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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湖上伏杀,徐宁授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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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东平湖上雾气愈发浓重,将星月之光吞噬殆尽,只留下无边无际的灰蒙。水声潺潺,芦苇在夜风中发出沙沙轻响,更添几分诡异与肃杀。

徐宁率领的四十余条匪船,如同幽灵舰队,在浓雾中悄然穿行。船队排成楔形阵,徐宁乘坐的指挥船位于中央靠前,船上悬挂着昏暗的气死风灯,勉强照亮周围数丈水面。匪众们屏息凝神,刀枪在手,眼中闪烁着贪婪与凶光,只待靠近东溪村,便要扑上去撕咬那块想象中的肥肉。

按照“内线”消息,东溪村此刻正因宋江中毒而陷入混乱,防卫松懈。徐宁虽性情悍勇,却也并非全然无脑,他派出了几条轻快小船在前方探路,自己则压着主队,缓缓推进。

“头领,前方已过‘老鹳嘴’,再往前五六里,便是东溪村水域了。”一名探路的小头目划船回报。

徐宁点点头,望着前方更加深邃的黑暗和浓雾,心中隐隐掠过一丝不安。太安静了,除了水声风声,几乎听不到任何其他声响。东溪村就算内乱,也不该如此死寂。

“传令,放慢速度,加强戒备。”徐宁沉声道。多年的刀头舔血生涯,让他对危险有种本能的直觉。

船队速度减慢,如同警惕的野兽,在雾气中缓缓摸索前行。

又行了一里多地,前方水道骤然收窄,两侧是高耸的芦苇荡和露出水面的嶙峋礁石,正是东平湖中有名的险地之一——“鬼愁峡”。此处水流湍急,暗礁密布,白日行船尚需小心,何况是这等暗夜浓雾。

“头领,此处地形险恶,恐有埋伏。”身边一名亲信低声道。

徐宁眯起眼睛,扫视着两侧黑黝黝的芦苇和怪石,心中的不安更甚。但他又舍不得即将到手的“功劳”,咬了咬牙:“富贵险中求!传令,各船紧跟,快速通过这片水域!过了这里,前面就开阔了!”

匪船鼓起风帆,划动船桨,加快速度,一头扎进了狭窄的“鬼愁峡”。

就在大部分匪船进入峡中,首尾相连,队形拉长之时,异变突生!

轰!轰!轰!

数声沉闷的巨响从水下传来!船队中间和尾部的几条船只猛地一震,船底传来令人牙酸的破裂声,冰冷刺骨的湖水疯狂涌入!

“不好!触礁了!不对,是水底有东西!”船上的匪众惊呼乱叫。

紧接着,两侧芦苇荡中,骤然亮起无数火把!同时,尖锐的哨音响彻夜空!

咻咻咻——!密集的箭矢如同飞蝗般从两侧黑暗中射出,覆盖向水道中的匪船!箭矢上大多缠绕着浸油的布条,点燃后如同流星火雨,瞬间引燃了船帆、船舱和猝不及防的匪众!

“有埋伏!我们中计了!”徐宁目眦欲裂,嘶声怒吼,“调头!快调头!冲出去!”

然而,狭窄的水道、触礁损坏的船只、以及突如其来的箭雨火攻,让匪船队形大乱,互相拥挤碰撞,一时间哪里调得过头?更有后方未入峡的船只,见前方火光冲天、惨叫连连,吓得魂飞魄散,竟不顾命令,掉头就想逃跑。

但退路,也已被切断!

只见他们来时的水道上,不知何时横起了数道粗大的铁索,更有数十条堆满干柴硫磺、点燃的火船,顺着水流,朝着他们猛撞过来!

“放箭!放火箭!拦住那些火船!”徐宁所在的指挥船还算靠后,未被水底暗桩直接击中,他一边指挥船上匪众放箭抵挡火船,一边拼命试图让船只转向。

然而,东溪村的攻击才刚刚开始。

“弟兄们!随我杀!”一声暴喝如同惊雷,从左侧芦苇荡中响起!只见鲁智深倒提水磨禅杖,如同怒目金刚,踏着一条快船率先冲出,直扑徐宁的指挥船!他身后,十数条东溪村战船如狼似虎般冲出,船头上站满了手持刀枪、杀气腾腾的庄客。

右侧,林冲挺立船头,丈八蛇矛在火光映照下寒光闪闪,他并未呼喊,只是将长矛向前一指,他率领的另一队战船便如同利剑般插入匪船队形侧翼!

