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身体一震，金纹在皮肤下暴起，像无数条细线从左脸蔓延至全身。那片落在肩头的叶子瞬间化作光点，渗入皮肉。一股炽热顺着经脉冲向四肢，他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青鸾站在他身后，看见他衣领边缘又渗出血迹。这一次血流得更慢，但颜色更深，几乎发黑。她想上前扶住他，手伸到一半又停住。她知道这时候不能打扰。
楚天双手结印不动，呼吸变得极轻。他感觉到那股规则之力在体内乱窜，金纹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灼烧着血肉。他原本想强行压制，可越是压制，反噬越强。经脉开始胀痛，像是要炸开。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时，识海中传来一道声音。
“不必强压，让规则自然流淌。”
是丹书器灵。
楚天心头一动，立刻改变策略。他不再用灵力去围堵那股力量，而是引导丹火在经脉中缓缓游走，像炼丹时控制火候那样，先文火温养，再武火提纯。规则之力随着丹火的节奏一点点被驯服，金纹也逐渐平稳下来。
半个时辰后，他睁开眼，气息已经完全内敛。散仙境的法则终于稳固，再无半点波动。
青鸾松了口气。“你刚才差点把自己烧干。”
楚天低头看了看手臂，金纹已沉入皮下，只留下淡淡的痕迹。“差一点就够了。”
他说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刚才那一番融合虽然痛苦，但效果明显。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比之前坚韧了许多，丹纹不再是简单的能量印记，而是真正与身体融为一体。
他抬头看向山谷中央那株小芽。它还在生长，叶片微微晃动，像是在回应他的注视。
“丹书刚才又动了。”他说。
青鸾皱眉。“现在探查会不会太早？你刚稳住境界。”
“不是我想查，是它自己浮现的。”楚天闭上眼，意识沉入识海。
丹书静静悬浮在识海深处，表面泛着微光。原本空白的某一页突然出现了一幅图案——断裂的宫阙倒影，周围环绕着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断旋转，最后凝聚成四个古篆：仙庭暗影。
楚天试图靠近细看，识海却猛地刺痛起来，像是有针扎进脑海。他立刻后退，切断接触。
“这地方……被封印过。”他睁开眼，声音低沉。
“你看到了什么？”青鸾问。
“四个字。”楚天伸手在空中虚划，“仙庭暗影。丹书给的线索，应该就是下一步的方向。”
青鸾脸色变了。“你是说，要去那种地方？”
“为什么不去？”楚天看着她，“天帝亲手建立的秩序已经被我们改了，他不会坐视不管。接下来他一定会全力镇压。但我们如果往他放弃的地方走呢？”
“那里可能更危险。”青鸾摇头，“被丢弃的东西，往往是因为无法掌控。”
“正因如此，才没人敢碰。”楚天冷笑，“规则刚定，我的力量还在上升期。现在不去，等天帝反应过来，连这种机会都没有。”
青鸾沉默。
她知道楚天说得对。他们不能等，也不能躲。可贸然进入未知区域，一旦被困，外面不会有援手。
“你确定那是线索，而不是陷阱？”她 fally 问。
楚天摸了摸胸口的丹炉印记，轻轻叩了三下。
丹书在识海中微微震动，那幅图案再次浮现，比刚才清晰了许多。断裂的宫阙轮廓更加完整，甚至能看清其中一道残破的门框。门内漆黑一片，但有一丝极淡的金光透出。
“如果是陷阱，就不会需要我主动触发。”楚天睁开眼，“丹书不会无缘无故显现这个。那里有东西，和重塑规则有关。”
青鸾盯着他看了很久。“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等你能动的时候。”楚天转身面对她，“你不一定要跟。这一路只会越来越难。”
“你觉得我会让你一个人去？”青鸾扯了下嘴角，“从你吞下第一颗法则丹开始，我就没想过回头。”
楚天没再说话。他知道劝不动她。
他抬头望向天空。云层厚重，压得很低。那只巨眼已经消失，但他仍能感觉到某种注视的存在。冰冷，遥远，却始终未断。
“他在等。”他说。
“等你犯错。”青鸾接了一句。
“那就别给他机会。”楚天握紧拳头，“我们不按他的路走。他以为我会巩固势力、扩张地盘、收拢盟友……可我要去的是他不要的地方。”
青鸾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站着。
山谷依旧残破，地面裂痕交错，焦土未冷。那株小芽在风中轻轻摇晃，叶片泛着微弱的绿光。
“仙庭暗影……”青鸾低声重复了一遍，“听起来就不像个好地方。”
“好地方轮不到我们去。”楚天笑了笑，“越是荒废，越可能藏着真相。”
他伸手按在丹炉印记上，三叩动作再次出现。丹书在识海中安静下来，图案隐去，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指引感。
他知道方向了。
青鸾看了他一眼。“你还记得哑婆婆说过的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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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点头。“她说过，有些名字不能念，有些路不能回头。”
“那你还要走？”
“正因为不能回头，才必须走。”楚天目光坚定，“我已经停得太久。从青阳镇逃出来那天起，我就一直在被人追着跑。现在不一样了。我可以选怎么打，也可以选在哪里打。”
青鸾没再反驳。
她弯腰捡起一块碎石，随手扔进裂缝。石头落下去很久才听到回响。
“那我们就一起去。”她说，“但有个条件。”
“你说。”
“下次吸收规则之力，提前告诉我。”她盯着他，“别再一个人硬扛。”
楚天点头。“行。”
两人静了一会儿。
风从山口吹进来，带着一丝潮湿的气息。远处林间有鸟飞起，扑棱棱地掠过树梢。
楚天最后看了一眼那株小芽。它比刚才高了一点，叶片也多了半片。世界树的根须正在适应这片土地，缓慢而坚定地扎根。
他转身面向山谷出口。
“休息一个时辰。”他说，“然后出发。”
青鸾站在原地没动。“你就这么肯定，仙庭暗影会给我们想要的东西？”
楚天停下脚步，背对着她。
“我不肯定。”他说，“但我肯定，留在原地只会等来杀局。”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赤红丹丸。那是他用最后一份混沌血炼制的法则丹，还没来得及使用。
“只要丹书还在，我就有翻盘的机会。”他握紧丹药，“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能再烧一次命。”
他说完将丹药收回储物戒，大步朝外走去。
青鸾望着他的背影，终于迈步跟上。
他们的身影在山谷中拉得很长，一步步走向光亮处。
楚天右手插在袖中，指尖轻轻摩挲着丹炉印记。丹书在识海深处微微发烫，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前方山路蜿蜒，通向云雾深处。
他的脚步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