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备光晕异常闪铄、内部电路瞬间过载又恢复的警报信号,几乎在事件发生后的毫秒级时间内,就被遍布康复室内外、功能各异的多重传感器(高帧率光谱分析仪、广谱电磁场探测器、微振动拾音器数组)同时捕捉到,并立即触发了三级安全警报,数据流如同条件反射般瞬间涌入了基地安全中心首席特工小张的指挥终端。!”一名监控技术员的声音在加密频道中响起,语速快而清淅。
小张的眼神瞬间锐利如鹰隼,没有任何尤豫,立刻下达指令:“安全小组一组,立即封锁b7康复室周边信道,非授权人员禁止靠近。技术取证组,立刻入场,对目标设备进行无损拆解和深度扫描,我要知道那一下闪光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冷峻而平稳,仿佛早已对各类突发状况习以为常。
训练有素的技术团队迅速进入康复室。苏沐和卓越被暂时请到旁边的观察区,伊芙琳则被“礼貌地”要求留在现场配合说明“设备意外”情况,她的心跳如擂鼓,表面却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困惑。。高倍率电子内窥镜探入散热孔网格,很快就在一个极其隐蔽的、靠近主fpga芯片散热鳍片的角落,锁定了一枚仅有指甲盖四分之一大小、薄如蝉翼、表面呈现出与周围环境高度相似哑光黑色的异常物体。
“发现未授权植入物!体积微小,采用物理隐形和热伪装涂层,附着点避开了所有常规检测路径…设计得非常精巧,几乎是艺术品。”技术组长报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叹和凝重,“初步扫描显示,芯片内部结构复杂,有多层堆栈和疑似自毁设备,加密方式…极不寻常,能量签名匹配基金会最高等级的‘黑曜石’协议。”
很快,这枚微小却重若千钧的芯片被极其小心地取出,放置在一个特制的防电磁干扰、防物理冲击的惰性气体密封转运盒中,以最快速度送到了基地内核区的超算分析实验室。
王建国已经等侯在巨大的环形监控屏幕前。他看着高分辨率显微影象上载来的芯片特写,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铄着冰冷而锐利的光芒,仿佛能穿透这小小的造物,直视其背后隐藏的惊天秘密和重重杀机。
“能破解吗?”他言简意赅地问道,目光投向负责密码学的首席工程师。
工程师面色凝重地摇头:“‘黑曜石’协议…是基金会号称‘不可破解’的顶级信息枷锁,采用动态量子密钥和混沌算法混合加密,理论上暴力破解需要消耗天文数字的算力和时间,而且其内部集成了活性监测机制,一旦检测到非法破解尝试,极有可能触发纳米级的物理或逻辑自毁程序,导致数据彻底湮灭。”
实验室陷入短暂的沉默,空气仿佛凝固了。强行破解风险极大,可能鸡飞蛋打;但不破解,就无法得知伊芙琳冒死传递的究竟是什么,也无法评估其价值和威胁。
就在这时,王建国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天方夜谭的想法跃入他的脑海。“等等…或许…可以换个思路。”他缓缓开口,目光转向另一组负责“烛龙”计划内核算法优化的团队,“把芯片的数据接口,尝试接入‘烛龙’内核处理单元的仿真测试环境。调用卓越之前无意识中改进过的、那个用于优化量子噪声随机数生成器的…‘幽灵算法’模块。”
这个指令让所有技术人员都愣住了。卓越改进的那个算法,来源不明,逻辑诡异,效果却出奇的好,但至今无人能完全理解其工作原理,更别提将其用于实战,尤其是破解这种级别的加密!这简直象是在用一把来自外星的、不知道是扳手还是乐器的玩意儿去撬保险库的大门!
