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鼎鸣四海(1 / 1)

光和四年十月,寒气渐重。

洛阳城西北,北地驻军行营。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演练完最后一式双戟。

坐在校场上的一个二十来岁年轻军官,不由拍案叫绝道:“好!青州人才辈出,刚听说出了个叫北海王豹的义士,不曾想今日又见太史小兄弟这等少年英雄。”

说话这人,生得一副典型的凉州武人样貌,肩宽背厚,身量精悍,虽不算高大,却像一柄出鞘的短刀,浑身绷着西北风沙磨砺出的凌厉。

此人姓麴名义,乃是凉州人士,时任北地军中高平塞候一职,此番乃受北地太守皇甫嵩之命,此来洛阳,一是替皇甫嵩述职,二是申请军备。

而演武的少年,则是被孔融带至洛阳的太史慈。

自将他带到洛阳,原本孔融是想将他举荐入蔡邕门下治学的,在不孝子看来治学才是正途,奈何不知是不是受了王豹那日带他去军中的影响。

太史慈表示希望学些兵法韬略,这可为难住孔融了,此时洛阳的军官多数都是宦竖一派,最适合的应该是卢植,但是卢植却在九江出任太守,让随从护太史慈过去,他也不放心。

于是在郎舍蹉跎两月后,终于孔融在听到了麴义来洛阳后,灵机一动,找到了这个合适的人选——北地太守皇甫嵩。

于是乎,写了封举荐信,水灵灵的就把太史慈给送过来了,请麴义带他去北地,正好有北地边军护送。

太史慈听麴义说到王豹,不由好奇:“麴大哥,亦知兄长之名?”

这些日子收到母亲回信,他已得知王豹隔三差五往家里送东西,还安排了两个婢女照顾,这声兄长倒是叫的踏实了不少。

麴义闻言也犯了好奇,这兄长二字从何而来?一问之下,得知二人醉酒结义,以及王豹赠戟送马之事,不由感叹:“果是盛名之下无虚实,若非军令在身,倒想去看看这是何等人物?”

太史慈闻言也打听是何盛名?这才知道,原来兄长之名竟已传到洛阳,还在箕乡设鼎结交豪杰,不愧是兄长,果然慕侠尚义!

他却不知哪是传到洛阳,这北边几乎是传遍了。

就连并州五原郡这等边陲都没放过。

那边军中一个披盔戴甲的大汉,向营中一个高大英武的青年,打趣道:“可惜北海太远,若那王豹生在并州,便许奉先两天假,取他百两黄金回来。”

还是血气方刚的英武青年也笑:“若非军职在身,某定去取来给弟兄们换酒。”

军中众人大笑:“哈哈哈!”

幽州一样已经传遍,涿县一户高墙内。

也有一个雄壮威猛的青年,身披未缝边的粗麻布,在凋萎的桃园中演练长矛。

却见小厮冒失而入,将今日在自家酒肆听到的消息告知青年。

只见青年手中长矛轻微一震,一把掷开长矛,声如洪钟:“可是月旦评上,那斫尽天下不平的北海王豹!”

小厮闻言道:“禀东家,说是北海的,应该是同一人。”

那雷音虎啸再次响起:“好!不曾想那大儒门生却还如此尚义,惜某还在为家父守孝,否则定要去北海看看!”

于此同时,他们口中念叨的北海王豹,则是身处箕乡降卒营,折起了最后一张画满箭头的绢帛。

他身旁的管承,则是长舒一口气——干了这么多年海盗,没想过见过海寇间火拼,还能这么阴险的。

这东莱港到胶州湾数十股海盗和盐枭间,各式各样的旧怨,就连勾栏里争风吃醋的勾当,都被季方的情报小组查得清清楚楚。

这两个月来,王豹、季方和管承,三人一直在降卒营里,几乎与这百来降卒同吃同住,只是降卒们是接受教育。

而管承则是白天接受教育,晚上还要和王豹、季方,研究如何分化、离间、挑唆、以及买通各股海盗势力;

还有要如何趁人之危、落井下石、黄雀在后,甚至还有结盟背刺的阴招,歹毒至极,还要分析对方种种习惯和应对的可能。

总之就是一句话,有矛盾的利用矛盾,没有矛盾的制造矛盾,以季方部进行连横合纵,以管承部进行步步蚕食;

凡需要强攻硬打的骨头,就做好部署,敌方主力尽量让秦家去牵制,咱绕后偷袭。

王豹理直气壮,谁让咱装备不好呢!

