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周：到达林家村，休整准备。
第二周：进山，遭遇大雨，耽搁两天。
第三周：到达预定区域，开始初步踏勘。
第三周周五，一封电报送到基地：
“发现明显矿化带。分析，铜品位预估3以上，铁品位预估45以上。建议立即派遣专业队伍详查。”
整个课题组沸腾了！
温卿拿着电报，手在发抖。
成了！真的成了！
孙研究员立即向上级汇报。
三天后，一支三十人的专业勘探队被派往该区域，携带了钻探设备和化验仪器。
温卿继续埋头设计计算机。
现在，材料问题有望解决，她的设计可以更大胆一些。
她甚至在考虑，要不要加入一些更先进的功能——比如简单的并行处理能力，虽然不能和真正的超级计算机比，但至少能让多个用户同时使用。
详细勘探的结果超出所有人预期。
那片无名山谷地下，蕴藏着两条巨大的矿脉。铜矿储量初步估计超过五十万吨，平均品位42，局部富矿带达到8——这是罕见的高品位铜矿。
铁矿储量更大，超过两亿吨，平均品位48，而且杂质含量低，是优质的钢铁原料。
更令人惊喜的是，勘探队还在附近发现了伴生的稀有金属矿化迹象。
消息传到京城，高层震动。
在那个钢铁和有色金属严重短缺的年代，这样一个大矿的发现，战略意义不亚于打赢一场战役。
钱老亲自打电话到基地：“温卿同志，你为国家立了大功！”
温卿却很平静：“钱老，矿是勘探队发现的，是国家的资源。我现在只想尽快把计算机造出来。”
“好！材料问题解决了，你要人给人，要设备给设备！”
钱老难得这么激动，“我特批，计算机研制列为基地一号工程，优先保障！”
有了尚方宝剑，一切顺利起来。
设计组扩大到二十人，分成了架构组、电路组、机械组、软件组。
温卿担任总设计师，但她坚持让有经验的老工程师担任各组组长——她提供思路，他们负责实现。
这是明智的决定。
老工程师们有丰富的实践经验，能把温卿那些“纸上谈兵”的设计，变成实实在在的工程图纸。
三个月后，“曙光-1”的详细设计完成。
又过了两个月，第一台样机开始组装。
组装车间里，温卿看着那些按照她设计的图纸加工出来的零件，心中百感交集。
机柜是用新矿炼出的特种钢制造的，闪着暗蓝色的光泽。
主板上的印刷电路，用的是高纯度无氧铜。
内存模块虽然简陋，但已经实现了分层设计。
最核心的运算单元，由三百多块中小规模集成电路组成，虽然体积庞大，但性能已经远超djs-130。
“温总，开机测试吧？”机械组长老陈问。
温卿点头。
电源接通，指示灯亮起。
风扇转动，发出均匀的嗡鸣。
控制台上，屏幕亮起——这是温卿特别要求加装的阴极射线管显示器，虽然分辨率很低，但比电传打字机先进多了。
“自检程序启动。”软件组的小李汇报。
屏幕上滚动着检测信息：cpu正常，内存正常，总线正常，外设正常……
所有检测项通过。
“运行测试程序。”温卿下令。
一个标准的矩阵运算测试程序开始运行。
屏幕上，数字飞快跳动。
一分钟后，结果出来。
老王拿着计算结果，手在发抖：
“速度……速度是djs-130的23倍！温卿，你预测20倍，实际还超出了！”
车间里爆发出欢呼声。
温卿却盯着屏幕上的另一个数字：浮点运算峰值速度，每秒800万次。
虽然只有cray-1的二十分之一，但这已经是国内最快的计算机了。
而且，这是完全自主设计、自主制造的。
“还不够。”她轻声说，“这只是开始。”
但无论如何，第一步迈出去了。
算力的墙，被凿开了一个缺口。
“曙光-1”样机测试成功的消息，在基地内部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样机性能达到djs-130的23倍，听起来很惊人，但放在国际坐标系中看，依然落后。
美丽国cray-1的峰值速度是16亿次/秒，而“曙光-1”二十倍的差距，像一道鸿沟横亘在前。
更关键的是，在实际的科学计算任务中，“曙光-1”的表现并没有比djs-130好23倍。
运行温卿的非平衡态模型测试程序时，速度提升只有15倍左右。
“问题出在算法和软件上。”
温卿在项目复盘会上直指要害。
“我们的硬件架构是新的，但运行在上面的算法还是老的。就像给高速公路配上牛车，路再好也跑不快。”
老王有不同意见：“我们已经优化过算法了。衡态模型，计算量比传统模型少40，这还不够吗？”
“不够。”温卿调出一组对比数据。
“看这里，在求解大型稀疏线性方程组时，我们用的还是传统的高斯消元法。这种算法的计算复杂度是o(n3)，矩阵规模增大一倍，计算量增加八倍。”
她在白板上写下一个公式：
“而国际上已经在用迭代法和预处理技术，比如共轭梯度法、多重网格法。理能把迭代次数减少90以上。”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这些概念对大多数搞力学的科研人员来说，太陌生了。
“小温，你说的这些算法……”孙研究员斟酌着用词，“国内有研究吗？”
“有，但很初步。”温卿调出文献目录。
“我在清华图书馆看过一些资料，主要是理论探讨，实际应用很少。原因很简单——没有强大的计算机，研究这些算法没有意义。”
她环视众人：“但现在我们有了‘曙光-1’，虽然不如cray-1，但已经足以运行这些先进算法。这是弯道超车的机会。”
“你想怎么做？”老王问。
“成立算法优化组。”
温卿早有规划。
“我来牵头，抽调数学功底好的同志，专门研究计算数学的最新进展。目标是在半年内，为‘曙光-1’开发一套优化的科学计算库。”
这个提议太大胆了。
温卿本职是搞力学的，现在要跨界搞计算数学，还要带队攻关。
“你……能兼顾吗？”
孙研究员担心，“非平衡态模型那边也到了关键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