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夜雾,落在天道盟总坛的城墙上。墙砖缝隙间昨夜激战留下的暗红血迹尚未干涸,空气中依旧弥散着淡淡的灵力余波与焦灼气息。但城头上猎猎飘扬的天道盟旗帜,却在晨曦中笔挺如枪,昭示着这场惨烈夜袭的最终结局。
镇荒殿内弥漫着刺鼻的药香。
苏灵儿脸色苍白,纤细的手指却稳如磐石,正以凰愈炎的淡金火焰为阿骨朵续接断裂的经脉。阿骨朵躺在地铺上,周身图腾纹路黯淡碎裂,如同褪色的古画。他呼吸微弱,但胸口起伏尚稳——叶辰昨夜灌注的混沌灵力护住了他最后的心脉,加上苏灵儿不惜耗损精血的全力救治,这条命总算保住了,只是修为尽失,图腾破碎,想要恢复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十二名蛮族精锐战士肃立在殿角,七人带伤,无人言语,只是死死盯着他们的首领。昨夜战死的五人尸身已收敛,蛮族没有太多繁复仪式,但那股沉郁的悲壮,却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
叶辰坐在主位,脸色略显苍白。连续催动混沌领域、模拟弑神剑意,加上心神损耗,即便以他元婴初期的修为也感到了深深的疲惫。但他目光依旧沉静,正凝视着掌心一枚被混沌灵力封印的黑色光团——那是圣地影杀堂长老司徒幽的元婴,此刻被死死禁锢,连自爆都已不可能。
殿外传来急促却整齐的脚步声。
“禀盟主!”一名传令官单膝跪在殿门外,声音难掩激动,“昨夜战报已传遍北荒!今晨起,北荒东部十七部落、南部九城、西部蛮荒三族,皆派使者携带降书贡品,已至总坛三十里外!为首者乃‘黑风部’大酋长,‘赤岩城’城主,‘冰狼族’族长……皆言愿奉天道盟为主,永世臣服!”
声音在殿内回荡。
苏灵儿手中火焰微微一颤,抬眸看向叶辰。阿骨朵眼皮动了动,终究没有睁开。殿角那十二名蛮族战士,眼中则爆发出灼热的光芒。
叶辰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殿外高台,晨风卷起玄色衣袍。放眼望去,总坛之外,绵延数十里的荒野上,旌旗招展,车马如龙。来自北荒各方的使者队伍,如同百川归海,正从四面八方涌向这座昨夜刚经历血战的总坛。
有人是真心归附,有人是慑于威势,有人是想趁势攀附……但无论如何,当圣地联军压境,当元婴长老夜袭被擒的消息如风暴般传开,整个北荒终于明白——时代,变了。
“传令,”叶辰的声音平静,却清晰传遍整个总坛,“开中门,迎使者。”
“另,昭告北荒:三日后,于总坛广场,举行‘北荒盟誓大典’。凡愿归附者,无论种族,无论过往,皆可前来观礼。自此以后,北荒万族,当同心同德,共御外敌,守我乡土!”
“是!”传令官领命而去,声音洪亮。
消息如同燎原之火,迅速传遍北荒每一个角落。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天道盟总坛广场,已被扩建整饬一新。黑曜石铺就的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九丈高的祭坛,坛上铭刻着周天星辰与混沌云纹。祭坛四周,是来自北荒各地、数以万计的观礼者——有人族城主、蛮族酋长、妖族长老,甚至还有远自冰川、荒漠而来的异族代表。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聚焦在祭坛顶端那道玄色身影上。
叶辰立于祭坛中央,玄衣之上以金线绣出星辰流转之象。他今日未佩剑,只右手托着一枚由混沌灵力凝聚的、缓缓旋转的星辰虚影——那是周天星斗阵的核心投影,也是天道盟的盟主信物。
祭坛下方,苏灵儿立于左侧,身后是丹堂、后勤诸部骨干,朱焰停在她肩头,翎羽在阳光下流淌着金红光泽。右侧,则是被两名蛮族战士搀扶着的阿骨朵——他依旧虚弱,但坚持要出席大典,那双灰白色的眼瞳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更远处,叶影的身影隐于广场角落的阴影中,无声守护。
“吉时已到——”担任司仪的穆阵子朗声高喝。
祭坛之上,叶辰缓缓抬起左手。
整个广场,瞬间寂静无声。
“北荒万族,列位道友,”叶辰的声音并不高昂,却通过阵法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今日于此,非为叶辰一人之荣,乃为我北荒众生之未来。”
他目光扫过下方万千面孔,有期待,有敬畏,有疑虑,也有野心。
“圣地倒行逆施,视我等为刍狗血食。北风关外,百万冤魂未散;血海浮屠,无尽怨气冲天。我辈生于斯,长于斯,岂能永世任人宰割?!”
