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左脸丹纹渗出的血顺着下颌滑落,滴入雷池水面,未及扩散便被逆旋的雷流绞碎。他背起青鸾,焚霄剑横于臂弯,剑尖垂地,暗金雷纹在紫焰映照下微微震颤。天兵列阵于云层之上,百柄光剑凝聚未发,诛逆阵封锁虚空,法则锁链如蛛网垂落,缠向石台四角。劫云低垂,紫电在云中游走,只待一声令下,便将此地化作灰烬。
他未再开口。
左手三叩剑柄,焚霄剑雷纹骤亮,龙形虚影自剑脊腾起,环绕一周,猛然撞向头顶劫云。一道紫电偏移轨迹,轰然击中阵眼一角,虚空扭曲,法则涟漪扩散,封锁出现瞬息裂隙。
楚天一步踏出,脚下石台崩裂,雷池水柱冲天而起。他借力跃入漩涡中心,焚霄剑插入水流,剑身雷纹与雷池法则共振,护体雷幕瞬间成型。雷光裹挟着混沌气息翻涌而下,遮蔽天机,也掩去他身形。
天兵首领抬手,令符指向漩涡深处:“追。”
百名天兵踏空而下,金甲不染雷尘,光剑在前开路,诛逆阵随行压缩空间。雷池中层,法则紊乱,雷流如刀,寻常修士早已经脉寸断。楚天左手紧贴青鸾后心,丹纹紫焰蔓延至她周身,封住幽冥之气外溢。那股黑气在雷击下躁动,试图逆冲楚天经脉,却被三道血纹死死压制。
焚霄剑在雷流中轻鸣,剑身暗金雷纹游走如活物。一道天罚之雷劈落,剑尖微颤,竟将雷光吸入剑体。剑脊雷纹暴涨,剑尖雷光凝聚,反向轰出。雷柱横扫,三名天兵被击退,护心镜裂开细纹。
第二道雷落,焚霄剑再吞。
第三道,第四道……剑身雷纹越来越亮,暗金纹路中浮现出细微裂痕,一滴暗金血珠自剑脊渗出,落入雷水,瞬间蒸发。
楚天察觉剑体异样,左手猛然按于剑柄,紫焰灌入。焚霄剑震颤不止,仿佛在承受某种极限。但他不能停。天兵已逼近,光剑斩破雷幕,法则锁链缠向四肢。他将焚霄剑横于胸前,雷纹护体,硬接一击。冲击力震得他喉头发甜,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却未退半步。
青鸾体内幽冥之气再次翻涌,紫焰封印出现裂痕。楚天咬牙,左手三道血纹猛然暴涨,紫焰如网,将那股黑气强行抽离她经脉,引入自身。丹纹灼烧,经脉如被烙铁贯穿,但他未松手。血从左脸裂纹中不断渗出,混入雷水,竟在漩涡中形成短暂符文——“净”字一闪而逝。
天兵首领踏步逼近,令符高举:“他以丹纹吞噬混沌,此乃天帝封印之术!格杀勿论!”
百名天兵同时出手,光剑化作雷网,诛逆阵全力运转,雷池空间被压缩至不足十丈。出口即将闭合。
楚天低头,看着怀中青鸾苍白的脸,左手缓缓抚过焚霄剑“天罪”二字。剑身微震,仿佛回应。他闭目,识海中《天罪剑诀》第七式“斩界”浮现,剑意与丹纹紫焰交融,经脉中雷流与丹力逆行,汇聚于左臂。
他将焚霄剑插入雷池核心。
剑尖触底刹那,池底残阵骤然亮起,与“天罪”铭文共鸣。雷池法则暴动,旋涡倒转,雷流如柱冲天。楚天双手握剑,丹纹紫焰全数涌入剑身,引动“斩界”剑意。剑气撕裂空间,一道幽蓝缝隙在雷光中裂开,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法则火花。
天兵首领怒喝:“封!”
光剑齐出,法则锁链绞杀而至。楚天背起青鸾,焚霄剑拔地而起,剑身雷纹黯淡,龙形虚影几近消散。他一步跃入缝隙,身后雷池空间轰然闭合,天兵攻势落空,只击中残余雷流。
幽蓝缝隙外,是另一片雷域。
楚天踉跄落地,单膝跪地,焚霄剑插于身前,剑身裂纹蔓延,暗金血珠不断渗出。青鸾伏在他背上,呼吸微弱。他左手颤抖着抚过丹田,紫焰流转,封印幽冥之气的丹纹出现裂痕,血顺着指尖滴落。
识海深处,丹书残卷无风自动,一页血纹浮现:“法则丹兑换”。
他未及细看,猛然抬头。
幽蓝缝隙正在闭合,但一道金光强行穿透,直射他眉心。是天兵首领的令符残影。楚天抬手,焚霄剑横挡,金光击中剑身,发出一声脆响。剑脊裂纹加深,一缕黑气自裂缝逸出,瞬间被雷域气息吞噬。
他喘息着,将青鸾轻轻放于地面,右手撑地欲起,左脸丹纹仍在灼烧,血未止。
远处,雷云翻涌,新的封锁正在成形。
他低头,看着焚霄剑剑身“天罪”二字,轻声道:“你还撑得住吗?”
焚霄剑无言,剑尖垂地,雷纹微闪,似在回应。
楚天缓缓起身,左手再次按上剑柄,紫焰重新流转。他背起青鸾,朝着雷域深处走去。每一步,脚下雷纹都因重量而微微塌陷,裂开细纹。
身后,幽蓝缝隙彻底闭合。
前方,雷光中浮现出一座残破石台,台上立着半截断裂的石碑,碑面刻着模糊字迹,似曾相识。他走近,伸手拂去尘埃。
“净”字。
与他丹纹渗血所化符文,一模一样。
他盯着石碑,左手丹纹忽然自主浮现紫焰,顺着指尖流入碑文。石碑微震,裂开一道缝隙,内里藏有一枚暗青色丹药,表面浮现金纹,隐约可见“护魂”二字。
丹书残卷再次震动,血纹文字浮现:“可兑换:周天护魂阵图,一比一。”
楚天未动。
他盯着那枚丹药,许久,才缓缓收回手。丹纹紫焰退去,左脸血痕仍在渗血。他背起青鸾,绕过石碑,继续前行。
雷域深处,一道身影静立。
白衣染血,手持断剑,背对而立。
楚天脚步一顿。
那人缓缓转身,面容模糊,唯有双目如雷火燃烧。他抬起断剑,剑尖指向楚天,声音如雷碾过虚空:“你走错路了。”
楚天左手猛然按上焚霄剑柄,紫焰自丹纹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