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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将计就计,瓮中捉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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郓城县衙密谋之后数日,东溪村表面一切如常,修复工事、操练人马、接纳投奔,甚至比往日更加“热闹”了几分。

然而在暗处,无形的较量已然开始。

吴用依据宋江的授意,制定了一个名为“清源”的反制计划。计划核心在于,既要清除内部可能的隐患,又要利用敌人的阴谋,反过来给予其重创。

第一步,引蛇出洞。

吴用故意在几次“无意”的场合,流露出对近来投奔人员激增的“担忧”,提及“恐有奸细混入”、“需加强甄别”等话语。同时,他又“不经意”地向几位管事头领透露,宋江因前番大战消耗巨大,旧伤时有反复,近日需要静养,饮食用药需格外小心,且减少了公开露面的次数。

这些消息,通过某种“隐秘”的渠道(实则是吴用故意留下破绽,让那个被曾福收买的王四有机会探知),很快就传到了郓城县衙侯蒙等人的耳中。

“宋江旧伤复发?哈哈,天助我也!”侯蒙闻讯大喜,“此时下毒或行刺,成功几率大增!曾管家,立刻通知那王四,让他配合‘毒蝎双煞’,尽快动手!另外,让王四设法打探宋江具体静养的位置和守卫情况。”

曾福领命而去。

第二步,张网以待。

东溪村内部,吴用与孙立联手,以加强内部安全、整肃纪律为名,进行了一次看似常规的排查。在排查过程中,王四此人因其过往的劣迹和近期一些可疑的言行(吴用早已派人暗中监视),被“顺理成章”地列为了重点观察对象,将其调离了相对重要的外巡岗位,安排到了一个看似清闲、实则处于严密监视下的物资仓库担任看守。同时,吴用又派了几个机灵可靠、生面孔的年轻庄客,伪装成新近投奔、仰慕王四“江湖名气”的愣头青,有意无意地接近他,套取信息。

对于新近投奔的人员,吴用也早有安排。所有新来者,皆被集中安置在村寨外围新开辟的一片营区,由刘唐、郑天寿负责管理和“甄别训练”。训练内容除了常规的队列、武艺,还夹杂着一些看似不经意的忠诚度测试和背景核查。同时,公孙胜与焦木和尚轮流在新兵营“讲道说法”,实则以道门清心咒和佛门梵音,暗中观察每个人的气息反应,排查可能身负邪功或心怀叵测者。

这一番动作下来,虽未立刻揪出所有奸细,但也让内部风气为之一肃,潜在的隐患被压制到最低。

至于宋江,他并未真的“旧伤复发”,而是借机搬到了村后湖边一处更加僻静、但实则暗藏玄机的独立小院。这小院原是堆放渔具的仓房改造而成,看似普通,实则地下已被张顺带人秘密挖掘了地道,通往湖中芦苇荡和村内其他隐蔽地点。院内明面上只有花荣带着四名心腹庄客护卫,暗地里,林冲、鲁智深轮流带精锐潜伏在附近,张顺的水鬼队则在湖中随时待命,公孙胜、焦木和尚也在不远处的小屋中准备着应对邪法。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只等鱼儿上钩。

两日后,傍晚。

王四在物资仓库值夜时,收到了曾福派人秘密传递进来的一个小竹管,里面有一张纸条和一小包无色无味的剧毒粉末“断魂散”。纸条上写着,明日午时,会有两名扮作寻亲灾民的“毒蝎双煞”前来投奔,手持特定信物(半块破损的铜钱),让王四设法将其引入村内,并安排他们接近宋江静养小院的厨房或水源。事成之后,另有重赏,并保证替他除掉赵能。

王四又惊又喜又怕,但贪婪和怨恨最终占了上风。他按照指示,将竹管和毒药藏好,并开始琢磨如何完成这项“任务”。

他并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包括收到竹管、藏匿毒药、以及那焦虑中带着兴奋的表情,都被隐藏在仓库角落阴影中的时迁(时迁最擅长此道)看得一清二楚。时迁如同壁虎般贴在梁上,连呼吸都微不可闻。

