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圆看了磊儿一眼，走到店外。
“李老师，磊儿说的都是真的。他父亲去年确诊骨癌，治疗需要一大笔钱，我和我爱人就把他接到家里照顾。这孩子特别懂事，一边照顾父亲，一边学习，成绩还一直保持年级前五。我们没做什么，就是尽了点亲戚的本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李老师的声音有些动容：“方先生，感谢您告诉我们这些。林磊儿同学在面试时的表现，给我们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不瞒您说，这么多年，我们面试过无数优秀的学生，但像他这样，在这么艰难的情况下还能保持这么优异的成绩，并且如此感恩、如此真实的孩子，真的不多见。”
“那……录取结果？”
“我只是招生办的老师，最终结果要等评审委员会决定。”李老师顿了顿，“但我个人可以告诉您，林磊儿同学被录取的可能性非常大。另外，如果他家庭经济有困难，学校有完善的助学体系，可以申请。”
“太好了！谢谢您李老师！”
“不客气，应该的。对了，方先生，您也是一位了不起的家长。再见。”
挂了电话，方圆长舒一口气，笑了。
回到店里，所有人都看着他。
“怎么样？”童文洁紧张地问。
方圆看着林磊儿，一字一句地说：“磊儿，水木招生办的李老师说，你被录取的可能性非常大。而且，如果你有经济困难，学校可以帮忙。”
林磊儿愣住了，随即，眼泪夺眶而出。
“真的吗？姨夫，真的吗？”
“真的！”方圆抱住他，“磊儿，你做到了！你做到了！”
一桌人都哭了，不过是高兴的眼泪。
乔卫东抹着眼睛：“方圆，我这辈子最佩服的人就是你。真的，你是个爷们儿！”
“得了吧老乔，少煽情。”方圆笑着摆手，“来，继续吃！今天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然而，生活总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涮羊肉吃到最后，季杨杨接了个电话，脸色突然变了。
“怎么了杨杨？”方圆问。
“方叔叔，我妈……我妈化疗反应严重，进医院了。”季杨杨声音发颤。
“什么？”方圆站起来，“走，去医院！”
“我也去！”方一凡说。
“还有我！”林磊儿和乔英子也站起来。
“孩子们，你们明天还要上学，别去了。”方圆拦住他们，“文洁，你带孩子们回家。老乔，宋倩，麻烦你们也帮着照看一下。杨杨，咱们走。”
“方圆，我跟你去。”乔卫东说。
“行，走！”
医院里，刘静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正在输液。
季胜利守在床边，握着妻子的手，眼眶通红。
“嫂子怎么样？”方圆小声问。
“化疗反应，恶心呕吐，电解质紊乱。”季胜利声音沙哑，“医生说观察一晚，没事就能出院。但这次反应特别大，她一直说难受……”
季杨杨扑到床边：“妈……”
刘静虚弱地睁开眼，挤出一丝笑：“杨杨来了……妈没事，别担心……”
“妈，您别说话了，好好休息。”季杨杨握住妈妈的手，眼泪掉下来。
方圆看着这一幕，心里难受。
他知道，抗癌这条路，漫长而艰难。
但再难，也得走下去。
“季区长，您去休息会儿，我在这儿守着。”方圆说。
“不用，我……”
“听我的，您都熬了两天了，身体要紧。”方圆把他按在椅子上，“您要是倒了，嫂子怎么办？杨杨怎么办？去吧，外面有休息室，睡一会儿。”
季胜利看着妻子，又看看儿子，最终点头：“行，那我睡一个小时。有事叫我。”
“放心。”
季胜利出去后，方圆坐在床边，看着刘静。
“嫂子，疼吗？”
刘静摇头，虚弱地说：“不疼，就是难受……像有只手在胃里搅……”
“忍一忍，忍过去就好了。”方圆轻声说，“嫂子，您要加油。杨杨还等着您看他上大学呢，季区长还等着您陪他到老呢。我们都等着您好起来，一起涮羊肉，一起聊天，一起看孩子们出息。”
刘静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方圆，谢谢你们……没有你们，我们家撑不到现在……”
“说这些干什么，都是一家人。”方圆给她掖了掖被角，“睡吧，我在这儿守着。”
刘静点点头，闭上眼睛。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仪器的滴答声。
季杨杨坐在另一边，握着妈妈的手，一动不动。
方圆看着他，心里感慨。
这孩子，一夜之间长大了。
从那个叛逆、暴躁的少年，变成了能扛事的男人。
生活啊，真是最好的老师。
凌晨三点，刘静的情况稳定了，睡熟了。
季胜利也休息了一会儿，回来换班。
“方圆，你们回去吧，我在这儿就行。”
“行，那我们先走。有事随时打电话。”
“好。”
走出医院，天还没亮。
乔卫东打了个哈欠：“方圆，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你这‘救火队长’的活儿，真不是人干的。这一天天的，比我自己做生意都累。”
“累，但值。”方圆看着东方的鱼肚白，“老乔，你看这天，快亮了。”
“是啊，天总会亮的。”乔卫东拍拍他的肩，“走吧，送你回家。明天……不对，今天还得继续战斗呢。”
“对，继续战斗。”
“方一凡！你要是再敢把这玩意儿带到学校，我就把它从窗户扔出去！”
春风中学高三教师办公室，李萌老师举着一个奇怪的“头盔”，气得声音都在发颤。
方一凡缩着脖子站在一旁，小声嘀咕：“李老师，这不是玩意儿，这是‘脑波强化记忆仪’，我爸发明的……”
“你爸发明的？”李萌瞪大眼睛，看向旁边的方圆，“方先生，这是您……？”
方圆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那什么，李老师，这是个误会。我就是看一凡记单词太痛苦，随便做了个小玩意儿帮他集中注意力……”
“随便做的小玩意儿？”李萌把“头盔”翻过来，上面贴满了各种颜色的电线，还有几个小灯泡在闪烁，“这上面写着‘量子纠缠记忆增强器’，还标着‘危险！请勿在雷雨天使用！’方先生，您这是搞科研还是搞玄学？”
办公室里其他老师都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李老师您听我解释。”方圆一本正经，“这个原理很简单，就是通过微电流刺激大脑记忆区，配合特定频率的光波……”
“停停停！”李萌把“头盔”塞回方圆怀里，“方先生，我理解您想帮助孩子，但咱们能不能用点科学的方法？离高考只剩三天了，您这万一给孩子电出个好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