快。
紫光从云层劈下，直冲潭心。叶辰一把将宋初涵拉进中间，自己挡在她前面。轰的一声，水柱炸起十几丈高，溅起的水珠打在脸上像针扎。
他抬手一挥，武力系统瞬间激活。三重灵盾出现在身前，一层接一层地挡住雷击余波。盾面刚稳住，第二道雷又来了，比刚才粗了一倍。
灵盾碎了一层。
他的肩膀被电弧扫中，衣袍当场焦裂，皮肤火辣辣地疼。他咬牙没动，继续站稳。
“坐下。”他对宋初涵说，“调息，把灵力沉下去。”
她看了他一眼，没反驳，立刻盘膝而坐，双手放在膝盖上开始吐纳。她的气息很稳，灵力清冽，慢慢和阵法连成一线。叶辰感受到那股凉意顺着掌心传过来，帮他压住了体内躁动的能量。
第三道雷来的时候，整个灵潭都沸腾了。
水翻滚着冒泡，像是烧开了一样。天空中的劫云旋转起来，中心对准了潭底。叶辰知道不对劲，这不是普通的雷劫，是冲着下面去的。
轰！
一道比之前大得多的雷光砸进水中，激起的冲击波把两人震得晃了一下。叶辰单膝跪地，一只手撑住地面才没倒下。他抬头看去，只见潭水中央裂开一道口子，一股巨大的灵力冲天而起。
那是一条龙形光影。
通体由淡蓝色灵光构成，鳞片清晰，双目如灯。它从潭底腾起，仰头发出无声的嘶鸣，然后一头撞向劫云。雷光和灵光在空中碰撞，炸出一片刺眼的白芒。
叶辰愣住了。
这玩意儿竟然自己醒了？
他来不及多想，肩上的伤让他抽了口气。那条灵龙虽然厉害，但看起来不太稳定，身体边缘一直在晃，像是随时会散掉。他知道，封印太久，它出不来完全体。
“得帮它一把。”他低声说。
他闭上眼，运转体内的大国运气运。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迅速扩散到全身。这是他的金手指之一，能在关键时刻提升气运等级，短暂增强一切与天地共鸣的能力。
同时，他伸手抓住宋初涵的手。
掌心相贴的瞬间，两人体内的灵力再次连接。这一次没有尴尬，没有迟疑，只有纯粹的能量交换。他们的呼吸渐渐一致，灵力形成闭环，顺着阵法流向潭底。
灵龙的身体开始变实。
它的尾巴一甩，直接撕开一片劫云。接着张嘴喷出一道光柱，把第四道雷硬生生顶了回去。云层被炸出个大洞，露出后面淡淡的月光。
最后一道雷迟迟没落。
劫云还在转，但明显弱了。灵龙悬浮在半空，低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缓缓下沉，重新没入潭中。水面一点点平静下来，只剩下轻微的涟漪。
叶辰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倒。他用手撑住石头，喘着气抬头看宋初涵。
“你没事吧？”他问。
声音有点哑，但很轻。
她摇头，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她低头看着他破损的袖子，忽然抬起手，轻轻碰了一下那道焦痕。
动作很小，但很认真。
然后她从怀里拿出一块玉符。
是昨晚炸裂的那块契约残片。原本应该碎成粉末的东西，现在居然还连着一丝光，在掌心里微微发亮。
“它还在发光。”她说。
叶辰看着那点光，没接话。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缘起不可逆，不是说说而已。玉符没彻底消失，说明他们之间的联系还在加深，而且不受人为控制。
他伸手接过，放在自己胸前的锦囊里。
和那支白玉桃花簪放在一起。
两人站在潭边，谁都没再说话。夜风重新吹了起来，带着水汽和一点点桃花香。刚才那场大战好像从来没发生过，只有地上残留的几道焦痕证明一切是真的。
叶辰试着站起来，腿还有点虚。他活动了下肩膀，疼得皱眉。
宋初涵看了他一眼，转身准备离开。
但她走得不快。
不像昨晚那样冷着脸走远，而是慢悠悠地沿着潭边走，像是等谁跟上来。
叶辰坐在一块石头上，闭眼调息。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在慢慢归位，修为虽然没突破，但根基扎实了不少。武力系统提示有微弱提升，具体哪里变了还不清楚。
他睁开眼，看向潭面。
水很静，中心一圈涟漪还在扩散。突然，他注意到水底闪过一道蓝光，形状像龙尾扫过。
他愣了一下。
再看时，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桃花花瓣浮在水面，随着波纹轻轻晃动。
他低头摸了摸锦囊，里面的玉符还在发热。
宋初涵已经走到十步之外，忽然停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把一缕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这个动作停了几秒。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
叶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下。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朝着她的方向追上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慢慢缩短。
当他快要赶上时，宋初涵的脚步微微放慢了一点。
刚好让他能并肩走。
他们一起走出灵潭区域，进入一片开阔林地。树冠上方露出大片星空，空气清新，虫鸣响起。危机过去了，世界恢复了安静。
叶辰正想说什么，忽然觉得指尖一痒。
他低头看去。
发现自己的右手食指，不知什么时候沾了一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