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醒是醒了,可这身子骨,感觉跟那打烂了又勉强粘起来的破陶罐似的,动一下都嘎吱响,哪儿哪儿都疼。尤其经脉里,跟有无数烧红的细针在里头乱窜,稍微运转点真元试试,就疼得他龇牙咧嘴,额头冷汗直冒。
“夫君,别乱动!”苏婉正端着一碗刚熬好的、黑乎乎的灵药汤进来,一看他这架势,吓得赶紧放下碗,过来轻轻按住他,“司徒队长带来的老医师说了,你这次伤得太重,经脉受损尤其厉害,三个月内,绝对不能妄动真元,得先用药物慢慢温养,不然会留下隐患的!”
她说着,眼圈又有点红。这几天她不知道偷偷掉了多少眼泪,看着陈凡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心就跟刀绞一样。
慕容雪也跟了进来,手里拿着拧干的热毛巾,细心地替陈凡擦去额头的冷汗,蓝眼睛里满是心疼和自责:“都怪我,太没用了,一点忙都帮不上……”
陈凡看着两女担忧憔悴的样子,心里头那点因为伤势带来的烦躁和郁闷,倒散了不少。他扯了扯嘴角,想笑,结果又扯到脸上的伤,表情变得有点滑稽:“说什么傻话。你们好好的,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忙了。嘶……这药闻着就苦。”
苏婉被他逗得破涕为笑,小心翼翼地扶起他,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端起药碗,用勺子一点点喂他:“良药苦口,快趁热喝了。里面加了城主府送来的‘断续灵芝’和‘温脉草’,对你的经脉有好处。”
药是真苦,陈凡皱着眉头,硬着头皮一口口喝下去。一股温润平和的药力在腹中化开,缓缓流向四肢百骸,尤其是那些受损的经脉,像是被温水包裹,疼痛感稍微减轻了些。不愧是城主府拿出来的好东西。
喝完药,他又被两女按着躺下。慕容雪去收拾碗勺,苏婉则坐在床边,轻轻握着他的手,说着这几天外面的事情。
“家里损毁的房屋,父亲已经在找人修缮了。阵亡护卫的家眷,也都发了厚厚的抚恤,父亲说,以后他们的家人,都由家族供养。”苏婉声音轻柔,“司徒队长来了好几次,送了好多药材和灵石过来,说城主大人非常震怒,已经下令在全城范围内搜捕黑煞门余孽,他们的产业也都被查封了。现在外面都在传……传夫君你神勇无敌,一个人打垮了黑煞门……”
陈凡安静地听着,心里却在盘算。司徒擎这份人情和示好,他记下了。黑煞门经此一役,算是彻底废了,至少在青阳城是翻不起浪了。但真正的威胁,从来不是黑煞门,而是他们背后的玄阴教。自己杀了他们那么多人,还抢了万魂幡,这笔账,玄阴教绝不会善罢甘休。
“万魂幡……”他心念一动,尝试感应了一下系统空间。那个寒玉盒还好好地在角落里待着,上面的镇煞符似乎又多了几张新的,看来是慕容雪或者苏婉怕它不稳当,又给加固了。暂时没感觉到什么异常,但他知道,这玩意儿就像个不定时的炸弹。
“对了,”苏婉像是想起什么,脸上露出一丝喜色,“李福掌柜也来了好几次,带了好多补品,还说他正在全力搜集一种叫‘玉髓琼浆’的灵物,据说对修复经脉有奇效,只是非常罕见,价格也极高,但他一定想办法弄来。”
李福这家伙,倒是会做人。陈凡点了点头。丹鼎阁这条线不能断,以后很多资源还得靠他们。
正说着,外面传来慕容博刻意压低的声音:“婉儿,陈长老醒着吗?司徒雷队长又来了,说有事禀报。”
“请司徒队长进来吧。”陈凡开口道,声音还是有些沙哑。
门被推开,慕容博引着司徒雷走了进来。司徒雷一身戎装,风尘仆仆,看到陈凡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清亮,气色比前几天好多了,明显松了口气,抱拳道:“陈道友,看到你伤势好转,真是太好了!”
“有劳司徒队长挂念,也多谢城主大人厚赐。”陈凡想抬手回礼,被苏婉轻轻按住,只好用眼神示意。
司徒雷也不在意,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神色严肃起来:“陈道友,我这次来,一是探望,二是有几件要紧事,需要跟你通个气。”
“司徒队长请讲。”
“第一,关于黑煞门。”司徒雷沉声道,“根据我们这几天的追查和审讯抓获的余孽,可以确认,副门主黑骷确实已经伏诛。黑煞门在城内的主要据点已被我们拔除,残余势力树倒猢狲散,不成气候了。不过……”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陈凡:“据几个地位较高的头目交代,黑煞门早在数月前,就已经完全投靠了玄阴教。这次行动,除了报复,主要目的就是夺回那件……法器。而且,他们与玄阴教的联系,是通过一位被称为‘黑煞使者’的玄阴教高层。此人行踪诡秘,我们目前还没有线索。”
果然。陈凡并不意外,只是问道:“城主大人那边……有何打算?”