管承白天刚接受了干净的思想,觉得自己心灵得到了净化,然而也只几个时辰,天一黑便觉得自己心又脏了。

所以,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己之前就是被明公这样算计了数月之久,内心为这些海盗势力默哀。

被这样折磨了整整两月,今天总算是结束,降卒营在互帮互助下,终于全部通过了简单的思想教育考核,而最后一张海图上也已标注好了作战部署。

下一步则是季方回去,散播各种流言,买通能买通的对象;管承带着这百十个兄弟也回到大海上重新招兵买马积蓄力量,只待来年开春便要动手清除各港口盘踞的海寇。

至于降卒分的假田,则由彼等家属和乡勇们负责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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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月来,箕乡也涌入了数百户流民,这都是与箕乡相邻几个乡的黔首,他们全都是来自旁边的泰山郡和东莱郡。

箕乡属于三郡交界之处,北海国有各乡义仓放粮赈灾,但是泰山郡和东莱郡未贴玄赤榜,义仓里的粮食却是远远不够。

故此,两郡离箕乡近的黔首眼看活不下去,就尽往箕乡来了,而咱豹则是来者不拒,开仓放粮不说,还管分房分地,于是涌入的人便越来越多。

先前修得那百十来户房屋已然不够,开垦的田也早已分光。

不过王游缴承诺了,就先住进新搭建的营寨里敞开吃,等养上半个月,都吃饱喝足恢复体力了,青壮就都出来搭房和开垦新田,居所和田地都会有的。

但王游缴也有个古怪的讲究,既然来了箕乡,十五日内,不得出营或是出屋,非得被饱饱喂上十五天才能出门。

王游缴解释说,到了箕乡就算回家了,可不能再瞎跑,因为这民要是流久了,没了户籍,可就成盗寇了。

起初人们还有点担心,自己是不是被王豹关押了,但是这天灾下,有吃有喝,还有得休息,有啥不好呢?

后来十五日一满,就有人来征调青壮,故此大家也都不再担心。

兴许是旱情初年,王豹担心的疫情并没有发生,有些个生病的,也都是因为体虚以及天气转凉,而偶感风寒,休养些时日便康复。

于是,短短两个月箕乡的乡勇便从四百余人增长到了五百余人。

只是都还得练,这练兵的讲究,一般是三个月算是基础训期——教习百日,乃堪临阵,但这类部队死亡率常达50以上。

真正的百战之军需要三年,初年是单兵各项技能训练;次年阵法、作战协同训练;第三年则需实战淬炼,过了这三关,这支部队才能叫精锐。

据说号称汉末最强军事家的皇甫嵩,在征讨黄巾军的时候,简练卒伍,三十日辄成;一则是迫不得已,二则人本事大,咱豹可没这能耐,只会按照郡兵操练之法,一板一眼的练。

此外,王豹在箕乡乡亭门口设的大鼎,没有吸引来什么厉害的武将,却已散出去不少五铢钱,很多来此的游侠均只能撼动一二,不能使其离地,托鼎和拉杠铃可是两码事。

王豹依旧热情款待,千金买马骨嘛,可惜这些个游侠留在箕乡的并不多,也就零星几个感怀知遇之恩,留在这认了个屯长。

不过,倒是有个意外之喜,这个鼎就算阿丑和周亢,也只能奋力托起半边,眭固却能使其离地一尺,故此自从他这月来当裁判时,四莽汉还是比较信服他的判断。

只是该说不说,眭固对于山贼的势力很清楚,但是对于正规军的判断却比不过子延,说起来管承表示委屈,他也能抬起一尺,然而四莽依旧嫌弃他不懂路战。

好在王豹是叫眭固卸下白大目的伪装来箕乡,否则管承高低要和他掰扯一下。

对!不止管承,孙观也得找他唠唠。

说起孙观,这两个月期间,他和王豹的徐州盐路达成了合作,每月百石,走糜家的路,皆大欢喜。

那青铜鼎孙观也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去试了试,和眭固差不多,但眭固已二十多岁,他却只有十七……

如此看来,他那次点了白大目的寨子,若非夜袭胜负倒是不一定。

就在今日,王豹等人长达两个月的战术讨论全满结束时,忽闻阿黍在帐外高喊:“报!王君,有壮士来托起青铜鼎了,初试离地一尺高,那壮士口称食不饱力不足!下走,已自作主张宰了只鸭,安排胖子备膳了。”

“安排得好!”豹大喜,收起图纸,招呼众人:“走!咱们一起去见识下,是哪位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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