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如暴雨,遮天蔽日!
孟康急令:“举盾!护住哥哥!”
东溪村水军训练有素,立刻举起藤牌,将宋江所在小船护在中间。但箭矢太多太密,仍有数人中箭落水。
“哥哥小心!”扈三娘扑在宋江身上,用身体挡住箭雨。一支箭射中她右肩,她闷哼一声,咬牙拔箭。
“三娘!”宋江挣扎欲起。
“哥哥别动!”扈三娘按住他,脸色苍白却目光坚定。
公孙胜、焦木各施法术,佛光道气撑起屏障,但箭矢源源不断,屏障剧烈波动。
董平站在战船船头,冷笑:“垂死挣扎!宋江,交出星煞龙晶,本将或可饶你一命!”
吴用深吸一口气,朗声道:“董平!你也是名将之后,为何甘为童贯、高俅鹰犬,与邪魔为伍?”
董平狂笑:“成王败寇,何须多言!今日擒杀宋江,便是大功一件!放火箭!”
战船上射出火箭,拖着长长尾焰,落入小船。东溪村水军虽竭力扑救,仍有船只起火。
“这样下去不行。”孟康急道,“必须冲过去!”
“怎么冲?前后都是敌船,两岸还有弓弩手!”杜兴苦笑。
此时,宋江忽然开口,声音虽虚弱,却异常清晰:“学究,可有办法接近敌船?”
吴用一怔:“哥哥的意思是……”
“擒贼先擒王。”宋江眼中闪过锐光,“只要制住董平,敌军必乱。”
“可是哥哥你……”扈三娘担忧。
宋江勉强坐起,胸口的黑气似乎又退了一分:“血咒在身,反而让我与星煞龙晶联系更深。我能感觉到……它要醒了。”
“它?”吴用不解。
但已来不及细问。董平见久攻不下,亲自率船冲来。三艘战船成品字形,直扑宋江所在小船。
“准备接舷战!”孟康大喝。
水军们抽出刀剑,准备死战。
就在两船即将相撞的瞬间,异变突生!
河面突然炸开,一道水柱冲天而起!水柱中,隐约可见一条龙影!
“那是什么?!”两岸官兵惊呼。
龙影仰天长啸,声震四野!那不是真龙,而是由水汽和星光凝聚的虚影,但威势惊人。
董平的战船被水柱冲击,剧烈摇晃。董平险些落水,急忙抓住船舷。
龙影俯冲而下,直扑董平!
“保护将军!”亲兵们纷纷举盾。
龙影撞在盾阵上,轰然炸裂,化作漫天水雾。水雾中,一道人影如鬼魅般闪现,剑光如星,直刺董平咽喉!
正是宋江!
他在龙影掩护下,竟一跃十丈,从己方小船直接跳到了董平战船!
“哥哥!”众人骇然。宋江重伤在身,如何能有这般身手?
只有宋江自己知道。在生死关头,星煞龙晶与血咒对抗到极致,竟产生某种奇异变化。血咒的阴毒之力刺激龙晶,龙晶的反击又引动了某种潜藏的力量——那是属于这片天地的“龙脉之气”!
漳河之下,竟有一条潜龙地脉!虽然微弱,但被星煞龙晶引动,暂时为宋江所用。
此刻的宋江,虽仍是重伤之躯,却能短暂借用地脉龙气,发挥出远超平时的力量。
但这力量是以燃烧生命为代价的。每用一分,血咒便深入一分。
董平不愧是名将,虽惊不乱,双枪一架,挡住宋江长剑。
“铛!”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宋江被震退三步,喉头一甜,强行咽下鲜血。
董平也退了一步,虎口发麻,心中骇然:这宋江重伤之下,竟还有如此力道?
“好个宋江!不愧星煞龙王!”董平眼中闪过贪婪,“杀了你,龙晶归我!”
双枪如龙,疾刺宋江周身要害。
宋江剑光点点,如星河流转,竟将董平的猛攻尽数接下。两人在船头激战,枪影剑光交织,气劲四溢,周围士兵无法靠近。
但宋江终究重伤,渐渐不支。董平看准破绽,一枪刺向他心口!