与此同时,水面下黑影幢幢,张顺、阮氏兄弟带领的水鬼队如同索命阎罗,悄然接近那些混乱中的匪船,凿船底,割缆绳,杀人于无形。

岸上,花荣率领的弓箭手占据高处,箭无虚发,专射匪船上的头目和试图组织抵抗的悍匪。

霎时间,“鬼愁峡”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喊杀声、惨叫声、船只碰撞声、爆炸声响成一片。匪众本就因中伏而军心大乱,又遭水陆夹击,顿时溃不成军,如同没头苍蝇般乱窜,许多悍匪甚至跳入冰冷的湖水,试图游水逃生,却被早已守候的水鬼一一擒杀或溺毙。

徐宁双眼赤红,眼见手下弟兄如同割麦子般倒下,船只一艘接一艘起火沉没,知道今夜已是一败涂地。他心中将侯蒙、曾福等人骂了千万遍,但此刻逃命要紧。

“弃船!上岸!分散突围!”徐宁嘶吼着,挥舞手中钩镰枪,将两名试图跳上他船的东溪村庄客扫落水中,自己则看准右侧一处芦苇稍稀、地势稍缓的岸滩,纵身一跃,跳下指挥船,踏着浅水,拼命向岸上跑去。他武艺高强,轻功不俗,几个起落,竟真的让他冲出了最混乱的水域,踏上了滩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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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刚松了一口气,前方黑暗中,忽然传来一个平静却令他浑身汗毛倒竖的声音:

“徐教师,别来无恙。宋江在此,等候多时了。”

只见前方数丈外的土坡上,一人负手而立,白发在火光和夜风中微微飘拂,正是“星煞龙王”宋江!他身边并无大队人马,只有花荣持弓立于侧后,以及四名手持火把、气息沉凝的庄客。

徐宁脚步一顿,瞳孔骤缩。宋江不是中毒垂危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如此气定神闲?难道……从头到尾都是个圈套?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但徐宁毕竟是刀山血海中滚出来的悍匪头子,绝境之下反而激起了凶性。他狞笑一声,握紧了手中钩镰枪:“宋江!好手段!竟将徐某算计至此!不过,想取徐某性命,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未落,徐宁身形暴起,手中钩镰枪化作一道银光,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刺宋江咽喉!他知道宋江武功诡异,又有花荣这等箭神在侧,唯有先下手为强,擒贼先擒王,或可有一线生机!这一枪,凝聚了他毕生功力,又快又狠,枪尖颤动,笼罩宋江上中下三路,正是他成名绝技“金枪三叠浪”!

面对这夺命一枪,宋江却是不闪不避,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太多波动。直到枪尖离他咽喉只剩三尺,他才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凌厉的枪势,虚空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爆,也没有炫目的光芒。徐宁只觉自己那无坚不摧的一枪,仿佛刺入了一片粘稠无比、却又厚重如山的大地之中!枪势骤缓,枪身传来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反震,震得他双臂发麻,虎口崩裂,钩镰枪几乎脱手!

更令他骇然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从宋江身上散发出来,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星空与一方大地的结合体!威严,浩瀚,深不可测!

“这……这是什么武功?!”徐宁失声惊呼,心中第一次产生了无法匹敌的绝望感。

宋江收回手掌,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突破至炼神还虚,凝聚“星煞龙晶”后,对力量的掌控已入微入化,举手投足皆可引动一丝天地之势。徐宁的武功在常人看来已是顶尖,但在他如今的境界面前,却如萤火与皓月争辉。

“徐教师,你助纣为虐,为祸一方,今日当有此劫。”宋江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念你一身武艺得来不易,若肯弃械投降,供出童贯、侯蒙等人阴谋,或可留你一命,戴罪立功。”

“呸!想让徐某投降?做梦!”徐宁怒吼,眼中凶光更盛,他知道今日绝难善了,索性豁出去了,将钩镰枪舞动如风,再次扑上,枪法更加疯狂狠辣,全然不顾自身防御,只求与宋江同归于尽。

宋江轻轻叹了口气,不再多言。他身形微动,如同鬼魅般切入徐宁的枪影之中,右手食中二指并拢如剑,指尖一点混沌色星芒凝聚,快如闪电般点向徐宁胸前膻中大穴!

