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逼近的刹那，楚天的意识被一股巨力拽回识海。丹书在眼前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一行血字：“逆命丹劫，可启。”
他没时间犹豫。
双手猛地合拢，将残存的灵力全部压向丹田。识海中的丹书猛然翻页，自动抽取储物戒里的丹药。一颗接一颗，数百枚极品丹药接连炸开，化作滚滚药气涌入经脉。
脚下地面裂开，金色纹路迅速蔓延，形成一个巨大的“命”字阵图。金光冲天而起，直迎那团坠落的雷球。
轰！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目的强光。空气像是被撕开，四周碎石腾空而起，又被瞬间碾成粉末。冲击波横扫全场，青鸾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掀飞出去，后背狠狠撞上残碑。
她张口喷出一口血，手指抠住地面才没滑下山崖。视线模糊了一瞬，等她看清前方时，只见到楚天站在阵心，双目紧闭，全身经脉泛着紫光，像有火焰在皮肤下燃烧。
天帝虚影立于云层之上，袖袍轻挥。
又一道雷落下，比之前更粗、更快。金光丹阵剧烈晃动，边缘出现细小裂纹。楚天身体一颤，嘴角渗出血丝，但他没有倒下。
青鸾想爬起来，可四肢发软，连抬手都困难。她只能盯着那道背影，看着他一次次承受雷击的余波，看着那阵法上的裂痕越来越多。
第三道雷来了。
这次是三道并行，呈品字形劈下。金光勉强撑住第一道，第二道击中阵角，整座丹阵猛地一沉。楚天闷哼一声，膝盖微弯，随即咬牙挺直。
他的左手按在胸口，指缝间渗出鲜血。左脸的丹纹完全亮起，紫焰顺着脸颊向上爬，几乎遮住半边眼睛。
第四道、第五道接连落下。
每一次撞击，丹阵的光芒就暗一分。楚天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冷汗混着血水流下。他能感觉到丹书在颤抖，不是害怕，是在警告——再撑下去，系统会被彻底锁定。
可他不能停。
停下就意味着死。
青鸾靠着石碑，声音沙哑：“你还撑得住吗？”
楚天没回头。他抬起右手，掌心朝天，体内最后一丝灵力被强行抽出。丹书响应这股意志，再次引爆十枚法则丹，药气注入阵基。
金光重新亮起，虽然微弱，却稳住了阵型。
“还能撑。”他说，“你别动。”
话音刚落，天空中的云层开始旋转。中央位置凝聚出一团深紫色的雷核，电弧四射，周围的空气发出噼啪爆响。
青鸾瞳孔收缩。这一击，远超之前所有。
她想提醒，却发现喉咙发紧，半个字都说不出来。那种压迫感已经影响到了神魂，连思维都在变慢。
楚天察觉到了变化。他低头看了眼脚下的丹阵，裂纹已经蔓延到中心区域。若再被击中一次，阵法必破。
他伸手探入储物戒，取出一枚玉瓶。瓶身刻着“九转涅盘丹”五个小字，这是他最后的保命底牌之一，炼制耗时三年，材料集齐不易。
但现在顾不上了。
拔开瓶塞，倒出三颗丹药，同时捏碎。
药粉在空中燃烧，化作赤红气流汇入丹阵。金光顿时暴涨，竟将头顶的雷核逼得停滞片刻。
就是现在！
楚天双手结印，引动阵法反推之力。金光如盾，迎着雷核撞了上去。
轰隆——
巨响震彻山谷，整个孤峰都在摇晃。金光与紫雷纠缠在一起，形成一个不断膨胀的光球。等到爆炸散去，丹阵只剩下一圈残痕，楚天单膝跪地，左手撑地才没倒下。
青鸾被气浪掀得更远，肩头擦过石棱，划开一道深口子。她趴在地上，看着楚天缓缓站起，重新举起双手。
“你疯了！”她喊，“阵快没了！”
“没完。”楚天喘着气，“还能再撑一次。”
他又从戒指里取出几瓶丹药，尽数倾倒而出。这些年来积攒的资源，此刻全数化为能量，灌入残阵。
金光再度升起，虽不如先前辉煌，但依旧挡在身前。
天帝虚影冷漠注视着这一切。他的身影没有动摇，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抬起手掌。
第六道雷还未落下，第七道已在酝酿。
楚天知道，这只是开始。
对方根本没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体内的经脉已经开始断裂，每调动一次灵力，都有热流从胸口涌上喉咙。但他必须继续。
青鸾看着他一次次点燃丹药，一次次支撑起即将崩溃的阵法，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不是防御。
这是对抗。
以凡人之躯，硬撼天道意志。
她想笑，却咳出一口血。笑声很轻，落在风里，没人听见。
“你真是个傻子……”她说，“明明可以逃的。”
楚天听到了，没回应。他的全部心神都在维持阵法运转。识海中的丹书已经变得滚烫，每一次跳动都像在灼烧他的神魂。
第八道雷落下。
金光剧烈震荡，阵图一角彻底崩解。楚天手臂一抖，焚霄剑格从腰间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他没去捡。
第九道雷紧随其后。
这一次，金光只撑了半息就被击穿。雷光余波扫过他的右肩，皮肉焦黑，骨头发出断裂声。
他踉跄一步，仍站着。
第十道雷凝聚速度更快。
天空仿佛被撕开一道口子，雷核变得漆黑，周围空间扭曲变形。那一瞬间，连时间都像是停滞了。
楚天抬头望着那团即将落下的毁灭之力，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青阳镇的火光，药炉旁父亲的背影，母亲临死前的手势……
还有丹书第一次在他识海中浮现的那个夜晚。
他闭上眼，双手再次结印。
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让这阵法再亮一次。
金光从他体内透出，沿着丹纹流动，汇聚到掌心。那是他用自己的血肉和修为点燃的最后一道屏障。
雷光落下。
金光升起。
两者相撞的瞬间，楚天感到全身的骨头都在震动。他的嘴角不断溢血，双腿已经麻木，可身体依旧挺立。
青鸾睁大眼睛，看着那道身影在雷光中摇晃，却没有倒下。
丹阵裂开了大半，只剩下中间一小片还在发光。楚天的左臂垂了下来，整条手臂焦黑一片，唯有丹纹还在微微闪烁。
他抬起还能动的右手，指向天空。
“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