当夜,时迁便将情况详细汇报给了吴用和宋江。

“明日午时,毒蝎双煞……”吴用羽扇轻摇,“看来他们很急啊。也好,免得夜长梦多。”

宋江点头:“按计划行事。明日,便请这‘毒蝎双煞’,还有那王四,在这东溪村,演一出好戏。”

翌日,天气阴霾,湖上雾气氤氲。

巳时末(上午11点左右),东溪村寨门前来了一对面容憔悴、衣衫褴褛的年轻兄弟,自称来自河南,家乡遭了水灾,逃难至此,听闻东溪村晁天王、宋公明哥哥仁义,特来投奔,求一口饭吃。两人相貌普通,眼神却颇为灵活,身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风尘。哥哥自称张龙,弟弟自称张虎。

守门的庄客按照规矩盘问,两人对答如流,又出示了半块破损的铜钱作为“信物”(与王四手中另一半吻合)。庄客便将他们引至新兵营,交由刘唐、郑天寿“甄别”。

刘唐早已得了吴用嘱咐,假装仔细检查了那半块铜钱,又盘问了几句籍贯、经历,便皱眉道:“规矩是规矩,需有老人引荐担保。你们这信物……倒像是与村中某位兄弟有关。这样吧,你们先在此等候,我派人去问问。”

他派了一名庄客,假装去找王四核对。不多时,王四便被“请”到了新兵营。

看到张龙、张虎手中的半块铜钱,王四心中狂跳,面上却强作镇定,对刘唐道:“刘头领,这半块铜钱,确实是小人一位远房表亲的信物。没想到他们逃难至此……还请刘头领行个方便,容他们入村,小人愿为他们担保。”

刘唐假装犹豫片刻,又看了看张龙、张虎那“可怜”的样子,叹了口气:“也罢,既然王四兄弟作保,便先收下。不过需得按规矩,先在新兵营接受几日训导,考察心性,方可正式入籍。”

王四连忙道谢,又暗中对张龙、张虎使了个眼色。张龙、张虎也低头哈腰,连声称谢,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两人顺利混入新兵营。刘唐和郑天寿按照计划,将他们与其他新兵分开,安排在一处相对独立的帐篷,并派了两名“憨厚”的庄客“陪伴照顾”,实则是监视。

午时将至,王四按照约定,以“给表亲送些吃食”为名,来到新兵营,将一包下了“断魂散”的干粮(毒药已事先替换为吴用提供的、外观气味相似但无毒的药粉)交给了张龙,并低声告知了宋江静养小院的大致方位和轮值规律(部分是真实的,部分是吴用故意透露给王四的假情报)。

张龙、张虎收下干粮,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辣。

午饭后,新兵营照例有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张龙、张虎借口内急,溜出帐篷,在两名“憨厚”庄客“不经意”的“引导”下,渐渐靠近了村寨后部,宋江静养小院的方向。

两人不愧“毒蝎双煞”之名,行动极其谨慎,专挑人少僻静的小路,且不断观察四周,确认无人跟踪后,方才加快速度。

然而,他们的一切行动,早已落在潜伏在暗处的林冲、时迁,以及更高处箭楼上用千里镜(吴用设法弄来的稀罕物)观察的花荣眼中。

“鱼儿已近窝。”花荣对身边负责传令的庄客低声道。

庄客立刻打出旗语。

小院周围,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

张龙、张虎摸到小院外围,伏在一处灌木后观察。只见小院门口,只有两名庄客抱着兵器,略显松散地站着,院内静悄悄,隐约有药味飘出。

“守卫松懈,果然是旧伤静养。”张龙低声道,“按计划,我从侧墙翻入,直扑卧室下毒或刺杀。你在外接应,若事有不谐,以响箭为号,制造混乱,我们分头撤离。”

张虎点头。

两人如同狸猫般分开。张龙绕到小院侧墙,这处墙头稍矮,且有一棵老树遮挡。他正要纵身攀爬,忽然,墙内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以及一个虚弱的声音:“花荣兄弟,今日的药……煎好了么?”