“城主仍在闭关紧要关头,暂时无法出关。”司徒雷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但他已有严令,全城戒严,加强巡逻,同时向周边几个交好的宗门和城池发出协查通告,提防玄阴教报复。城主让我转告陈道友,请你务必安心养伤,青阳城,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待他出关,定会亲自与你商议应对之策。”
司徒擎这个表态,算是给陈凡吃了颗定心丸。至少短期内,城主府会站在他这边,共同应对玄阴教。
“多谢城主大人。”陈凡真心实意地说道。有官方背景撑腰,总比自己一个人单打独斗强。
“第二件事,”司徒雷继续道,“是关于战利品的清点。昨夜一战,击杀黑煞门筑基修士三名,炼气期弟子二十余人。从他们身上,以及我们查封的黑煞门产业中,缴获了不少物资。按照城主的吩咐,所有缴获,除了一些需要入库备案的违禁品,其余的五成,已经折算成灵石和部分丹药、材料,送到了慕容家主那里。另外五成,作为对陈道友你勇退强敌、护卫青阳的奖励,待你伤愈后,可随时去城主府库房挑选所需之物。”
陈凡眼睛微微一亮。黑煞门盘踞多年,家底肯定不薄,五成的缴获,绝对是一笔惊人的财富!这不仅能弥补慕容家此战的损失和抚恤,更能为他后续的疗伤和修炼提供充足的资源!
“城主大人厚爱,陈某愧领了。”陈凡这次是真的有点感动了。司徒擎做事,确实大气敞亮。
司徒雷笑了笑:“陈道友应得的。第三件事……”他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是……关于你的‘名声’。”
“嗯?”陈凡一愣。
“现在外面都传疯了。”司徒雷哭笑不得地说,“说你是隐世大能的高徒,下山历练;说你是某位上古剑仙转世;还有更离谱的,说你是妖族圣子,身怀异宝……总之,越传越邪乎。现在每天都有不少人跑到慕容家附近转悠,想一睹你的风采,或者……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拜师或者求丹。慕容家主这几天,光是拦人都快累坏了。”
陈凡听得一阵无语。这都什么跟什么……看来那天晚上动静太大,自己想低调都难了。
“树大招风啊。”他叹了口气,“还得麻烦慕容家主和司徒队长,多费心了。”
“分内之事。”司徒雷正色道,“不过,这也未必全是坏事。至少,现在青阳城内,敢打你和慕容家主意的,恐怕没几个了。这也是一种无形的震慑。”
这倒也是。陈凡点了点头。名声这东西,有时候是负担,有时候也是护身符。
又聊了一会儿,司徒雷便起身告辞,他公务繁忙,还得去布置追查玄阴教线索的事情。
接下来的日子,陈凡开始了漫长而痛苦的疗伤过程。
每天就是喝药、服药膳、被苏婉和慕容雪扶着在院子里慢慢走几步(活动筋骨,但严禁动用真元),然后大部分时间都是躺着,感受着药力一点点修复受损的经脉和脏腑。
过程极其枯燥,进展也慢得像蜗牛爬。有时候半夜经脉抽搐疼醒,看着身边苏婉即便睡着也紧蹙的眉头,他心里就憋着一股火,对实力的渴望从未如此强烈。
不能修炼,他就把时间花在研究那部《玄冰诀》残篇,以及从系统那里共享来的冰系法术感悟上。虽然不能实际演练,但在脑海里反复推演、琢磨,也能加深理解。他还让慕容雪把她修炼《冰心诀》的心得体会说给他听,两相印证,倒是颇有些收获,对冰系力量的理解更深入了一层。
慕容雪几乎成了他的“专属护士”兼“修炼顾问”,照顾得无微不至,讲解心得也毫无保留。看着她忙前忙后、眼神里全是自己的影子,陈凡心里那份柔情也越来越深。这丫头,是彻底把一颗心都系在他身上了。
苏婉的肚子一天天明显起来,孕吐虽然好了,但身子也越发沉重。陈凡看着心疼,却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每天拉着她的手说说话,或者隔着肚皮跟未出世的孩子“交流”几句,美其名曰“胎教”。苏婉总是被他逗得笑,脸上的忧色也淡了许多。
小希望似乎知道爹爹受伤了,变得格外乖巧,很少吵闹,经常搬个小板凳坐在陈凡床边,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有时候还会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摸摸陈凡缠着绷带的手臂,奶声奶气地说:“爹爹,痛痛飞飞。”把陈凡的心都萌化了。
