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站在原地，荒剑横握在身前。天空的雷云旋涡没有散去，反而越转越低，边缘泛着暗红色的光。他掌心还在发烫，那块金属片贴着胸口，震动不止。
青鸾喘了口气，右臂上的黑纹已经退到肩头，但她脸色苍白，额角渗出冷汗。她抬头看向楚天：“那声音……不是幻觉？”
澹台镜月没说话，只是将剑尖微微下压，目光扫过四周地面。她的脚踝处，那半截锁链轻轻晃动了一下，发出细微声响。
楚天闭了闭眼，识海中的丹书突然翻动一页。一行字浮现出来：【非人智识，不可直视其眼】。他立刻明白这是警告。
“准备迎敌。”他说。
话音刚落，脚下泥土裂开一道缝隙。一道血线从裂缝中喷出，在空中划出诡异弧度，落地时已组成一个残缺符号。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接连炸开，九个符号围成圆阵，与天上的旋涡遥相呼应。
空气中开始有低沉吟唱响起，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直接钻进耳朵里。每一个音节都像钉子，往脑子里扎。
青鸾捂住耳朵，身体一晃。她看见眼前闪过火光，村庄在燃烧，有人在哭喊。她咬牙，指甲掐进掌心，靠疼痛稳住意识。
澹台镜月剑尖点地，一圈微弱的光波扩散出去，暂时隔断了声音。她低声说：“是精神侵蚀。”
楚天运转丹纹之力，一丝紫焰顺着经脉游走，冲入识海。他感到一阵刺痛，但头脑清醒了些。他知道不能再等。
“结阵自守！”他喝道。
三人迅速靠拢，背对背站成三角。楚天居中，荒剑横于胸前；青鸾立于右后方，双手结印；澹台镜月在左，剑锋朝外。
地面震动加剧。九根石柱破土而出，每根都刻满扭曲文字，表面浮现出蠕动般的红光。它们围绕三人合围，形成封闭空间。
楚天抬手打出一道金仙灵力，撞向最近的石柱。灵力触碰到柱体瞬间，竟被反弹回来，狠狠砸在他胸口。他闷哼一声，后退半步，喉咙泛起腥甜。
青鸾挥手释放幽冥火凤之炎，火焰呈暗黑色，扑向左侧阵角。可火焰刚接触阵壁，就像被什么东西吸了进去。下一瞬，那根石柱红光暴涨，连带其余八根一同震颤，整个法阵嗡鸣作响。
澹台镜月挥剑斩出一道剑气，直劈前方空隙。剑气刚飞出三尺，轨迹突然扭曲，最后化作碎光消散。
“不行。”她说，“这阵法能吞噬攻击。”
楚天盯着九根石柱，发现它们之间有极细的红线相连，像是某种能量回路。中央主柱最高，顶端正对着天上雷云旋涡，不断吸收着其中力量。
他忽然明白过来。
“他们不是来杀我们的。”他说，“是在拖时间。”
青鸾皱眉：“什么意思？”
“这个阵法在引导什么。”楚天指着主柱，“它连接着天上那个东西。他们在用我们当祭品，或者用这片战场做通道。”
话音未落，地面再次裂开。九道血流从裂缝涌出，汇入地上的符号中。那些符号开始发光，颜色由灰变红，最后变成深紫色。
吟唱声变大了。这一次不再是单调重复，而是有了节奏，像是某种仪式即将完成。
楚天取出一枚丹药吞下。这是他早年炼制的极品聚灵丹，能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灵力恢复速度。丹药入腹，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他催动丹书系统，扫描整个法阵结构。片刻后，识海中弹出信息：【检测到“伪天道律”铭刻，疑似模拟外神领域】。
“果然是假的。”他低声道，“这不是真正的法则，是模仿出来的。”
“那就还有破绽。”澹台镜月说。
“有。”楚天快速分析，“九柱联动，能量循环依赖三点交汇。左前方三根柱子之间的连接最弱，那里是突破口。”
青鸾点头：“我来引火牵制右边。”
澹台镜月道：“我负责压制主柱上方的空间波动。”
楚天握紧荒剑：“等我信号，一起动手。”
他刚要行动，耳边突然响起那个声音。
“你终于来了。”
还是那样，不通过空气传播，直接出现在脑海里。这次更清晰，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熟悉感。
他猛地咬破舌尖，血腥味让他清醒。他知道这是幻听，是阵法配合某种精神手段在干扰心神。
“闭听守心。”他低声提醒两人，“别信听到的任何声音。”
青鸾脸色变了变，显然也听见了什么。她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服下。这是楚天给她的安神丹，专门应对这类侵蚀。
澹台镜月闭上眼，剑尖轻点地面，重新布下微型剑域。这一次范围更小，但更加凝实，勉强挡住了部分侵袭。
楚天感到体内灵力运转越来越慢，仿佛陷入泥沼。他知道这是法阵的规则压制在起作用。若再这样下去，不用敌人出手，他们自己就会被耗死。
必须打破一点平衡。
他看向左前方三根石柱交汇处。那里红光略显黯淡，与其他地方相比，确实存在差异。
“攻那里。”他说，“三息之后，全力出手。”
青鸾双手合十，一团暗色火焰在掌心凝聚。澹台镜月将剑横举过肩，剑身泛起微弱银光。楚天则调动全身灵力，荒力与金仙之力交融，形成一道压缩到极致的能量束。
“三。”
“二。”
“一。”
三人同时出手。
青鸾的火焰呈扇形扩散，逼迫右侧两根石柱启动防御机制；澹台镜月一剑斩出，剑光直指主柱顶部，迫使阵法调动能量拦截；楚天则趁机将能量束射向左前三柱交汇点。
能量束命中目标。
那一瞬间，三根石柱剧烈震颤，连接处的红光出现断裂迹象。整个法阵晃动了一下，空中甚至出现了细小的空间裂痕。
有用了！
楚天正要继续追击，异变突生。
九根石柱同时轰鸣，主柱顶端爆发出一道血光，直冲天际，与雷云旋涡彻底连接。刹那间，整片大地震动，无数裂缝中再次亮起猩红眼睛。
更可怕的是，空间本身开始凝固。他们的动作变得迟缓，连思维都像是被拉长。
楚天低头看去，发现脚下地面浮现出复杂的图腾。那些线条像是活物，在缓缓移动，正在完成最后一笔勾勒。
献祭阵图，快完成了。
他立刻意识到不对。
“停下！”他大喊，“不要再攻击！这是陷阱！他们就是要我们消耗灵力！”
可已经晚了。
刚才那一轮合击虽然打出了裂痕，但也激活了阵法的反补机制。此刻，九根石柱正在吸收他们释放的能量，转化为自身动力。
而且，随着天穹上的连接建立，一股不属于此界的气息，正从旋涡深处缓缓渗出。
楚天握紧荒剑，指节发白。
他知道，真正的威胁，才刚刚开始。
他的左手按在胸口，那块金属片还在震动。
这一次，不是三次短暂的震颤。
是持续不断的抖动，像是在回应天上那个即将降临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