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的手还握在剑柄上，掌心传来一阵温热。刚才涌入脑海的画面消失了，石碑、黑袍人、名字的痕迹全都退去，只剩下荒剑静静悬在他面前，剑身微光流转。
他眨了眨眼，呼吸慢慢稳了下来。
远处地面的裂缝仍在微微颤动，残余的黑雾像细丝一样从地底渗出，在空中缓缓飘荡。那些雾气没有立刻散开，而是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隐约能看见一个模糊轮廓正在成形。
澹台镜月侧身一步，挡在楚天左前方。她的剑仍半出鞘，赤瞳盯着那团凝聚中的黑影。“还没完。”她说。
青鸾扶着岩壁站起来，右手按在肩头。那里皮肤发黑，裂痕未合，但她咬牙撑住了。“它想重组。”
楚天没说话，手指收紧了些。荒剑轻轻一震，像是回应他的动作。他低头看去，发现剑脊上那道细小的裂痕还在，但紫芒正沿着裂口缓慢流动，仿佛在自我修复。
“你还能打吗？”他低声问。
话音落下，荒剑自行离手，缓缓升到半空。它没有冲向敌人，也没有发动攻击，只是静静地悬在那里，剑尖朝下，对准了那团即将成型的黑影。
地面震动了一下。
黑雾猛地收缩，深渊首领的身影重新显现。它的胸口有一道贯穿伤，图腾残缺不全，身体表面布满裂痕。可它站得笔直，双臂垂在两侧，目光落在荒剑上。
它没动，荒剑也没动。
两人之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没有风声，没有碎石滚落，连远处传来的低吼也突然停了。
然后荒剑动了。
它不是劈砍，也不是突刺，而是缓缓下压。剑身划过空气时发出细微的嗡鸣，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战场都跟着震了一下。
深渊首领抬起手，黑雾涌出，在身前形成一层厚重屏障。可那屏障刚成形，就被无形的力量压得扭曲变形。它的膝盖开始下沉，脚下的岩石一块块碎裂。
楚天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他感觉到一股力量从荒剑上传来，顺着他的手臂蔓延至全身。那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一种压制——就像山压在沙上，不容反抗。
“它不是要杀它。”他说，“是要把它钉在这里。”
青鸾抬头看着半空中的剑，忽然明白了什么。“封印……它在用剑做封印。”
澹台镜月点头。“所以刚才那一击不是终结，是固定。”
话音未落，荒剑速度加快。它垂直落下，剑尖准确刺入深渊首领胸口的伤口。紫芒瞬间爆发，顺着黑雾扩散开来。那些原本想要逃逸的细丝被光芒扫中后迅速蒸发，发出轻微的嘶响。
深渊首领仰头，发出一声低吼。它的身体开始崩解，不是炸开，而是像干涸的土地一样一块块剥落。图腾彻底碎裂，化作点点黑光消散。
荒剑停留在它体内，剑身光芒不减。
楚天深吸一口气，抬手结印。丹书在他识海中浮现，他调出资源兑换界面，尝试将地上残留的一块碎片拖入栏位。系统提示跳出来：【无法解析，目标含命格烙印】。
他皱眉，又试了一次，结果一样。
“这东西不能换。”他收手，“只能自己拿。”
“那就拿。”青鸾走上前，右臂黑纹还在，但她不再躲闪疼痛，“我们走到这一步，不是为了看它烧干净。”
澹台镜月没动，目光仍锁定荒剑。“等它出来。”她说，“现在拔剑，封印会松。”
楚天点头。
几息之后，荒剑缓缓从深渊首领体内抽出。最后一丝黑雾被带出，随即在空中燃尽。剑身回转，慢慢飞回楚天手中。
这一次，他主动伸手接住。
掌心触到剑柄的瞬间，一股暖流涌进经脉。他体内的丹纹微微发烫，像是被注入了某种能量。他运转功法，引导这股力量游走周身，修复受损的经络。
青鸾盘膝坐下，双手贴地。幽冥火凤之力从她掌心溢出，顺着地面蔓延，焚烧残留的邪气。她的右臂颤抖了一下，黑纹退了一寸。
澹台镜月终于收回视线，转身看向楚天。“你能控制它了？”
“还不确定。”楚天握紧剑，“但它听我的节奏。”
“那就够了。”她说，“接下来的事，靠我们。”
楚天点头，抬头环视战场。碎石遍布，地面龟裂，空气中仍有淡淡的焦味。但他能看到，那些曾经压抑人心的黑暗气息已经散去大半。
他迈出一步，走向坑地中央。
那里躺着一块完整的碎片，表面泛着微弱的光。它比之前更安静，不再震动，也不再发烫，就像普通的石片一样躺在尘土里。
楚天蹲下身，伸手去拿。
指尖刚碰到碎片，荒剑突然在背后轻震。他停下动作，回头看了眼。
剑身平静，紫芒未现。
他再次伸手。
这一次，碎片在他碰触的瞬间亮了一下。一道极淡的符文从内部浮现，转瞬即逝。他看清了那个字——和石碑上的，是一样的。
他把碎片捡起，放入怀中。
“拿到了。”他说。
“还有别的吗？”青鸾问。
楚天摇头。“就这一块核心。”
“哪走？”澹台镜月说。
“不急。”楚天站起身，看向远方，“它们还会来。”
“我知道。”澹台镜月说，“所以我们得准备好。”
楚天点头，举起荒剑。剑身微光一闪，映出他脸上的三道血纹。他闭眼片刻，再睁开时，眼中已有决断。
“刚才那一剑，不是结束。”他说，“是开始。”
青鸾站起身，拍掉衣上的灰。“那就打到底。”
澹台镜月踏前一步，与他们并肩而立。
三人站定，荒剑悬于楚天身侧，剑尖微垂，静而不发。
远处地平线上，新的黑影正缓缓移动。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有力。
楚天握紧剑柄，体内丹纹开始发热。
荒剑忽然轻震，剑身紫芒一闪，随即收敛。
他没动。
青鸾呼吸变重，右臂黑纹再次浮现一丝。
澹台镜月的脚踝微微一颤，镇魂锁无声晃动。
第一只深渊生物走出黑暗，双眼漆黑无光，直直望向他们。
楚天抬起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