家里倒是经常有客人来访。李福每隔几天就来一趟,除了送些搜集到的药材,就是大吐苦水,说现在想求见陈凡炼丹的人能从他丹鼎阁门口排到城门口去,价格开得一个比一个高,但他都咬牙扛着,说陈长老养伤期间概不接单,把那些人都挡了回去。
慕容博也时不时来汇报家族重建的进展,以及外面的一些风声。据他说,三大家族中的王家和赵家,都派人送来了厚礼和问候,姿态放得很低。连一向中立的铁剑门和四海帮,也派人表达了善意。显然,陈凡那一战的余威,还在持续发酵。
时间就在这种半养伤、半休养的状态中,过去了将近一个月。
陈凡的外伤好得七七八八了,断裂的骨头在灵药作用下也愈合得不错。但经脉的损伤,依旧顽固,恢复得非常缓慢。他现在可以稍微调动一丝丝真元,在主要经脉中极其缓慢地运转一个小周天,但稍微快一点或者想运转到支脉,就会剧痛难忍。
他知道急不得,只能继续用水磨工夫。
这天下午,他正靠在躺椅上,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拿着一枚玉简,里面是司徒雷前几天送来的、关于玄阴教一些已知情报的汇总(当然,是删减版),看得眉头紧锁。
玄阴教比他想象的还要麻烦。组织严密,行事诡秘,高手不少,而且似乎与多个地域的邪修、魔道有联系。想要彻底解决这个隐患,恐怕不是干掉一两个使者或者长老就能办到的。
正琢磨着,慕容雪端着一盘洗好的灵果过来,放在他手边的小几上。她今天穿了身淡蓝色的衣裙,衬得肌肤如雪,在阳光下格外清丽动人。
“陈凡大哥,吃点果子,别太劳神了。”慕容雪轻声说道,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陈凡放下玉简,拿起一个果子咬了一口,汁水甘甜。他看着慕容雪,忽然问道:“雪儿,你的《冰心诀》修炼得怎么样了?还有那《玄冰诀》的残篇,有没有新的感悟?”
慕容雪眼睛一亮,说道:“《冰心诀》我已经修炼到第六层了,感觉对心神的稳固和对冰系灵力的掌控都强了不少。至于《玄冰诀》……”她微微蹙眉,“后面缺失的部分太多,很多地方只能靠我自己揣摩,进展很慢。不过,我最近尝试将《冰心诀》的凝神之法,融入到玄冰之力的操控中,发现对能量的精细控制好像有帮助,但具体怎么融合,还没完全想明白。”
陈凡听得心中一动。将凝神之法融入力量操控?这思路倒是跟他之前强行融合青木真元和玄冰之力有点类似,但慕容雪这个显然更温和、更偏向于辅助控制。
“你能演示一下吗?不用动用太多灵力,就展示一下那种‘控制’的感觉。”陈凡说道。
慕容雪点点头,伸出纤纤玉手,掌心向上。只见她眼神变得专注而平静,周身气息内敛。很快,她掌心上方,空气中细小的水汽开始凝聚,化作一片片极其细微、几乎肉眼难辨的冰晶雪花。这些雪花并非胡乱飘散,而是随着她指尖微不可查的颤动,缓缓排列、组合,竟然隐约构成了一朵莲花的花瓣形状!虽然只维持了短短两息就溃散了,但那瞬间展现出的、对冰系力量精妙入微的掌控力,让陈凡都暗暗吃惊。
这丫头,在冰系一道上的天赋,果然惊人!这种控制力,已经超出了普通功法的范畴,更接近一种“天赋神通”的雏形了!难道是她那“玄冰灵体”开始缓慢觉醒带来的?
“很好!”陈凡不吝赞赏,“这种控制力非常关键!尤其是在应对一些庞大、混乱、或者带有强烈负面情绪的能量时,精准的控制往往比蛮力更有效。”
他这话意有所指,慕容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陈凡看着她清澈的蓝眸,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万魂幡的净化,单靠他自己用青木真元慢慢磨,效率太低,风险也大。如果……如果能借助慕容雪这种对冰系力量精妙的掌控力,以及《冰心诀》凝神静心的特性,来辅助剥离、冻结那些怨气中的狂暴意识呢?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万魂幡里的怨气,核心就是那些冤魂残留的疯狂、痛苦、憎恨等负面意识。青木真元的生机可以中和、消弭这些情绪,但过程容易被污染、侵蚀。如果先用慕容雪那种特殊的、带有凝神效果的玄冰之力,将怨气中的“意识核心”短暂冻结、剥离出来,使之与纯粹的能量暂时分离,然后再用青木真元去净化那些被剥离了意识的“纯净”怨气能量,会不会安全很多?效率也高很多?