是宋江的声音!听起来确实中气不足!

张龙心中一喜,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毒药包咬在口中,双手攀住墙头,无声无息地翻了上去,伏在墙头向内张望。

只见院内,宋江披着一件外袍,坐在院中石凳上,脸色似乎有些苍白,正对着一旁熬药的小炉说话。花荣背对着院门,似乎在查看药罐。另外两名庄客依旧守在门口,对墙头的危险浑然不觉。

天赐良机!张龙眼中凶光一闪,就要跃下墙头,直扑宋江!

就在他身形将动未动之际,异变陡生!

那背对着他的“花荣”,忽然头也不回,反手一扬,一道寒光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疾射向墙头!赫然是一把淬了麻药的飞刀!同时,坐在石凳上的“宋江”猛地抬起头,哪里还有半分病容?眼神锐利如电,身形一动,已如鬼魅般掠至墙下,一掌拍向张龙藏身之处!掌风凌厉,赫然是林冲的成名掌法!

陷阱!张龙魂飞魄散,仓促间猛地后仰,险险避开了飞刀和掌风,身形却失了平衡,从墙头翻滚而下!

与此同时,院外接应的张虎,也被早已埋伏在侧的鲁智深一禅杖扫中腿弯,惨叫着扑倒在地,立刻被数名庄客扑上,死死按住。

张龙落地,就地一滚,拔出腰间淬毒短刃,目露凶光,就要做困兽之斗。然而,他眼前一花,一道身影已如巍峨山岳般挡在面前,正是手持丈八蛇矛的林冲!冰冷的矛尖抵在他咽喉寸许之处,凛冽的杀气让他浑身僵硬,再不敢动弹半分。

“拿下!”林冲冷喝。

庄客一拥而上,将张龙也捆了个结实,并从他口中搜出了那包毒药。

“押下去,仔细审问!”扮作宋江的庄客(乃林冲亲兵所扮)下令。

张龙、张虎面如死灰,知道彻底完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新兵营中,正在帐篷里忐忑不安等待消息的王四,也被刘唐、郑天寿带着人“请”了出来。

“王四兄弟,有些事,需要你解释一下。”刘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手中把玩着那半块作为信物的破损铜钱。

王四看到铜钱,又见刘唐身后的庄客面色不善,心知大事不妙,腿一软,瘫倒在地。

“清源”计划第一步,圆满成功。毒蝎双煞落网,内奸王四暴露。

接下来的审讯,由吴用亲自负责。对付这种江湖亡命徒和贪生怕死的小人,吴用有的是办法。很快,在“特殊手段”和攻心战术下,张龙、张虎交代了他们受徐宁指派、由侯蒙协调、王四接应的全部计划,包括下毒、刺杀、以及事成后制造混乱、配合徐宁进攻等细节。王四更是竹筒倒豆子,将曾福如何收买他、如何传递消息等事说得一清二楚。

口供、物证俱在。

“好一个阴险毒计!”晁盖听完吴用的汇报,怒不可遏,“若非公明和学究早有防备,我东溪村危矣!”

宋江沉声道:“兄长,敌人此计不成,必有后手。那侯蒙、徐宁、曾弄,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需趁热打铁,反戈一击!”

“兄弟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引蛇出洞已毕。接下来,便是瓮中捉鳖,趁势反击!”宋江眼中寒光凛冽,“徐宁不是集结人马,在外围游弋,等待东溪村内乱的消息吗?我们便送他一个‘好消息’!”

