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若兰想了想：“好，两天。但我需要全天待在元件库房和加工车间，你得给我开特别通行证。”
“没问题。”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周若兰几乎不眠不休。
第一天，她筛选元件。
从库房的废旧设备上拆下可用的镜头组、感光元件、微型电机。
磁带是最难的部分——最小的磁带也有手掌大，她硬是把标准磁带拆开，只保留最核心的走带机构和一段磁带，重新设计外壳。
第二天，组装调试。
电路焊接、机械装配、光学调校……周若兰的手很稳，技术精湛。
到晚上十点，第一台样机完成。
温卿看到成品时，吃了一惊。
那是一个黑色的小盒子，体积真的只有香烟盒大小，表面做了哑光处理，不反光。
镜头孔只有针尖大，藏在装饰性的网格后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试试效果。”
周若兰接上电源，对准隔音室的门。
画面出现在一个小型监视器上——虽然分辨率不高，黑白图像也有些噪点，但清晰度足以辨认人脸和动作。
“续航多久？”
“理论值五小时，实际应该能到四小时。”
周若兰说，“我做了省电设计，磁带走带时才全功率运行，待机时只维持基本电路。”
“够了。”温卿很满意，“今晚就安装。”
安装位置很有讲究。
温卿选择了实验室角落的文件柜顶部——那里平时不会有人注意，视角可以覆盖整个实验室的主要区域。
她把微型摄像机固定在柜顶阴影处，镜头对准存储数据的主文件柜和主要工作台。
电源线顺着墙缝隐藏，连接到角落的一个不常用的插座。
一切就绪，已是深夜十一点。
“明天看结果。”温卿对周若兰说，“这件事，对谁都不要说。”
“我明白。”周若兰点头，“温组长，你……小心点。”
“我会的。”
第二天，温卿照常工作。
她特意安排了一整天的数据处理会议，课题组所有人都在会议室，实验室暂时空置。
下午三点，会议中场休息。
温卿借口去洗手间，悄悄来到机房隔音室——监视器设在这里。
她打开设备，倒带，开始播放。
上午九点，实验室空无一人。
十点，老王进来取了一份资料，五分钟后就离开了。
十一点，小张来调试设备，待了半小时。
中午十二点到一点，没人。
下午一点十分，画面里出现了一个人影。
是小李。
他像往常一样，先检查设备，记录运行状态。
然后，他走到文件柜前，打开柜门——
温卿屏住呼吸。
小李没有立即取文件，而是先环顾四周。
确认实验室里没人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快速翻看文件柜里的数据记录。
看到关键处，他停下来，用一支细铅笔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记录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然后，他把文件恢复原状，关好柜门，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温卿继续观看。
下午两点，小李再次出现。
这次他手里拿着一份新的文件——正是温卿放入“诱饵数据”的那份。
他仔细阅读文件，眉头渐渐皱起。
从口袋里掏出计算尺，开始计算。
几分钟后，他抬起头，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显然，他发现了数据中的单位错误。
但他接下来的举动，让温卿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小李没有像正常研究人员那样，去核对或报告这个可能的错误。
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型照相机——那种间谍用的微型相机，对着文件的关键页面，一张张拍照。
拍完后，他把文件放回原处，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留下痕迹，才匆匆离开。
温卿关掉监视器，坐在黑暗的隔音室里，许久没有动。
她感到愤怒，但更多的是悲哀。
小李是个有才华的年轻人，如果走正道，本可以为国家做出贡献。
但现在的他，是敌人。
温卿没有立即行动。
她继续观察了两天，收集了更多证据。
小李几乎每天都会趁实验室没人的时候进来，有时查看数据，有时拍照，有时在本子上记录。
他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
第三天，温卿把所有证据整理好，向孙研究员和保卫科做了正式汇报。
保卫科科长看完监控录像，脸色铁青：
“这个小李……他父亲是我的老战友。这孩子，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孙研究员冷静地说，“要搞清楚，他是为谁工作，传递了什么信息，还有没有同伙。”
保卫科制定了抓捕方案。
第四天上午，当小李再次进入实验室，准备拍照时，保卫科的人员悄无声息地包围了实验室。
温卿站在实验室外的走廊里，听到里面传来简短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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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同志，你在做什么？”
“我……我在检查数据。”
“检查数据需要用这个吗？”那是相机被拿出来的声音。
短暂的沉默，然后是一阵挣扎声，很快平息。
门开了，保卫科长走出来，对温卿点点头：
“控制了。在他身上搜出了微型相机、密码本、还有准备传递情报的纸条。”
“他说了什么？”温卿问。
“什么也没说。”科长摇头，“但证据足够了。我们会继续调查。”
温卿透过门缝，看到小李被两名保卫人员架着，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她转身离开，没有进去。
后续
小李的案件很快查清。
他被境外情报机构策反，利用职务之便搜集国防科研情报，已经活动了八个月。
他传递的信息中，包括“曙光”计算机的初步设计思路和温卿模型的关键数据。
幸运的是，由于温卿及时发现，最核心的技术细节还没有泄露。
而且那些“诱饵数据”可能已经误导了对方。
基地召开了保密工作紧急会议。
钱老亲自出席。
“这次事件给我们敲响了警钟。”
钱老的声音沉重。
“敌人无孔不入，我们的保密工作还有漏洞。温卿同志及时发现并处置，避免了重大损失，立了一功。”
会议结束后，钱老单独留下温卿。
“小温，这次你处理得很好。”
钱老看着她，“冷静、细致、果断。不过，那个微型摄像机的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