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好了，宋倩把她那套最贵的西装都拿出来了，说穿得正式点。”童文洁叹了口气，“不过我看英子有点紧张，晚饭都没吃几口。”
“正常，这么大的事，不紧张才怪。”方圆想了想，“这样，晚上我找她聊聊，给她减压。”
“行，还是你有办法。”
晚上九点，方圆敲开了客房的门。
英子正坐在书桌前，对着镜子练习微笑，笑容僵硬得像戴了面具。
“方圆叔叔。”她赶紧站起来。
“坐坐坐，别紧张。”方圆拉过椅子坐下，“怎么样，准备得如何了？”
“该看的都看了，该背的都背了，但就是心里没底。”英子苦笑，“方圆叔叔，您说，我要是面试没过怎么办？我妈会不会……”
“不会。”方圆打断她，“英子，你记住，不管你过不过，你都是乔英子，是那个喜欢天文、有梦想、有追求的好孩子。面试过了，是锦上添花；没过，咱们就高考见。路多得是，别把自己逼到死角。”
英子眼圈红了：“可是我妈她……”
“你妈那边，交给我。”方圆拍拍她的手，“英子，我问你，你喜欢天文吗？”
“喜欢！”
“有多喜欢？”
“喜欢到……可以不吃不喝看一天星星，喜欢到做梦都在解天体物理题，喜欢到……”英子哽咽了，“喜欢到觉得，这辈子除了这个，什么都不想做。”
“那就够了。”方圆笑了，“明天面试，你就把这份喜欢，原原本本地告诉考官。告诉他们，你为什么喜欢，喜欢到什么程度，未来想做什么。不用背稿子，不用装样子，就做你自己。我相信，真正的热爱，是能打动人的。”
英子用力点头：“嗯！我知道了！”
“还有，明天我陪你去。”
“您陪我去？”
“对，给你当司机，当保镖，当后勤。”方圆眨眨眼，“放心吧，我不进考场，就在外面等你。你出来第一眼就能看见我，怎么样？”
“谢谢方圆叔叔！”英子扑过来抱住他，“您真好……”
“傻孩子。”方圆拍拍她的背，“好了，早点睡，养足精神。明天，让考官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追星少女。”
“嗯！”
第二天，金大四九城考点。
考场外挤满了家长和学生，宋倩紧张得手心都是汗，乔卫东一个劲儿地看表。
“方圆，你说英子能行吗？”
“把‘吗’去掉，能行。”方圆淡定地喝着豆浆。
“可我这心，扑通扑通的……”
“老乔，你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怎么比孩子还紧张？”方圆笑他。
“那能一样吗？谈生意赔了还能重来，孩子考试……”乔卫东话没说完，看见英子出来了。
“怎么样？”宋倩冲上去。
英子表情平静：“还行，正常发挥。”
“考官问什么了？”
“问我对天文学什么看法，问我为什么想考金大，问我未来想研究什么方向。”英子说，“我就按方圆叔叔教的，实话实说。说到最后，有个考官还笑了，说我像个小太阳，眼里有光。”
宋倩松了口气，眼圈红了：“那就好，那就好……”
“还有个插曲。”英子突然笑了，“考官问我，如果金大和水木都录取了，我选哪个。”
“你怎么说？”方圆问。
“我说，我选金大，因为水木没有我喜欢的教授。”英子眨眨眼，“考官都愣了，问我喜欢哪个教授。我说，金大的王教授，他研究系外行星，我想跟他学。然后考官就笑了，说王教授是他师兄，他帮我引荐。”
“好家伙！”乔卫东一拍大腿，“我闺女行啊！这都能攀上关系！”
“什么攀关系，这叫志同道合。”宋倩抹了把眼泪，“英子，妈为你骄傲。”
“谢谢妈。”英子搂住妈妈，又看向方圆，“谢谢方圆叔叔。”
“谢什么，是你自己争气。”方圆看看表，“走，庆祝一下，我请客，涮羊肉！”
“好耶！”
然而，欢乐总是短暂的。
刚坐上车，方圆的手机就响了，是林磊儿。
“姨夫，我……我面试完了。”
“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压抑的哭声。
“磊儿？磊儿你怎么了？说话！”
“姨夫，我……我说错话了。”林磊儿哽咽道，“考官问我，为什么要上水木。我本来准备了标准答案，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起了我爸，想起了您，想起了小姨和一凡哥……我就说，我想上水木，因为水木是最好的学校，我想让我爸为我骄傲，想让您和小姨为我骄傲，想证明……证明我不是累赘，我也能成为你们的骄傲。”
方圆鼻子一酸：“磊儿，你说得很好啊！”
“可是我说完就哭了……”林磊儿哭得更厉害了，“当着五个考官的面，哭得停不下来。考官让我别紧张，我说我不紧张，我就是……就是觉得，这一路走来，太不容易了。我爸生病，您和小姨照顾我，一凡哥陪我学习……如果没有你们，我可能早就放弃了。我说，水木不是我一个人的梦想，是我们一家人的梦想……”
方圆听着，眼泪也掉下来了。
“然后呢？”
“然后考官就让我出来了。”林磊儿抽泣，“姨夫，我是不是搞砸了？我是不是上不了水木了？”
“磊儿，你听我说。”方圆擦掉眼泪，“你没搞砸，你做得非常好。你让考官看到了一个真实的、有血有肉的林磊儿，而不是一个只会读书的考试机器。相信我，你会被录取的。”
“真的吗？”
“真的。你现在在哪儿？我让一凡去接你，咱们一起吃饭，庆祝你面试成功。”
“我在水木门口……”
“等着，我们马上到！”
涮羊肉店里，气氛有点复杂。
一边是英子面试成功的喜悦，一边是磊儿面试“崩溃”的担忧。
“磊儿，你别多想。”方一凡给表弟夹肉，“你那么优秀，水木不要你要谁？我要是考官，当场就给你发录取通知书！”
“就是！”季杨杨也说，“磊儿，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没有之一。水木要是不要你，那是他们的损失。”
林磊儿红着眼圈：“谢谢你们……”
“好了，都别煽情了。”方圆举起酒杯，“来，不管结果如何，今天都值得庆祝。英子勇敢追梦，磊儿真情流露，都是好样的！干杯！”
“干杯！”
正吃着，方圆的电话又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您好。”
“请问是方圆先生吗？我是水木招生办的李老师。”
方圆心里一紧：“是我，李老师您好。”
“是这样的，关于林磊儿同学的保送面试，我们有几个问题想跟您核实一下，方便吗？”
“方便，您说。”
“林磊儿同学在面试中提到，您和您爱人在他父亲生病期间，给予了他很大的帮助。我们想了解具体情况，作为综合评价的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