声音渐起,如金石交鸣。
“天道盟初立,不为称霸,不为私利,只为求存图强,守土安民!昨夜血战,我盟子弟以血肉之躯,挡圣地元婴于城下——此非侥幸,乃我辈血性未泯,脊梁未折!”
“今日,愿归附者,叶辰在此立誓:凡入我盟者,即为兄弟姊妹。盟内众生,一视同仁。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外御强敌,内修德政。若有违此誓,天地共诛!”
话音落,叶辰右手猛然下按!
那枚星辰虚影轰然融入祭坛!
嗡——!!!
整个祭坛爆发出璀璨的星辰之光!光芒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幅巨大的北荒疆域图!图上,代表天道盟总坛的星辰光点最为明亮,而随着光芒扩散,北荒各地,一个个光点依次亮起——那是已归附的部落、城池、种族!
每一个光点亮起,都有一道细微却清晰的信念波动跨越空间,汇入祭坛,涌入叶辰体内!
那不是简单的归附,而是整个北荒的气运,正在向他汇聚!
叶辰能清晰感觉到,一股浩瀚、苍茫、却又带着新生希望的力量,正从脚下大地、从万千生灵的信念中涌来,注入他的四肢百骸,渗入他的经脉丹田!
元婴初期巅峰的瓶颈,在这股汇聚了北荒万族气运的洪流面前,如同薄纸般被轻易冲破!
轰!
叶辰周身气息猛然暴涨!混沌领域不受控制地自行展开,覆盖整个祭坛!领域之中,不再是单纯的吞噬与湮灭,而是多了一股磅礴的生机与守护之意——那是北荒众生信念的具现!
元婴中期,成!
不仅如此,祭坛光芒所化的北荒疆域图上,那些尚未亮起的光点,此刻也纷纷开始闪烁——那是仍在观望、犹豫的势力,在北荒气运汇聚的异象面前,终于下定决心。
整个广场,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拜见北荒之主!”
“天道盟万世永昌!”
声浪如潮,席卷天地。
祭坛之上,叶辰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混沌流转,深处却多了一抹沉甸甸的责任。他能清晰感知到,此刻自己与这片土地的命运,已紧紧相连。北荒万族的信念汇聚于他一身,他强,则北荒强;他败,则北荒衰。
但这并非负担,而是力量。
他望向下方,苏灵儿眼中含泪却带笑,阿骨朵努力挺直脊梁,朱焰清越长鸣,青冥在云层中翻腾洒下细雨……更远处,是万千张或激动、或敬畏、或期盼的脸。
叶辰深吸一口气,声音传遍四方:
“自今日起,北荒一统。”
“凡犯我北荒者——”
他抬起右手,指向天际,声音斩断金铁:
“虽远必诛!”
声落,万民跪拜。
北荒的历史,在这一刻,翻开了全新的一页。
而祭坛边缘,一名来自九域盟的隐使,正悄然收起一枚传讯玉简,望着祭坛上那道身影,低声自语:
“北荒之主……确有资格,登天骄榜。”
玉简之中,已记录下“北荒一统,叶辰破境元婴中期”的消息,正待发回九域盟总部。
新的征程,已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