这就像给一块沾满污垢的顽石洗澡。直接用刷子(青木真元)刷,又累又容易把刷子弄脏。如果先用冰(玄冰之力)把表面的污垢冻住、剥离,再去刷石头本身,是不是就轻松多了?
越想越觉得有戏!当然,这需要慕容雪对自身力量的控制达到一个极高的水准,也需要两人之间有绝对的信任和默契,毕竟稍有不慎,慕容雪的神识就可能被怨气侵蚀。
“雪儿,”陈凡神色郑重起来,“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帮忙,但……有些危险。”
慕容雪见他如此严肃,也坐直了身子,毫不犹豫地说道:“陈凡大哥,你说!只要能帮到你,雪儿什么都不怕!”
看着她眼中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坚定,陈凡心中温暖,便将万魂幡(隐去了具体来历,只说是件被严重污染的上古法器)以及自己设想的净化思路,缓缓说了出来。
慕容雪听得很认真,蓝眸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当听到陈凡设想让她用玄冰之力去冻结、剥离怨气意识时,她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显得有些兴奋和跃跃欲试。
“我觉得……可以试试!”慕容雪仔细想了想,说道,“《冰心诀》本来就有镇守心神、外御邪祟的功效。我最近也感觉,自己对自身灵力和心神的联系,比以前紧密了很多。如果只是负责‘冻结’和‘剥离’意识,而不是直接对抗那些负面情绪,我应该能做得更好!而且……”她脸微微红了一下,“有陈凡大哥你在旁边护着我,我一点都不怕。”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让陈凡更加坚定了要保护好她的决心。
“好!那我们就找个时间,先小小地试验一下。”陈凡说道,“不过,必须等你对我的力量控制更加纯熟,我们也需要更多磨合。这事不急,你的安全最重要。”
“嗯!”慕容雪用力点头,眼中充满了被信任和赋予重任的光彩。
就在两人低声商议着未来净化计划时,谁也没有注意到,院子角落那丛茂密的紫藤花架阴影里,一只通体漆黑、只有指甲盖大小、眼睛泛着诡异红光的甲虫,静静地趴在一片叶子背面,两根细若发丝的触须,微微颤动着。
距离慕容家数条街外,一间看似普通的民居地下密室里。
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脸上戴着惨白色无面面具的身影,正盘膝坐在一个复杂的血色阵法中央。他面前悬浮着一面巴掌大的黑色铜镜,镜面光滑,却照不出任何影像,只有一层淡淡的水波状纹路在荡漾。
忽然,铜镜中心泛起一丝微弱的红光,紧接着,一段模糊断续的画面和声音,如同受到干扰的讯号,投射在镜面上方的空气中。正是陈凡和慕容雪在院中低声交谈的片段,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两人那郑重的神色和指向某个方向(大致是石窖方向)的手势,却被清晰地捕捉到了。
无面面具人静静地看着,直到画面消失,铜镜恢复平静。
他伸出手,枯瘦的手指在镜面上轻轻一点,一丝阴冷的神念波动传出:“目标一重伤未愈,但已苏醒,警惕性高。目标二(慕容雪)冰系天赋疑似提升,与目标一关系密切,或参与机密。疑有重要物品藏于其居住区域地下。可确定,万魂幡失窃与目标一高度相关。”
片刻后,铜镜微微震动,传回一道更加冰冷、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神念:“继续监视,确认物品具体位置及防护。黑煞无能,惊动司徒擎。‘蚀骨’与‘迷心’已奉命南下,旬月内可至。待其抵达,听令行事,务必夺回圣幡,清除目标。切勿打草惊蛇。”
无面面具人微微躬身:“遵命,使者大人。”
铜镜光芒敛去,密室重归黑暗与死寂。只有那无面面具下,两点幽绿的光芒,如同毒蛇的信子,一闪而逝。
青阳城看似恢复了平静,慕容家也沉浸在重建和疗伤的祥和之中。
然而,来自玄阴教更深、更致命的杀机,已经如同悄然织就的蛛网,开始向着这座院落,缓缓收紧。
旬月……也就是一个多月后吗?
陈凡的伤,来得及好吗?他与慕容雪设想的净化之法,又能来得及实施并增强实力吗?
平静的水面下,暗流越发汹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