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站在裂缝边缘，风从地底涌出，带着灼热的气息。他握紧焚霄剑，脚下一踏，顺着裂口跃下。
岩壁两侧布满符文，每一笔都透着死气。那些线条不是刻上去的，像是用血画出来的，颜色暗红发黑，还在缓慢蠕动。他的左脸丹纹微微跳动，识海中的丹书突然浮现一行字——“血饲逆阵，窃天机”。
他立刻明白过来，这不是破坏大阵，是有人在偷走宗门的地脉之力。
传音刚起，还没说完，青鸾已经出手。她指尖凝聚一缕幽冥火，甩手掷向祭坛中央。火焰飞出的瞬间，楚天就想拦，但来不及了。
火光撞上阵法，没有炸开，反而被吸了进去。紧接着，一股赤焰从阵眼喷出，直扑青鸾面门。她急退三步，肩甲被烧穿，皮肉焦黑，冷汗顺着下巴滴落。
“别碰它。”楚天落地站稳，声音压得很低，“这阵法能吞攻击。”
青鸾咬牙点头，退到他身后半步位置，火眸盯着前方。裂缝深处，九十九名黑袍人围成环形，跪伏在地。他们脸上戴着青铜面具，胸口嵌着菱形晶石，整齐划一地低着头。没人说话，也没人动，可整个空间都在震。
正中央是一座由骸骨堆砌的祭坛，高约三丈，表面刻满倒写的咒印。每一道符文亮起时，地面就颤一下，空气中浮现出淡红色的光圈，一圈套一圈，形成九道血环悬浮在半空。
一名身穿黑袍、手持骨刀的死士站在祭坛最高处。他抬头望来，面具下的眼睛泛着灰白光，举起刀，缓缓对准自己脖颈。
楚天知道，这一刀落下，血祭就完成了。
他体内经脉还在疼，那是之前强行转化执法长老攻击留下的伤。他闭眼一瞬，从丹书系统取出一枚丹药。那丹药通体翠绿，表面流转着细微的金线，是他仅剩的一枚生命法则丹。
他一口吞下。
药力化开的刹那，一股暖流顺经脉游走，断裂的细络开始愈合。同时，他体内的十万八千枚丹纹忽然自主运转起来，不再是零散分布，而是沿着某种规律，在血脉中自行排列。
两仪生四象。
这是丹书里提过的结构，对抗逆命劫阵的基础。他没学过，但现在，这些纹路像是认得了主人，自发组成了阵图雏形。
祭坛上的死士首领，刀锋已贴上脖颈皮肤。
楚天睁眼，双目清明。
他不再压制体内紊乱的力量，反而将所有残存灵力集中到丹田。丹纹一张一缩，如同呼吸。他能感觉到，每一枚纹路都在吸收地脉震动的频率，与之同步。
“现在。”他说。
话音未落，他双手猛地掐诀，引动识海中的阵图核心。
“爆！”
无形波动自他体内炸开，顺着地面蔓延。最先断裂的是最外层的血环，咔嚓一声碎成粉末。接着第二环、第三环接连崩解，九道光环全部破裂，发出刺耳的嗡鸣。
祭坛剧烈晃动，骸骨开始脱落。围跪的死士们齐声惨叫，胸口晶石一颗接一颗爆裂，碎片溅射而出。有几人当场倒地，抽搐几下就不动了。
死士首领的动作僵住。他举着刀，却没有斩下去，身体摇晃了一下，似乎受到了冲击。
楚天没停下。他知道这种大规模引爆不可能彻底毁掉阵法，必须趁乱冲进去，找到核心节点。
他往前冲，焚霄剑横在身前。刚迈出一步，脚下地面突然塌陷，露出一条更深的缝隙。一股阴风扑面而来，夹杂着腐臭味。
他跃起闪避，眼角余光看到，几名未死的死士正用手抓着地面爬向祭坛，哪怕手臂折断也不停。他们的目标不是他，是继续完成仪式。
青鸾察觉到异样，立刻绕侧翼逼近，手中幽冥火再次凝聚，这次没敢直接攻击，而是封住其中两人前进路线。
楚天落在祭坛边缘，一脚踢翻一块骸骨。下面露出一块圆形石盘，上面刻着复杂的逆转符印，正中心有一个凹槽，形状像是一枚玉珏。
他心头一紧。
那个位置，和他掌心残留的温度完全吻合。
如果把玉珏放进去……会发生什么？
他不敢想，也没时间验证。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三名死士正朝这边靠近，面具碎裂，露出空洞的眼眶。他们手里拿着短刃，一步步逼来。
楚天冷笑，左手按住胸口，调动丹书系统。
【消耗灵力：两成】
丹药出现的瞬间就被他吞下。苦味在嘴里扩散，心跳稳定下来。他不再犹豫，转身面对祭坛核心，右手握剑，左手结印，准备最后一击。
就在他抬手的刹那，祭坛深处传来一阵低语。
不是人声，像是很多人在同时念诵，又像是风穿过骨头的响动。那声音一起，他体内的丹纹突然停顿了一瞬，随即剧烈跳动，仿佛受到某种牵引。
他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影子变了。
原本只是轮廓模糊，现在竟缓缓抬起一只手，而他自己并没有动。
楚天瞳孔一缩。
这不对劲。
他迅速后退半步，焚霄剑横挡在身前。可那影子依旧立在那里，手指指向祭坛下方。
死士首领这时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来了。”
楚天没答，只盯着对方动作。那人手中的骨刀已经放下，取而代之，他从怀中掏出一块黑色石片，轻轻放在祭坛凹槽边缘。
石片刚落，整个地底轰然震动。
裂缝扩大，岩壁崩塌，大量碎石坠入深渊。青鸾被气浪掀退数步，单膝跪地，嘴角溢血。
楚天死死撑住，双脚陷入地面三寸。他看见，祭坛上的符文正在重组，不再是逆转灵脉的咒印，而是另一种更古老的图案——四个角分别对应天地四方，中央一点微光闪烁。
两仪生四象的反向结构。
有人在用他的丹纹阵图做引子，反过来构建新的阵眼。
他猛然意识到，这场血祭的目的，从来就不是摧毁宗门。
而是等一个人来。
等他来。
焚霄剑在他手中轻颤，剑柄上的血早已干涸，变得粗糙。他盯着祭坛中央那点微光，掌心发热。
风从地底吹起，卷着灰烬缭绕如魂。
他的丹纹跳动频率，和地脉最后的震动，开始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