吴用接口道:“哥哥所言极是。我们可以用张龙、张虎或王四的名义,向徐宁传递假消息,就说宋江已中毒身亡(或重伤垂危),东溪村内部分裂,一片混乱。诱使徐宁率军前来偷袭。同时,我们暗中联络梁山泊李俊头领,看其能否派水军于半途截击。我们再于东平湖预设战场,布下天罗地网,待徐宁入彀,内外夹攻,一举将其歼灭!若能擒杀徐宁,不仅断敌一臂,更可缴获其船只人马,大大增强我水军实力!”

“妙计!”晁盖拍案叫好,“只是,那侯蒙和曾头市那边……”

“侯蒙坐镇郓城县衙,身边必有护卫,且身处城中,不易下手。”吴用分析道,“但我们可以将计破获、擒获刺客奸细的消息,以及徐宁即将中伏的消息,‘不小心’泄露给曾福在村内的眼线(王四已招供了几个可疑联系人),让其传回曾头市。曾弄得知阴谋败露,盟友将遭伏击,必会惊慌失措,或会有所动作。届时,我们或可再设一局,敲打曾头市,甚至……相机而动。”

计划周详,众人皆觉可行。当下分头行动:

吴用负责伪造消息,模仿张龙笔迹(已取得样本),向徐宁传递“宋江已中毒,东溪村大乱,速来攻寨”的假情报,并安排戴宗设法送到徐宁手中。

宋江则亲笔修书一封,连同部分缴获的刺客兵器、毒药作为凭证,派时迁秘密送往梁山泊,面呈李俊,陈述利害,邀请其水军于三日后子夜,在东平湖北部“黑鱼嘴”水域设伏,截击徐宁归路,共破强敌。

林冲、鲁智深、孙立、花荣等人,则加紧准备伏击徐宁之事。张顺、阮氏兄弟负责水战布置,在东平湖预设的伏击区域(选在徐宁来路必经的一片狭窄水道)布置水底暗桩、拦江铁索、火船等物。

刘唐、郑天寿负责内部清理,根据王四等人的口供,将村内可能存在的其他眼线一一拔除,同时加强警戒,防止消息走漏或敌人狗急跳墙。

一切都在紧张而有序地进行。东溪村如同一张缓缓拉开的弓,箭已上弦,对准了即将扑来的猎物——徐宁。

而此刻,徐宁正在滹沱河与东平湖交界处的一片芦苇荡中,焦躁地等待着郓城方面的消息。他手下三百余悍匪,分乘四十余条大小船只,隐匿于此,只等东溪村内乱信号,便要猛扑过去,抢夺头功,换取官爵。

“报——!”一名探子划着小船飞速而来,“头领!东溪村内线传来密信!”

徐宁精神一振,急忙接过一张用油纸包裹的纸条,展开一看,正是“张龙”的笔迹(吴用伪造),内容简短:“宋江午时中毒,昏迷不醒,村中群龙无首,争吵不休,防卫松懈。机不可失,速来!”

“哈哈!天助我也!”徐宁仰天大笑,“弟兄们!发财升官的时候到了!传令下去,全军开拔,目标东溪村!今夜,我要踏平那鸟村子,砍下宋江的人头!”

匪众闻讯,也是群情激奋,嗷嗷叫嚷着起锚扬帆,数十条船只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浩浩荡荡驶出芦苇荡,朝着东平湖深处的东溪村方向扑去!

他们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不是混乱的肥羊,而是一张早已张开、淬着致命毒牙的死亡之网。

夜幕渐渐降临,湖上雾气渐浓。东溪村内灯火稀疏,仿佛真的陷入了混乱与不安。而在更远的湖面上,梁山泊的水军快船,也在李俊的率领下,借着夜色和雾气的掩护,悄然驶向了预定的伏击地点……

瓮已备好,只待鳖来。一场精心策划的反杀,即将在这迷雾笼罩的东平湖上,拉开血腥的序幕。而这场战斗的结果,将极大地影响山东江湖未来的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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