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各方动态(1 / 1)

光和四年八月,北海天降蝗旱之灾。

于是,高密大儒郑玄受北海相所请,作《与北海诸贤劝分书》传抄国中,书曰:

‘玄闻天降灾疠,必因人事之失;地生蝗旱,实由德政不修。今北海之境,自夏徂秋,亢阳为虐而蝗炽,黍稷焦萎而桑空。老羸转乎沟壑,壮者散之四方,稚子呱呱而待哺,妇媪汲汲以啜糟。此诚存亡之秋,仁义彰着之时也……

……若使北海路无饿殍,野绝哀鸿,此岂独北海之幸?实乃社稷之福也……’云云。

驿卒嘶声传诵间,豪右们却上演了一出好戏——

北海世家争相上报资粮数,仿佛不资便会为大儒嫌弃一般。

然而,除少部分旺族正经出粮,大部分豪右乡绅皆称今岁收成欠佳,暂欠几日,待凑足再资。

有寒门为了入郡学,连夜驱牛车抵义仓高喝:“北海刘氏愿资千石!”

亦有世家豪门,管事正对乡老拱手:家主在洛阳备粮,不日便至…

故报资者多,然实收者少。

北海相轻笑,连夜诏诸县乡贴玄赤二榜,玄榜列明拒资者及欠资者,赤榜列明各户资粮之数。

并称需每日按所资数额,放榜排名,又要求每月月末,于各县乡修筑功德碑,将每月各户资粮、欠粮、拒资,刻入石碑,永流后世。

还在诏书中明确,该榜只作公示之用,拒资和欠资者,不强求亦不处罚,二榜贴出之日,邀全县乡黔首共观之。

翌日拂晓,各县乡市集沸腾。

只见营陵街头,衣衫褴褛的黔首们挤在木榜前,识字者高声念道:

红榜首位:营陵王氏,资粮万石!

……

人群爆发欢呼时,角落传来稚子童谣:赤榜笑,玄榜跳,功德碑前现真貌……

一众反应快清流名士,得到消息,昨夜便急匆匆拖粮至义仓,终于从昨日的吹胡子瞪眼,继而转为享受百姓的赞誉。

昨夜长史府的书房,烛火通明,时而传出一阵阵吸气声,像是被茶汤连续烫到好几次,孔长史一边以刀削去简牍上二字,嘴里冷笑:好个不强求不处罚!

一边皱眉:这下作手段不像是秦周啊……

不过他被烫几次后,就扬起了嘴角:“既然如此,便尔先收齐好了。”

而都尉武国安则喜提征兵权,郡兵可由两千扩充至三千。

于是青州灾至,北海却有义仓济民,而青州其他五个郡国却只效仿,请德高者作《劝分书》,并未出玄赤榜,这可是个得罪人的事儿。

而如今对于秦周来说,党人已步步紧逼,却不在意得罪清流矣。

也是因此北海豪右无不在背地,对秦周咬牙切齿、恶言相向。

殊不知,幕后黑手咱豹坐正箕乡!

此时,他却悠哉手捧大儒着作,一边摇头晃脑欣赏,一边咂舌吐槽:“……昔范氏设义田,子孙更盛;于公高门闾,果致封侯。报施之道,昭然若揭——啧啧啧,这引经据典有啥用?没有绑架的道德,是没有灵魂的,老儒生这也不行啊!”

随后他放下手中竹简,看向沙盘前又吵起来的阿丑四人。

周亢早已面红耳赤:“某的弟兄个个都是视死如归的好汉!偏能顶着尔的箭雨冲到寨门!”

吕峥猛然击案:“尔这不是耍赖吗?某的弟兄未尝不是好汉?偏能顺着尔的盾缝射翻尔等!”

阿丑这裁判在一旁也很无奈:“阿亢,强行攻寨哪能没有损伤?”

周亢同样击案:“那也不能光靠箭矢,就让某全军覆没啊!”

韩飞在一旁指指点点:“哪能这么蛮干?要趁晚上偷袭!”

王豹无奈摇头感叹,看来纸上谈兵还是不行啊,没有经过正经的攻寨实战,具体损耗数谁也说服不了谁啊。

如今箕乡黍熟,已到了收禾的时候,于是王豹便安排乡勇们下田务农,而这阿丑他们四个则是搬进了后舍,安排进他的‘秘密指挥部’。

叫他们以泰山某个山寨为例,每日先设定天气状况,山寨防御工事等条件,互为攻守模拟,进行军事进修。

结果四个家伙一个比一个莽,原本是要教他们学会用计谋的,结果莫名其妙就变成了,什么情况该用什么战法,或用什么器械,去破城了。

几人的战术也各有特色,几天下来周亢和阿丑惯用强攻,主张死士登先;

