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右臂的裂纹再次扩大，紫光从皮肤下渗出，像是有液体在皮下流动。他没有停下，只是将左手按在左脸，三道丹纹微微发烫。青鸾盯着他的手臂，声音压低：“它又要动了？”
“不是要动。”楚天闭眼，“是已经开始了。”
话音落下，识海中的丹书猛然震颤，一股热流直冲头顶。他踉跄半步，抬手撑住前方石阶边缘。青鸾立刻扶住他肩膀，另一只手燃起幽火，警惕扫视四周。
丹书在识海中自动翻开，残卷一页页翻过，最终停在一幅泛着血光的地图上。那图悬浮于意识深处，清晰映出整座九霄天庭禁地的结构。一条蜿蜒路线从中划过，标注着数个红点，每个位置都闪烁着不同的频率。
“这是……通往里面的路？”青鸾皱眉。
“不止是路。”楚天睁开眼，瞳孔中还残留着图谱的轮廓，“是警告。那些红点，是陷阱。”
青鸾凑近看去，虽然看不到实际图像，但她能感知到空气中弥漫的法则波动。她指向东南方向一处区域：“那里不对劲。气息太沉，不像自然形成的屏障。”
楚天点头，发动“丹道通灵”。刹那间，天地间的法则流动在他感知中变得清晰。那处区域的空间扭曲频率异常，每三次脉动就会出现一次断层，像是某种封印正在缓慢运转。
“是嵌套式法则阵。”他说，“外层是引雷阵，内层藏有锁魂咒，最里面……还有东西在呼吸。”
青鸾眼神一紧：“你说里面有东西活着？”
“不一定是活物。”楚天收回感知，额头渗出一层细汗，“更像是被封印的记忆在反噬。一旦触碰，不只是阵法启动，连带着过去的力量也会苏醒。”
“天帝设的？”青鸾问。
“只有他能布这种局。”楚天盯着地图上的那个点，“用三重法则叠加，不是为了杀闯入者，是为了筛选。能破第一层的人，未必能扛住第二层；能撑过前两层的，第三层会直接吞噬神志。”
青鸾沉默片刻：“那我们怎么走？”
楚天手指轻叩储物戒，取出一枚玉简，将丹书投射的信息复制进去。他收起虚影，防止能量继续外泄。
“两条路。”他说，“绕开这个点，走南侧裂谷。路程远三倍，但安全系数高。或者……强行破解。”
“你有把握？”青鸾看着他。
“没有。”楚天直言，“但我可以试。用一枚法则丹模拟阵眼波动，骗过第一层。再以丹纹引导自身气息归零，避开锁魂咒。至于最里面那个‘呼吸’的东西……只能赌它不会主动出击。”
青鸾摇头：“太险。万一中间出一点差错，你就彻底陷进去。”
“所以我不打算硬闯。”楚天合上玉简，“走裂谷。我们现在没资格冒险。”
青鸾松了口气，刚想说话，远处突然传来钟声。
咚——
一声低沉的鸣响划破寂静，雾气随之震荡。紧接着又是两声，节奏紧凑，不同于之前的零散回荡。
楚天脸色一变：“三响令钟。”
“什么意思？”青鸾问。
“围剿令。”楚天迅速收好玉简，拉起她手腕，“天庭中枢下达的集结信号。执法天兵马上就会重新出动，数量不会少于百万。”
青鸾握紧拳头，火焰在掌心凝聚：“他们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
“不是快。”楚天冷笑，“是我们早就被盯上了。从丹书显现图案那一刻起，他们就知道我们要进禁地。刚才的安静，只是他们在调兵。”
青鸾回头看了一眼巨殿方向，雾中轮廓依旧模糊，但那股压迫感越来越强。
“不能再等了。”她说，“走裂谷。”
楚天点头，转身迈步。两人加快速度，沿着石阶向上。雾气比之前更浓，视线受限，每一步都踩得谨慎。脚下的地面仍有裂缝，红光时隐时现，但没有再触发阵法。
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楚天忽然停下。
“怎么了？”青鸾低声问。
“丹书又在动。”他抬起右臂，袖子下的裂纹正缓缓扩大，紫光渗透得更多。他咬牙忍住刺痛，将意识沉入识海。