这一指,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着“星煞龙晶”一丝本源之力,既有星辰之力的精准穿透,又有地脉龙气的厚重封镇。

徐宁疯狂舞动的枪影,在这看似简单的一指面前,竟如同纸糊般被轻易穿透!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胸口一麻,一股难以抗拒的奇异力量瞬间侵入体内,封死了他周身大穴和真气运行!

砰!徐宁前冲的身形戛然而止,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保持着挺枪前刺的姿势,僵立在原地,眼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骇和一丝茫然。他手中的钩镰枪“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一招!仅仅一招!纵横河北山东、令官府头疼多年的悍匪头子“金枪手”徐宁,便被生擒!

花荣和四名庄客虽知宋江修为大进,但亲眼见他如此轻描淡写地制服徐宁,仍是震撼不已。

“绑了。”宋江淡淡道。

庄客上前,用浸过牛筋的绳索将动弹不得的徐宁捆了个结实。

此时,湖面上的战斗也已接近尾声。在鲁智深、林冲、张顺等人的水陆夹击下,加之主将被擒、军心彻底崩溃,剩余的悍匪非死即降,只有极少数水性极佳者侥幸逃脱,隐入茫茫芦苇荡和夜色之中。四十余条匪船,大半被焚毁或击沉,剩余完好的十余条,连同船上俘虏、物资,尽数成了东溪村的战利品。

火光照耀的湖面上,漂浮着大量杂物和尸体,鲜血染红了湖水。东溪村的船只来回穿梭,打捞俘虏,收缴战利,扑灭残火。鲁智深、林冲等人浑身浴血,却是精神振奋,这一场伏击战,打得干净利落,己方伤亡极小,可谓大获全胜。

“哥哥!徐宁那厮已被拿下,湖上残敌已肃清!”林冲乘船靠岸,向宋江禀报。

宋江点头:“辛苦诸位兄弟了。清点战果,救治伤员,将俘虏和徐宁分开关押,严加看管。另外,速派快船通知梁山泊李俊头领,伏击任务已圆满完成,感谢梁山兄弟相助,请他们按约定,于‘黑鱼嘴’接收部分战利品(事先约定好的分配方案),并代我向东溪村致谢!”

“是!”林冲领命而去。

此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漫长的一夜即将过去,浓雾在晨光中渐渐消散。东平湖上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气息,但东溪村的方向,却隐隐传来胜利的欢呼。

一场精心策划的反伏击,以东溪村完胜、徐宁匪帮覆灭而告终。这不仅解除了来自滹沱河方向的直接威胁,缴获了大量船只物资,更重要的是,沉重打击了以侯蒙为代表的朝廷密使和曾头市的阴谋,极大提升了东溪村的士气和声望。

消息很快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

郓城县衙,侯蒙接到徐宁全军覆没、本人被生擒的噩耗,惊得面无人色,又惊又怒,连摔了三个茶杯。“废物!都是废物!徐宁这蠢货!曾福那狗才!误我大事!”

他心中惶恐,知道计划彻底失败,自己劳师动众、许以重利,结果折了徐宁这支重要的“刀”,却连东溪村一根毛都没伤到。童贯那里如何交代?更重要的是,东溪村经此一役,声势更盛,再想图谋,难上加难!他不敢再在郓城停留,当日下午,便带着亲信护卫,借口“回京复命”,灰溜溜地离开了郓城,惶惶如丧家之犬。

曾头市,曾弄得知消息,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不仅阴谋败露,盟友徐宁覆灭,连侯公公都跑了!东溪村下一个目标会是谁?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连忙下令庄中全面戒严,加派哨探监视东溪村动向,同时再次派人携带重礼,前往东昌府闻达处求援,并暗中遣使,试图与东溪村“解释误会”,祈求谅解。

然而,东溪村的反击,才刚刚开始。

数日后,宋江、晁盖、吴用等人经过商议,决定趁热打铁,兵发曾头市!一来,铲除这个勾结邪道、屡次为患的肘腋之敌;二来,夺取曾头市丰厚的钱粮积蓄,壮大自身;三来,彻底震慑山东境内其他心怀不轨的势力,为东溪村下一步发展扫清障碍。

这一次,他们将不再被动防守,而是要主动亮剑,向整个山东,宣告东溪村星火的意志与力量!

曾头市的丧钟,已然敲响。而山东江湖的格局,也即将因为这一战,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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