千钧一发,一支羽箭破空而至,正中董平右腕!
“啊!”董平痛呼,铁枪脱手。
箭来自对岸。只见对岸山岗上,一队骑兵如旋风般冲下,为首一人白袍银甲,箭无虚发。
“张清来也!”
竟是张清率部赶到!他不是在袭扰白沙洼吗?
原来张清接到吴用飞鸽传书,知宋江遇险,放弃白沙洼,星夜来援。正巧在此截住董平后路。
张清率三百骑冲入岸上弓弩手阵中,如虎入羊群。弓弩手猝不及防,顿时大乱。
与此同时,上游又驶来十余艘快船,船头站着裴宣、杨林,以及数百绿林好汉。
“裴宣、杨林在此!哥哥莫慌!”
三路人马竟同时赶到!
董平面色大变:“怎么可能!你们不是……”
吴用站在小船船头,羽扇轻摇:“董将军,你的调虎离山之计不错,可惜,吴某将计就计,反请君入瓮。你以为只有你会分兵?我早已令张清、裴宣、杨林三路,暗中向此靠拢。今日这漳河,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杀!”张清一马当先,已冲垮岸上弓弩手,正搭救生船渡河。
裴宣、杨林的船队也从上游冲下,与董平战船接舷。
董平见大势已去,又见宋江剑势虽缓,但眼神坚毅,知今日难以讨好。他当机立断,虚晃一枪,纵身跳入漳河。
“将军!”亲兵惊呼。
董平水性极佳,潜入水中不见。
主帅遁逃,官军士气崩溃,纷纷投降或逃窜。
战斗很快结束。三艘战船被俘,岸上弓弩手或死或降。
张清、裴宣、杨林登船,与宋江等人汇合。
“哥哥!”张清见宋江脸色惨白,气息微弱,急忙上前搀扶。
宋江勉强一笑:“诸位兄弟……辛苦了。”话未说完,一口黑血喷出,昏死过去。
“哥哥!”众人大惊。
扈三娘急道:“快!找大夫!”
吴用查看宋江伤势,面色凝重:“血咒又深了。强行催动龙气,虽退强敌,但也加速了血咒侵蚀。必须立刻前往大名府,寻卢员外疗伤。”
“可是大名府守备森严……”杨林迟疑。
“顾不得许多了。”吴用决然,“如今我们三路人马汇合,已有千余人,可强攻大名府!”
“强攻?”众人倒吸凉气。大名府乃北方重镇,城墙高厚,守军上万,岂是千人可破?
吴用却道:“不是真攻,是佯攻。我们攻其东门,吸引守军注意,另派精锐从其他方向潜入,营救卢员外。”
“谁去?”张清问。
“我去。”吴用道,“公孙先生、焦木大师、扈三娘、戴宗、燕青、时迁随我潜入。张清兄弟率主力佯攻东门,裴宣、杨林兄弟在外接应。”
“我也去!”刘唐挣扎起身,他伤势不轻,但执意跟随。
吴用点头:“好。事不宜迟,立刻出发!”