丹书残卷再度展开，地图上的路线发生微调。原本标注为安全通道的南侧裂谷，其中一个节点开始闪烁黄光，表示风险上升。
“有人改了阵法。”楚天沉声道，“或者……阵法自己变了。”
“还能走吗？”青鸾问。
“能，但必须提速。”楚天抬头看向前方，“原本预计一个时辰能穿过去，现在最多半个时辰。再晚，裂谷入口会被封锁。”
青鸾不再多言，跟上他的脚步。两人一路疾行，途中几次察觉地面异动，皆因提前感知而避开。楚天右手的裂纹越来越多，紫光几乎覆盖整条小臂，但他始终没有喊停。
直到他们接近一处陡坡，下方隐约可见一道狭长裂口，两侧岩壁高耸，如同巨兽张开的嘴。
“就是这里。”楚天指着裂谷入口，“进去后贴左侧行走，右边有风痕，说明常有机关启动。”
青鸾点头，正要迈步，忽然察觉空中有异。
她猛地抬头，只见上方雾气中浮现出淡淡的金纹，像是符令在传递信息。那纹路一闪即逝，但残留的波动让她心头一紧。
“他们已经在布置包围网了。”她说。
楚天仰望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来得及。只要我们在封锁前进入裂谷，他们就抓不住我们的轨迹。”
青鸾深吸一口气：“那就别站着说了。”
她率先跃下陡坡，落地时双足轻点，稳稳站定。楚天紧随其后，右臂的抽动感越来越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就在他双脚落地的一瞬，身后钟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是三响，而是连续九声，急促如鼓。
楚天回头望去，远方天际已有金光浮现，成片成片地亮起，像是星辰坠落人间。
“他们动真格的了。”青鸾低语。
“那就更要快。”楚天抬脚向前，“我们不能让他们把路堵死。”
两人并肩前行，踏入裂谷入口。岩壁狭窄，仅容两人并行。越往里走，空气越冷，地面也开始出现规则的刻痕，像是某种古老文字。
楚天一边走一边查看玉简上的地图，不断修正路线。青鸾则负责警戒后方，每隔几步就回头确认是否有人追踪。
走了约一刻钟，楚天忽然抬手示意停止。
“怎么了？”青鸾问。
“前面……有变化。”楚天盯着玉简，眉头紧锁。
地图上，原本笔直的路径突然出现分叉，两条支路并列延伸，均无明确标注。
“这不是原来的结构。”他说，“有人动过这里的阵基。”
青鸾看向两侧通道，左边幽深寂静，右边隐约有水声传来。
“选哪边？”她问。
楚天闭眼，发动丹道通灵。片刻后，他睁开眼：“右边。水声是假的，是阵法制造的幻听。左边才是真路。”
青鸾点头：“信你。”
他们转向左侧通道。刚走出几步，楚天右臂猛然一震，整条手臂几乎失去知觉。他靠住岩壁，额头冒出冷汗。
“不行了。”他喘息，“再这样下去，丹书的能量会提前爆发。”
青鸾扶住他：“撑得住吗？”
“给我十息。”楚天咬牙，“我得把裂纹封住，不然会影响判断。”
他抬起左手，在右臂裂纹处快速画出一道符纹。紫光被短暂压制，渗出速度减缓。
青鸾看着他完成动作，忽然发现他指尖有一丝血迹。
“你受伤了？”她问。
楚天擦掉血迹：“没事。只是代价。”
他站直身体，正要继续前行，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极轻微的摩擦声，像是石头在移动。
两人同时停下。
楚天抬手，示意青鸾别动。
那声音持续了几息，然后消失。
青鸾屏住呼吸，火光在掌心缓缓升起。
楚天盯着前方黑暗，低声说：“我们……不是第一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