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述事实而已。”方圆站起身，“李总，咱们走。给陈律师一点时间，让他跟客户沟通。”
走出会议室，李总激动地抓住方圆的手：“方律师，您太神了！那些东西您怎么找到的？我找了三个月都没找到！”
“专业的律师，知道去哪儿找证据。”方圆笑道，“不过李总，这事儿还没完。对方不会轻易认输，咱们得做好打官司的准备。”
“打！必须打！有您在，我不怕！”
“行，那您回去准备一下，下周一咱们去法院立案。”
回律所的路上，方圆给乔卫东打了个电话。
“老乔，专家联系得怎么样？”
“联系上了！四九城肿瘤医院的刘主任，国内顶尖，我托了好几层关系。他说下周三可以给磊儿爸爸会诊。不过……手术费不便宜，加上后续治疗，估计得三十万。”
“钱我来想办法。”方圆看了眼手机，“英子那边呢？”
“我约了金大天文系的王教授，明天视频通话。宋倩答应参加，但脸色还是不好看。方圆，你有空也来一下吧，我怕我一个人hold不住。”
“行，明天几点？”
“晚上七点，在我家。”
“好，准时到。”
挂了电话，车子正好停在律所楼下。
方圆刚要下车，手机又响了。
是季杨杨。
“方叔叔，您现在方便吗？我想……跟您聊聊。”
方圆看了看表：“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我在医院旁边的咖啡厅。”
“行，等我半小时。”
咖啡厅里，季杨杨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拿铁。
方圆走过去，坐下：“怎么了？”
季杨杨抬起头，眼睛肿着，显然哭过。
“方叔叔，我妈的病……是不是很严重？”
方圆沉默了几秒，点头：“是，但能治。现在的医疗水平，乳腺癌治愈率很高。你要相信医生，相信你妈。”
“我爸说，手术要花很多钱。”季杨杨声音哽咽，“我想把车卖了，我爸不让。他说那是我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你爸做得对。”方圆认真道，“杨杨，钱的事，大人来解决。你现在最重要的，是陪着你妈，给她加油。你妈最在意的，不是钱，是你。”
“我知道……”季杨杨抹了把眼睛，“方叔叔，我就是……就是害怕。我怕我妈……”
“别说傻话。”方圆打断他，“你妈会好的。我跟你爸说了，治疗费不够，我这边能凑一些。乔卫东叔叔也在帮忙联系慈善基金。咱们这么多人，还治不好一个病？”
季杨杨用力点头：“方叔叔，谢谢您。”
“客气什么。”方圆拍拍他的肩，“走，我带你去看看你妈。记住，在你妈面前，要笑，要给她信心。你是她最大的精神支柱，知道吗？”
“知道了。”
病房里，刘静正在看书，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好。
“杨杨来啦？哟，方圆也来了。”
“嫂子，感觉怎么样？”方圆把果篮放下。
“好多了，就是医院待着闷。”刘静笑道，“杨杨，作业写完了吗？别老往医院跑，耽误学习。”
“妈，我都写完了。”季杨杨坐到床边，握住妈妈的手，“您别操心我，好好养病。”
刘静看着儿子，眼圈红了：“杨杨长大了。”
“那必须的，我儿子嘛。”季胜利端着热水进来，脸上带着笑，但眼里的疲惫藏不住。
方圆看在眼里，心里叹了口气。
季胜利这个区长，平时在单位说一不二，现在在妻子病床前，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丈夫，一个担忧的丈夫。
“季区长，我联系了肿瘤医院的刘主任，下周三给磊儿爸爸会诊。他说如果您这边需要，也可以一起看看。”
“太好了！”季胜利眼睛一亮，“方圆，这次真是多亏你了。”
“应该的。”方圆看了看表，“那我先走了，律所还有点事。杨杨，照顾好你妈，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方叔叔慢走。”
走出医院，方圆深吸一口气。
三线作战，哪条线都不能松。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浑身充满力量。
也许，这就是被需要的感觉吧。
第二天晚上七点，乔卫东家。
客厅布置得像个小会议室，笔记本电脑连着电视，屏幕上显示着视频通话界面。
宋倩坐在沙发上，表情严肃。乔英子坐在她旁边，紧张地攥着衣角。乔卫东在调试设备，方圆则负责端茶倒水。
“来了来了，接通了！”乔卫东喊道。
屏幕上出现一个戴着眼镜、笑容和蔼的中年男人。
“乔先生，宋老师，你们好。我是金大天文系的王教授。”
“王教授您好！”乔卫东赶紧打招呼。
寒暄过后，进入正题。
“英子同学在夏令营的表现非常出色。”王教授说，“她对天文的热情和理解，远超同龄人。我听说她想报考我们系？”
“是的，教授。”英子点头。
宋倩清了清嗓子：“王教授，冒昧问一下，天文系的学生，毕业后就业情况怎么样？”
“这个问题很好。”王教授推了推眼镜，“很多人对天文有误解，觉得是冷门专业。但实际上，我们系的毕业生，就业方向很广。除了科研院所、天文台，还有很多人去了科技公司、金融机构，甚至互联网企业。”
“为什么？”宋倩不解。
“因为天文专业培养的，是强大的数理基础、逻辑思维和数据分析能力。”王教授笑道，“这些能力，在任何行业都是稀缺的。比如我去年毕业的一个学生，去了大漂亮国的谷歌，做人工智能。还有一个，去了熊猫国的国家航天局，参与探月工程。”
英子的眼睛亮了。
宋倩的表情也缓和了一些。
“那……收入呢？”乔卫东替宋倩问了最关心的问题。
“刚毕业的话，年薪一般在十五到二十万之间。如果有科研成果，或者去了大企业，会更高。”王教授顿了顿，“不过宋老师，我觉得比起收入，孩子的热爱更重要。英子是个有天赋的孩子，如果她真的热爱天文，强行让她学不喜欢的专业，可能会毁了她。”
宋倩沉默了。
“妈。”英子轻声说，“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您想过没有，如果我学了不喜欢的专业，每天上班像上坟，就算赚再多钱，我会快乐吗？您希望我那样吗？”
宋倩眼圈红了。
“宋倩，让孩子自己选吧。”乔卫东握住妻子的手，“咱们做父母的，不能陪孩子一辈子。她的人生，得她自己走。”
宋倩看着女儿，又看看屏幕上的王教授，终于，眼泪掉了下来。
“英子，妈……妈错了。”
“妈！”英子扑进妈妈怀里，也哭了。
方圆和乔卫东对视一眼，松了口气。
这事儿，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