吕峥则好弩阵,攻方也好,防守方也罢,始终坚持箭雨覆盖。

韩飞稍微有点计策,好夜袭。

不过似乎还被他们摸出些门道,至少后续操练乡勇的方向有了,这两天阿丑和周亢都开始商议,要教乡勇们如何举盾列阵冲到寨门下。

吕峥则是合计着,教乡勇们,立、跪、蹲三排式轮射。

韩飞也声称,要晚上带乡勇操练夜战。

王豹想了想,也对!他们只要会如何指挥、如何练兵就行,也不一定都要会用计策,将来安排军师就好。

不过现在却变成了现在这样了,几乎每次都要争执谁的部下更勇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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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王豹也意识到他的短板——他根本没法做这个裁判,虽然他亲自谋划了三场战役,但是三场都是长时间谋划的阴谋算计,是有心算无心,而现在仿佛他就像个只会下棋却从未提刀的军师。

他自己参与唯一的战役,是伏击管承,占尽兵力、兵种和装备优势,还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故此,对于正经的攻防战,和拉开架势的短兵相接,这士卒损耗和伤亡,他还真没有概念。

只能让阿丑背锅,最怕的就是几人争执到后来一句:不信,让明公评评理!

每当这时,他只能采取忽悠模式,指责几人只会一味蛮干,不知用谋略,然后用疲敌、空寨伏击、截流水攻之类的计策,进行以谋破力的对牛弹琴式教学。

不过现在看来,阿丑做这个裁判也不行,得换成个有实战经验的,可惜子延不在这里,只能靠管承了。

于是未免几人让评理,王豹及时开口道:“好了!都别争了,白天还是先随我学怎么做这沙盘吧,等晚上让管承来给尔等做裁判。”

——

而到了晚上,他就又头疼了,因为管承评判说:如果在海上,靠走舸强行登楼船的话……

几人异口同声反驳:这不是海战!老管你到底懂不懂啊?

搞得管承也很挠头。

王豹则很无奈,看来只有迎战过鲜卑的子延有话语权,和眭固有话语权。

于是,咱豹连夜出门,去了旁边布行,吩咐周朗通知子延先来箕乡指导一个月,下月再换眭固过来;顺带再让季方带上所有海图来箕乡。

既然秦周说他那八百海盗听咱调配,那就是时候与季方和管承一起,拟定出侵吞各路海盗切实可行的作战方案。

这边的秘密指挥部,灯火通明,吵成一锅粥;

而剧县相府的文书库,一样也是灯火通明,但几个小吏却是肃然记录,每当有了新发现,便窃窃私语。

这是王豹早已派出的何安,领几个精通律令之人,正调阅北海相府田策和卷宗,令其务必找到各乡豪强的把柄,优先查的便是营陵县,以谋一步。

烛影摇红间,诸吏伏案疾书,唯闻简牍刮削之声。偶有人低呼“荒哉!”,便引得周遭侧目。

主座上何安放下了手中供词卷宗,脸上带着几分笑道:“怎么?李君又有新发现了?”

一众小吏闻言纷纷看向李君。

这李君唤做李元,乃是何安从内舍挑选出来的——通晓算术之人,乃是箕乡乡绅李家的庶出。

李元闻言捧着两卷竹简起身,递给何安笑道:“何求盗且看,这西乡的《田策》与《赋簿》最为荒唐,西乡拢共三千三百八四亩地,光和元年报亩产二石,当缴赋税二百二十五余石,这总额倒是没问题。可这田策记载赵氏名下有一千二百亩地,却只缴了四十石,少缴整整一半——”

紧接着他手指在两卷竹简上分别一指:“东郊亭亭民徐三,《田策》记载五亩地,本应缴三石三斗三升,《赋簿》所载却足足缴了八石!”

众吏闻言纷纷摇头,有吃过苦头的小吏便冷笑道:“这是度田欺民!定是乡中啬夫、游缴、三老每岁收税度地时,量黎庶土地是用尺小,而量赵氏土地用尺大!李君可再查县中交来留底的《田簿》副本,且看光和元年赵氏土地实量数,是否只有《田策》记载的半数?”

诸小吏闻言义愤填膺,连连赞同:“言之有理,此番定要坐实!”

何安笑道:“既如此,诸君若发现此类情况,便统统记下,这相府的田策,一般人没法篡改,此数应是无虞,实数以相府《田策》为准,至于《田簿》、《赋簿》如遇不符,皆是罪证!然需诸君把各年多交数及少缴数,数字对平,列清名册!”

众吏拱手:“诺!”

何安则是立刻埋头翻找起了卷宗里,关于赵氏的案件记录。只因王豹早有交待,凡是欺民豪强者,定要翻出其犯过的重罪。

一旦翻出有重罪的嫌疑,就遣人到城中一处药铺,通知一位姓陆的医工,他自会联络人走访暗查实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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