众人将宋江安置在船上,由孟康水军护卫,沿漳河继续北上,至大名府外围隐蔽。
吴用等人则换上官军服饰(缴获的),伪装成溃兵,混向大名府。
临行前,吴用对张清道:“张清兄弟,佯攻需真,要让守军以为我们真要破城。你可多备旌旗,虚张声势,夜间多点火把,白天多扬尘土。但切记,不可真攻,只需牵制。”
张清抱拳:“先生放心,张清晓得。”
又对裴宣、杨林道:“二位兄弟在外设伏,若我们救出卢员外,必有追兵,需你们接应。”
裴宣、杨林领命。
安排妥当,吴用等人出发。
一路无话。次日黄昏,众人抵达大名府外围。
大名府城墙高耸,护城河宽阔,守军戒备森严。城头旗帜飘扬,隐约可见“索”字旗。
“是‘急先锋’索超。”燕青低声道,“此人勇猛,但性情急躁。原是呼延灼副将,呼延灼兵败后,被调守大名府。”
吴用点头:“索超有勇无谋,或可利用。”
众人藏身城外树林,等待天黑。
夜幕降临,大名府城头火把通明。守军来回巡逻,戒备森严。
子时,东门外突然响起震天喊杀声!火光冲天,似有千军万马来攻。
正是张清开始佯攻。
城头警钟大作,守军纷纷赶往东门。
吴用等人趁机绕到北门。北门守军较少,且注意力也被东门吸引。
“时迁兄弟,看你的了。”吴用道。
时迁嘿嘿一笑,如狸猫般爬上城墙。他轻功绝顶,竟在守军眼皮底下翻入城中,从内部打开一道侧门。
众人悄然潜入。
大名府内街道空旷,因宵禁无人。偶尔有巡逻队经过,众人便藏身暗处。
“天牢在城西。”燕青带路。
行至半途,前方突然闪出一队人马,约五十人,黑衣黑袍,正是黑莲教徒!
“果然,黑莲教也派人来了。”吴用冷笑。
为首的是个中年文士,面白无须,手持羽扇,与吴用打扮相似。
“可是东溪村吴学究?”文士微笑,“在下黑莲教军师,‘鬼谋’司马懿。”
司马懿!传闻黑莲教有四大谋士,鬼谋司马懿、毒士贾诩、诡才郭嘉、妖师诸葛亮(皆化名),皆是智谋超群之辈。
吴用神色不变:“原来是司马先生。贵教也对卢员外感兴趣?”
司马懿笑道:“卢俊义身负‘麒麟血’,乃炼制‘黑莲圣体’的上佳材料。我教志在必得。吴先生若肯相让,我教愿与东溪村结盟。”
“若我不让呢?”
“那便只能刀兵相见了。”司马懿羽扇轻摇。
他身后黑莲教徒缓缓散开,结成阵势。
公孙胜踏前一步:“邪魔外道,也敢猖狂?”
司马懿微笑:“这位便是入云龙公孙胜吧?久仰。不过今日,你们恐怕过不去了。”
他羽扇一指,四周屋顶突然冒出无数弓弩手,箭矢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竟是早有埋伏!
吴用脸色微变。这司马懿,竟算到他们会来,在此设伏!
“杀!”司马懿冷喝。
箭如雨下!
公孙胜、焦木各施法术抵挡,但箭矢太多,且淬有剧毒。
“冲过去!”吴用当机立断。
众人向前冲杀。黑莲教徒结阵阻挡,这些人训练有素,且悍不畏死,一时难以突破。
扈三娘连发三箭,射倒三人。戴宗、燕青、时迁、刘唐各展所长,但敌人太多,渐渐被包围。
吴用心中急转,思索脱身之策。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长啸,声如雷霆:“何方妖人,敢在大名府撒野!”
一道人影如大鹏般掠至,落在场中。此人身材高大,面如重枣,长须飘洒,手提一柄青龙刀。
正是关胜!
他竟也到了大名府!
关胜刀光如雪,瞬间劈倒三名黑莲教徒,直取司马懿。
司马懿脸色一变:“关胜?你竟敢背叛董平将军!”
关胜大笑:“关某已弃暗投明,今日特来相助宋公明!看刀!”
青龙刀势大力沉,司马懿不敢硬接,急忙后退。
关胜加入战团,顿时扭转局势。他刀法刚猛,所向披靡,黑莲教徒阵脚大乱。
吴用趁机率众突围。
司马懿见势不妙,羽扇一挥,洒出一片黑雾,借雾遁走。
黑莲教徒也随之溃散。
关胜收刀,向吴用抱拳:“吴先生,关某来迟。”
吴用还礼:“关将军来得正是时候。将军如何到此?”