但王建国的命令不容置疑。技术团队立刻以最高效率执行。特殊的物理接口被制作出来,芯片被小心地接入与主网络物理隔离的、专门用于测试卓越那些“黑科技”的超级计算集群中。庞大的算力开始被调动,幽蓝色的数据流在屏幕上奔腾。卓越那个被命名为“幽灵”的算法模块被加载,它那充满非欧几里得几何特征和不可预测跃迁的代码开始运行,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渗入“黑曜石”协议那坚固复杂的防御壁垒。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紧盯着屏幕的技术人员,包括见多识广的王建国,都感到了深深的震撼和不可思议!
预想中艰难无比的破解拉锯战并未出现。卓越的“幽灵”算法运行起来后,并没有象传统破解程序那样去疯狂撞击加密壁垒,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行为模式——它仿佛能“感知”到加密协议内部的结构弱点和解密密钥那稍纵即逝的、基于量子不确定性的“闪现瞬间”!它的运算路径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的逻辑,时而如同水银泻地般无孔不入,时而又象超距作用般瞬间跨越多个加密层,精准地“捏住”了密钥生成的源头!
整个破解过程快得令人瞠目结舌!原本预计需要超级计算机全力运行数小时甚至数天的任务,在短短几分钟内,伴随着屏幕上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仿佛拥有了自主意识般的数据舞蹈,“黑曜石”协议那号称坚不可摧的壁垒,竟然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了!芯片的自毁机制甚至还没来得及被触发,内核数据区的所有内容,就已经被完整无损地提取了出来,如同展开的卷轴般,清淅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破解…完成了?!这…这怎么可能?!”首席密码工程师的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嘶哑,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流淌出的明文数据,仿佛看到了神迹。
然而,更令人震惊的,并非仅仅是破解的速度和方式。随着海量的解密信息被解析和呈现,其中所蕴含的内容,其冲击力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屏幕上首先清淅展示出的,是那枚被命名为“宁芙”的生物传感器的完整技术文档和真实功能说明!其阴险的双重置计、那名为“忘川之水”的纳米级神经诱导剂的可怕功效、以及其远程激活与控制机制…所有细节,赤裸裸地揭示了墨菲斯·李那令人发指的、将人工具化的冰冷计划!
紧随其后的,是关于“潘多拉”项目更深层的、令人心悸的内核机密碎片:其部分异常能量特征、与高维信息模型的高度疑似关联性、以及基金会对其“危险性”和“不可控性”的内部评估…这些信息足以让任何知情者脊背发凉。
再之后,是基金会安插在“烛龙”基地外围、甚至可能渗透进入某些次要供应链环节的数个秘密监控节点的最新动态信息、连络频率和人员代号!这是一份极其珍贵的情报富矿!
而最后,是一段被单独加密存放的、来自伊芙琳·李本人的、用个人生物特征加密的语音留言。她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清淅可辨,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斗、恐惧,却更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绝:
“致‘烛龙’计划的负责人…如果你们能听到这段留言…那我所做的一切…或许就有了意义…我是伊芙琳·李,墨菲斯·李的女儿…我为我父亲和基金会的所作所为…感到无比的恐惧和羞愧…他们早已背离了最初的理想…堕落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怪物…‘宁芙’计划只是冰山一角…他们想要控制的…远不止卓越一个人…而是通往未来的钥匙…我无法再沉默…也无法再成为他们的工具…我请求你们的保护…我愿意提供我所知道的一切…只求能阻止我父亲的疯狂…阻止更大的灾难发生…”
留言播放完毕,监控中心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信息量巨大、内容惊心动魄的“投名状”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王建国是第一个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眼神锐利如刀,没有任何尤豫,立刻下达了一连串斩钉截铁的命令:“立刻激活最高应急响应预案‘玄武’!刻定位伊芙琳·李的精确位置!她现在暴露了,处境极度危险!李绝不会放过她!派出‘暗刃’小组,不惜一切代价,确保她的人身安全,将她安全转移至一号紧急避难所!立刻执行!”
