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基地的灯光星星点点。
温卿合上笔记本,关掉台灯,走出实验室。
实验成功后的第三天,温卿像往常一样早早来到实验室。
她习惯在每天开始工作前,先检查一遍前一天的实验数据。
这是末世养成的习惯——在资源匮乏、危机四伏的环境里,任何异常都可能意味着陷阱或背叛。
打开数据存储柜时,她愣了一下。
存储实验原始数据的牛皮纸文件夹,摆放的角度和昨天离开时不一样了。
虽然差别很细微——文件夹边缘与柜子隔板的距离,大概偏移了两毫米——
但温卿的记忆力经过精神力强化后,对这些细节有近乎摄影般的记忆。
她不动声色地取出文件夹,翻开检查。
数据看起来一切正常。
每一页实验记录、每一张图表、每一个签名,都和记忆中的一样。
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
有几页纸的边缘,有极轻微的折痕,像是被人匆忙翻动时留下的。
这些记录她昨天翻看过,当时没有这些折痕。
有人动过这些数据。
温卿的心一沉。
她没有立即声张,而是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开始当天的工作。
只是在整理数据时,她悄悄做了几个不起眼的标记——
在几张关键数据表的页脚,用铅笔点了几个微小的点,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些点的排列规律。
温卿决定按兵不动。
她像往常一样工作到晚上九点,离开实验室前,她特意调整了文件夹的位置。
又在存储柜门的合页处,夹了一根几乎看不见的头发丝。
第二天早晨,她提前半小时来到实验室。
头发丝不见了。
打开存储柜,文件夹的位置又变了。
这次偏移更明显,大概有半厘米。
她快速检查自己做的铅笔标记——还在,但其中一张表上的标记,点与点之间的距离有细微变化,像是被人用橡皮擦过又重新点过。
有人不仅在查看数据,还在试图篡改或复制。
温卿感到一阵寒意。
这些数据虽然还不是最终成果,但包含了温卿模型的关键验证信息,如果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她保持冷静,继续工作。
但在心里,她开始排查嫌疑人。
能接触到实验室的人不多。
课题组七名成员,加上基地的数据管理员、设备维护人员,总共不到二十人。
这些人都是经过严格政审的,理论上不应该有问题。
但理论上不应该发生的事情,正在发生。
温卿设计了一个简单的陷阱。
她在当天的新实验数据中,故意加入了一组“诱饵数据”——这组数据看起来很正常,但包含一个精心设计的错误:
某个关键参数的单位被悄悄改成了原来的十倍。
如果直接使用这组数据,计算出的结果会严重偏离实际。
只有知道正确单位的人,才能发现这个错误。
她把这份数据整理好,放进文件夹,然后像往常一样离开实验室。
但这次,她没有走远,而是在基地图书馆找了个角落坐下——这里能看到实验室那栋楼的大门。
晚上八点,她看到一个身影走进实验室大楼。
是课题组的技术员小李。
小李是半年前调来的,二十五岁,平时话不多,工作认真。
温卿对他的印象不错——操作设备仔细,数据记录规范,从不出错。
但现在是晚上八点,小李不应该出现在实验室。
他的工作职责是白天的设备维护和实验辅助,没有安排夜班。
温卿等了半小时,小李没有出来。
她起身,悄悄走向实验室。
楼道里很安静,她的脚步轻得像猫。
在实验室门外,她停住,侧耳倾听。
里面有细微的声音——不是设备运行的声音,而是纸张翻动的声音。
温卿没有推门进去,而是转身离开。
她需要一个确凿的证据。
第三天上午,温卿向孙研究员做了汇报。
“你确定?”孙研究员听完,脸色凝重。
“确定。”
温卿把三天来的观察细节一一说明。
“文件夹位置变化、头发丝消失、铅笔标记被擦改,还有昨晚小李的非正常进入。”
“为什么不昨天就报告?”
“我需要确认。”
温卿冷静地说。
“如果是误会,贸然报告会影响同志间的信任。现在我基本可以确定,数据被非法查阅,可能还被复制了。”
孙研究员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
“小李……他的背景审查是合格的。父亲是老红军,本人在部队服役过三年,表现良好。”
“背景不能说明一切。”
温卿想起末世的教训——最信任的队友,有时也可能在压力下背叛。
“可能被胁迫,可能被收买,也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伪装的。”
“你想怎么做?”
“两件事。”
温卿早有打算。
“第一,加强数据保密措施。所有关键数据增加加密层,没有密码无法读取。第二……”
她顿了顿:“我想设计一个小型监控设备。”
“监控设备?”孙研究员皱眉,“基地有保卫科,可以安排人值守。”
“值守太显眼,会打草惊蛇。”
温卿摇头,“我们需要隐蔽的监控,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获取证据。”
她走到办公桌前,拿过纸笔,开始快速画草图。
“这是我想设计的微型摄像机。”
她边画边解释。
“核心是一个小型感光元件,配合微型镜头。存储用磁带,可以录制几小时的视频。
电源用可充电电池,体积要足够小,可以隐藏在实验室的某个角落。”
孙研究员看着草图:“技术上可行吗?”
“可行。”
温卿肯定地说。
“感光元件和磁带技术都是成熟的,只是没人把它们做得这么小。
我可以设计电路和机械结构,让周若兰负责具体实现——她懂电子,手也巧。”
“周若兰知道这事吗?”
“还不知道。等您批准,我再找她。”
孙研究员沉思良久,终于点头:
“好。监控设备的事,你秘密进行,只限你、我、周若兰三人知道。数据加密措施马上实施,今天就完成。”
温卿当天下午找到了周若兰。
“若兰,有个特殊任务。”
她把周若兰带到“曙光-2”机房的隔音室,关上门。
周若兰看她严肃的表情,意识到事情不一般:“你说。”
温卿简单说明了情况,展示了设计草图:
“需要做一个能隐蔽拍摄的微型设备。体积不能超过香烟盒大小,续航至少四小时,画面质量要能看清人脸。”
周若兰仔细看草图,眼睛渐渐发亮:
“这个设计……很巧妙。用凸透镜组实现小体积下的足够焦距,用光敏电阻控制自动曝光,磁带走带机构简单可靠。
温组长,你不光懂计算机和流体力学,连光学和机械也这么在行?”
温卿不能说自己这些知识来自末世,只能含糊道:
“平时喜欢琢磨。你觉得能做出来吗?”
“能!”周若兰充满信心。
“元件库房都有现成的,只是没人想到这么组合。给我三天时间。”
“两天。”温卿说。
“夜长梦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