关胜道:“那日击退追兵后,我知董平不会罢休,必调大军围剿。想起先生要去大名府,便星夜赶来,或许能助一臂之力。方才在城外见张清佯攻,知先生已入城,便寻来,正遇妖人。”
“将军高义,吴用代公明哥哥谢过。”吴用深深一躬。
关胜忙扶起:“先生折煞关某。事不宜迟,速去天牢!”
众人继续前行,很快抵达天牢。
天牢外墙高厚,守卫森严。但此时大部分守卫已被调往东门,只剩数十人。
关胜一马当先,砍翻门卫,冲入天牢。
牢内昏暗,气味难闻。众人一路杀入,无人能挡。
在最深处一间铁牢前,众人停步。
牢内,一个高大身影被铁链锁住四肢,琵琶骨也被铁钩穿透。他低着头,长发披散,看不清面容。
但即便如此,仍能感受到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玉麒麟”卢俊义!
“卢员外!”燕青扑到牢门前,声音哽咽。
那身影缓缓抬头。那是一张方正威严的脸,虽经磨难,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小乙……”卢俊义声音沙哑,“你来了。”
“员外,我们来救你了!”燕青急道。
卢俊义目光扫过众人,在吴用身上停留:“这位是……”
“东溪村吴用,特来相救员外。”吴用拱手。
卢俊义眼中闪过异彩:“可是智多星吴学究?”
“正是。”
卢俊义点头:“久仰。但你们不该来。这天牢是陷阱,你们中计了。”
话音刚落,四周突然传来轰隆巨响!
无数铁栅落下,将众人困在通道中!
同时,墙上升起无数孔洞,箭矢从中射出!
“有埋伏!”关胜急挥刀格挡。
但箭矢太多,且从四面八方射来,根本无法全挡。
瞬间,数人中箭。
“结阵!”吴用大喝。
众人背靠背,挥舞兵器抵挡。但通道狭窄,无处可躲。
卢俊义在牢中急道:“快走!别管我!”
吴用却笑了:“卢员外,今日我们既来了,必要救你出去。”
他取出一个火折子,点燃,扔向墙角一处不起眼的凹槽。
轰!墙壁炸开一个洞口!
“地道?”众人惊喜。
吴用道:“我早已查明天牢结构,知此处有前朝留下的密道。只是不知是否还能用。看来运气不错。”
众人急忙从洞口钻入。关胜斩断卢俊义身上铁链,背起他,最后一个进入密道。
密道曲折,但还算通畅。行了约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亮光。
出口竟在城外一处荒坟!
众人钻出,只见星光满天,已是凌晨。
“出来了!”燕青喜道。
但众人还来不及高兴,四周突然亮起火把,数百官兵围了上来!
为首一人,金甲金枪,正是董平!
他竟然在此等着!
“吴学究,你以为只有你会算计?”董平冷笑,“我早知天牢有密道,出口在此。你们,已入瓮中!”
他长枪一指:“杀!一个不留!”
数百官兵蜂拥而上。
而吴用等人,经过连番激战,早已人困马乏,伤员累累。
前有强敌,后无退路。
这一次,似乎真的走到了绝境。
但卢俊义忽然从关胜背上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他虽被囚半年,琵琶骨被穿,武功大损,但那股豪气不减反增。
“董平。”卢俊义声音平静,“可敢与卢某一战?”
董平狂笑:“卢俊义,你武功已废,也敢言战?”
卢俊义不再说话,只是缓缓走向董平。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势便强一分。走到第三步时,周身竟隐隐有红光泛起!
“这是……”公孙胜震惊,“九天纯阳功!他竟然还能施展!”
卢俊义长啸一声,声震四野:“麒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董平,接招!”
他竟赤手空拳,直扑董平!
董平面色微变,挺枪迎战。
枪影如山,拳风如雷。
这一战,注定惊天动地。
而远处,张清的佯攻已变成真攻——他见吴用等人迟迟不出,知有变,率部猛攻东门。
大名府,彻底乱了。
而宋江,仍在昏迷中。但他胸口的黑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星煞龙晶与地脉龙气,正在发生某种奇异的变化。
或许,当宋江醒来时,将会是另一番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