他非常清楚,伊芙琳送来的这份情报,其价值无法估量,而她本人因此所面临的风险,更是达到了顶点!她已经成为一枚被推上前线的、最重要的棋子,也是最脆弱的靶子。
然而,就在技术团队还在为破解的成功和伊芙琳的留言而心潮澎湃,安全部队因突如其来的紧急任务而高速运转之时,基地内部另一个原本毫不相关的、处于高度保密状态的研究团队——负责基于卓越之前无意识画出的那些复杂方程、进行“量子纠缠通信原型机”早期理论验证和基础测试的实验室——的首席科学家,突然一脸惊骇地冲进了指挥中心!
“首长!不可思议!就在刚才!就在你们破解那枚芯片的同一时间!”这位平时以冷静着称的科学家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他指着自己带来的数据板,“我们的原型机测试平台…它…它竟然接收到了一段信号!一段极其微弱、但清淅可辨、完全无法用现有物理理论解释的验证信号!”
他飞快地将数据板接入主屏幕,调出了一组令人匪夷所思的实时数据流和频谱图。“看!信号出现的时间戳,与‘幽灵’算法破解‘黑曜石’协议内核密钥的瞬间,高度吻合,精确到纳秒级!信号的调制方式…上帝啊…它…它竟然包含了被破解密钥的…部分特征哈希值!这…这根本不可能!我们的原型机还处在最基础的原理验证阶段,根本没有对外发射任何信号!而且这段信号…它仿佛是从…从算法运行本身的量子噪声背景中…‘浮现’出来的!就象是…就象是两个项目之间,产生了某种…超越空间距离的、不可思议的量子共鸣效应!”
整个指挥中心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接二连三的、一个比一个更惊人的发现冲击得目定口呆!
王建国死死地盯着那两组在时间轴上完美对齐的数据曲线,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发现新大陆般的锐利光芒!一个惊人的、几乎颠复认知的推论在他脑海中瞬间成型:“除非…除非卓越那来源不明的‘幽灵’算法,其本身…就隐含了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能够利用宏观量子效应、甚至可能是基于意识与信息深层关联性来进行超距信息传递的…底层协议?!这算法…它不仅仅是一个破解工具…它本身…就是一个信标?!一个…钥匙?!”
这一远超预期的意外发现,让所有研究人员在极度的震惊之后,瞬间被巨大的兴奋和狂热所淹没!如果这个推论被证实,那将不仅仅是通信技术的革命,它可能从根本上改变人类对信息、意识乃至现实本身的理解!这无疑是“烛龙”计划激活以来,最重大、最颠复性的发现!
“立刻!”王建国的声音因激动而略带沙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成立最高优先级‘鹊桥’项目组!我亲自担任总指挥!集中基地所有顶尖的量子物理、信息理论和认知科学专家,优先研究‘幽灵’算法与量子通信原型机之间的这种异常共鸣现象!我要在最短时间内,弄清楚这到底是偶然的巧合,还是…我们真的触摸到了通往未来的钥匙!这可能是我们对抗基金会、甚至改变整个世界格局的关键突破口!”
整个“烛龙”基地仿佛一架精密的战争机器,瞬间开动到了最高功率。资源被快速调配,人员被紧急召集,一个新的、充满无限可能和未知风险的研究方向被强力激活。
而与此同时,在康复隔离区内,对这一切惊天动地的变故毫不知情的卓越,刚刚在苏沐的帮助下,成功(或者说,偶然)地用自己那依旧时灵时不灵的脑波信号,让一个悬浮在特制磁场中的小金属球笨拙地晃动了几下。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揉了揉还有些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眼神茫然地看向窗外基地深处那不可见的方向,对身边的苏沐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班长…脑袋里…刚才好象…有星星在唱歌…叮叮咚咚的…还有点…痒痒…”
苏沐:“…”
她看着卓越那依旧纯真又懵懂的眼神,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毛巾擦了擦他额头练习出的细微汗珠,心中暗想:看来这漫长而艰难的康复之路,果然还是…任重而道远啊。她完全不知道,她这位朋友无意识中播下的种子,正在看不见的深处,悄然引发着怎样一场席卷一切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