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右臂的裂纹又裂开了一道,紫光从皮肤下透出来,像是有东西在往外面钻。他没说话,左手迅速在右臂上划了几道,一道暗色符纹浮现,压住了渗出的光。
青鸾看着他指尖的血迹,眉头一皱:“你还能撑住?”
“能。”楚天声音很稳,“只是丹书在反抗封印。”
他收手,符纹还在发烫,但紫光暂时被压了下去。两人站在裂谷入口,岩壁高耸,冷风从深处吹来,带着一股陈旧的气息。地面刻着一些文字,歪斜扭曲,像是被人强行改写过。
“左边。”楚天看了眼玉简,地图上的路线已经变了,但他还是指向左侧通道,“右边是假的。”
青鸾点头,没有多问。她知道楚天的判断不会错。她退后半步,站到楚天侧后方,掌心燃起一团幽火,照亮身后一段路。火焰跳动,映出她紧绷的脸。
两人开始前行。脚步很轻,踩在石面上几乎没有声音。越往里走,空气越沉,岩壁上的刻痕也越来越密集。有些字迹像是新刻的,边缘还带着碎石粉末。
走了十几步,楚天忽然抬手。
青鸾立刻停下,火光熄灭。
前方黑暗中,一块石头滚了一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那声音停得很快,像是被人刻意控制住。
楚天没动,耳朵微微动了动。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也能感觉到右臂的裂纹正在慢慢扩大。丹书在识海里震动,不是警告,也不是提示,更像是一种……共鸣。
“有人来过。”他低声说,“不是执法天兵。”
青鸾屏住呼吸:“你怎么知道?”
“他们的脚印不会留下灵气残留。”楚天往前走了一步,蹲下身,手指轻轻碰了碰地面。指尖沾了一点灰,但那灰里混着一丝极淡的灵力波动,“这人用过阵法,而且是强行破开的。”
青鸾眯起眼:“会是谁?”
“不知道。”楚天站起身,“但他在我们之前进了这条道。”
两人不再出声。楚天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踩得极稳。青鸾跟在后面,双手蓄着火,随时准备出手。岩壁两侧的刻痕越来越多,有些地方甚至被重新凿过,露出新鲜的石面。
又走了一段,楚天忽然停下。
“怎么了?”青鸾压低声音。
“前面有阵眼。”楚天盯着前方,“被人动过。”
他取出玉简,调出地图。原本标注为安全区的位置,现在泛着一层淡淡的红光。那是陷阱被激活的标志。
“不是执法天兵干的。”楚天收起玉简,“他们不会改这里的阵基。这是内部人才能做的事。”
青鸾眼神一凝:“天庭的人?”
“或者……别的闯入者。”楚天往前走了几步,靠近一处岩缝。那里有一块凸起的石头,表面光滑,和其他地方不一样。他伸手摸了摸,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震感。
“这里被当做过路标记。”他说,“有人用灵力在石头里留了记号。”
青鸾走近看:“能看出是谁吗?”
“看不出。”楚天摇头,“但这个人不想被追查。记号用了反追踪手法,连气息都被抹掉了。”
青鸾沉默片刻:“我们要继续吗?”
“只能继续。”楚天转身,“裂谷入口已经被封锁,后面不可能回头。前面就算有埋伏,也得闯过去。”
青鸾没再问。她知道楚天说得对。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两人继续向前。越往里走,空气越冷。地面上的刻痕开始变得规律,像是某种阵法的运行轨迹。楚天一边走一边感知周围的灵力流动,右手的裂纹时不时抽动一下,但他始终没有停下。
走到一处拐角时,楚天忽然抬手示意。
青鸾立刻靠墙站定。
前方通道变宽了一些,地上多了几道浅沟,像是被什么重物拖过。沟痕一直延伸到另一边的岩壁前,那里有一块塌陷的石头,缺口处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有人从这里进去过。”楚天走过去,蹲下查看缺口边缘。石头断裂的痕迹很新,最多不超过两个时辰。
青鸾凑近:“里面是空的?”
“不是。”楚天伸手探了探,“有气流。说明后面还有空间。”
他站起身,正要往洞口走,忽然察觉不对。
右臂的裂纹猛地一跳,整条手臂瞬间发麻。他低头一看,符纹已经开始崩裂,紫光从缝隙里往外冒。
“不行。”他咬牙,“再这样下去,丹书会自己冲出来。”
青鸾立刻上前扶住他:“还能封吗?”
“再试一次。”楚天左手掐住右腕,另一只手在手臂上快速画符。这一次比之前更慢,每一笔都像是在割肉。符成之后,紫光勉强被压住,但他脸色白了一截。
“代价太大了。”青鸾盯着他的手,“你不能再用了。”
“不用不行。”楚天抬头看向洞口,“这里面藏着的东西,可能和禁地有关。我们必须知道是谁先来的,他想干什么。”
青鸾没说话。她知道楚天不会退。从一开始就不会。
两人穿过缺口,进入后面的通道。这里的岩壁更加粗糙,地面也不平整。走了约莫百步,前方出现一道石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楚天停下脚步。
那光不是火光,也不是灵光,而是一种极淡的银色,像是月光透过水面照下来的那种质感。
“里面有东西在运转。”他低声说,“不是阵法,是活物。”
青鸾握紧拳头:“要不要进去?”
楚天没回答。他盯着石门,右臂的裂纹又开始渗光。丹书在识海里震动得越来越厉害,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抬起手,轻轻推开了石门。
门后是一间石室,不大,四壁空荡。中央摆着一座小型祭坛,上面放着一枚黑色玉牌。玉牌表面有裂痕,但仍在缓缓吸收周围的灵力。银光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楚天走进去,目光落在玉牌上。
他认得这个样式。
那是天庭执法令的残片,但不该出现在这里。这种令牌只有高层执事才有,而且一旦损坏就会自动销毁。
“有人把它留下来了。”他说,“故意的。”
青鸾站在门口警戒:“可能是诱饵。”
“也可能是线索。”楚天走近祭坛,没有直接碰玉牌,而是用指尖引出一丝灵力试探。灵力刚碰到玉牌表面,上面的裂痕突然闪了一下。
一道信息传入脑海。
很短,只有几个字——
楚天猛地后退一步。
青鸾察觉异样:“怎么了?”
“玉牌里藏了消息。”楚天盯着那块牌子,“不是给我们的。是给另一个人的。”
“谁?”
“不知道。”楚天摇头,“但这个人和我们一样,在找通往禁地核心的路。而且……”他顿了顿,“他知道天帝的秘密。”
青鸾眼神一紧:“你说天帝?”
“玉牌里的信息提到了‘钥匙’。”楚天低声道,“能打开禁地最深处的东西。而天帝……一直在等有人把钥匙送回去。”
石室陷入沉默。银光映在两人脸上,忽明忽暗。
楚天右臂的裂纹又裂开了一道,血顺着袖子流下来,滴在地面。
他没有擦。
“我们不是第一个来的。”他看着那块玉牌,“但最后走出去的,只能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