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阁的门在身后缓缓关上,浓重的药味里混着蛊虫的腥气,呛得人喉咙发紧。引路的蛊师走在前面,脚步声在青砖地上敲出沉闷的响,转过两道回廊,就见正厅里坐着个穿黑袍的男人——他腰间令牌比普通影蛊卫的大一圈,上面刻着“百草坛主”四个字,手指上还戴着个嵌着黑宝石的戒指,正用银勺搅动着桌上的青铜碗,碗里黑紫色的液体泛着泡,隐约能看到虫影。
“总坛来的人?”坛主头也没抬,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最近总坛的指令都是传信鸽,怎么突然派人来查?”叶枫攥紧袖中的金针,语气刻意放冷:“蛊尊怕底下人办事拖沓,特意让我们来看看练蛊进度,若是耽误了万蛊大典,你我都担待不起。”
这话戳中了坛主的顾忌,他终于抬头,三角眼扫过叶枫三人:“你们是哪个堂口的?我怎么没见过你们?”沈惊鸿立刻接话,故意粗着嗓子:“我们是影蛊卫新调去总坛的,之前在西部分坛做事,坛主没见过也正常。”洛倾雪则悄悄用指尖勾了勾袖口的蛊丝,若坛主再追问,就用蛊丝制住他。
坛主盯着三人看了半晌,突然把青铜碗往桌上一放:“既然是总坛来的,那正好——地窖里的孩子还缺两个,你们去镇上再抓两个来,要十岁以下的,魂魄越纯越好。”叶枫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坛主先带我们去看看地窖的孩子,确认完数量,我们再去抓也不迟。”
坛主没疑有他,起身往侧门走:“跟我来,地窖在后面,别乱碰里面的蛊罐,要是惊了蛊虫,把你们当活饵喂蛊可别怪我。”穿过堆满草药的库房,地面突然出现一块青石板,坛主弯腰掀开石板,一股阴冷的风裹着孩子的哭声涌上来,还夹杂着蛊虫爬动的“窸窣”声。 “就在下面,一共十三个孩子,都用锁链锁着,跑不了。”坛主探头往下喊,“都安静点!再哭就喂你们吃蛊虫!”哭声瞬间小了下去,只剩压抑的抽气声。叶枫趁机往下瞥——地窖里摆着十几个铁笼,每个笼子里都缩着个孩子,最小的看起来才五六岁,手腕上的锁链磨得通红。
就在这时,沈惊鸿突然故意撞了坛主一下,软剑悄悄从袖中滑出半寸,抵住坛主的腰:“别喊,不然现在就送你见阎王!”坛主顿时僵住,刚要摸腰间的铜罐,洛倾雪的蛊丝已经缠上他的手腕:“动一下,你的手就废了。”
叶枫立刻蹲在石板旁,对下面的孩子轻声说:“孩子们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一会儿跟着我们走,别乱跑。”笼里的孩子先是愣了愣,随即有个小男孩小声问:“大哥哥,你们真的能打跑坏人吗?他们昨天还喂我喝黑乎乎的水,喝了之后肚子好疼。”
“能,一定能。”叶枫刚要下地窖,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蛊师的喊叫:“坛主!外面有人闯进来了!是之前抓的那些人!”坛主眼里闪过得意:“我就知道你们不对劲!我的人早就盯着回春堂了,现在你们插翅难飞!”
叶枫心里一沉——定是凌霜雪和楚长风见他们没发信号,担心出事先动手了。他立刻对沈惊鸿说:“你先带孩子从地窖的密道走,我之前看到墙角有个窄口,应该能通到外面;洛倾雪,你跟我一起拦住外面的蛊师,给他们争取时间。
沈惊鸿点头,掏出腰间的匕首,快速斩断笼子上的锁链:“孩子们,跟我走,弯腰,别出声!”洛倾雪则将蛊丝缠在坛主的脖子上:“你要是敢喊,我就勒断你的脖子!”
刚把第一个孩子送出地窖,外面的门就被撞开,五个蛊师举着铜罐冲进来,黑紫色的蛊虫顺着罐口往外爬:“把坛主放了!不然就放蛊咬你们!”叶枫立刻掷出金针,金焰在针尾燃着,直直刺向蛊师的铜罐,罐口瞬间被烧熔,蛊虫在罐里乱撞,发出“滋滋”的声响。
洛倾雪趁机推着坛主往角落里退,蛊丝同时射向另外两个蛊师,缠住他们的脚踝,让他们摔在地上。可剩下的蛊师突然掏出个黑色的陶罐,猛地摔在地上——“砰”的一声,黑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带着刺鼻的气味,叶枫吸了一口,顿时觉得头晕目眩。
“是毒烟蛊!”洛倾雪捂住口鼻,声音发闷,“快屏住呼吸!”就在这时,门又被推开,凌霜雪提着冰棱冲进来,指尖凝出寒气,瞬间将烟雾冻成细小的冰晶:“叶枫,你们没事吧?”楚长风也跟着进来,剑刃上还沾着蛊师的血:“外面的蛊师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就剩里面这几个。”
坛主见援兵到了,突然挣脱洛倾雪的蛊丝,从怀里摸出个红色的哨子,用力吹响——“呜——”哨声尖锐,地窖里突然传来孩子的尖叫,叶枫转头一看,竟是有个漏网的蛊师钻进了地窖,正用刀逼着孩子!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他!”蛊师的刀架在小男孩的脖子上,男孩吓得浑身发抖,眼泪直流。苏清颜突然从门外跑进来,手里端着个瓷碗,不等蛊师反应,就将碗里的液体泼了过去——液体沾到蛊师的手,他顿时惨叫起来,刀“哐当”掉在地上,手背上的皮肤开始溃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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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腐蛊液’,沾到皮肤就会溃烂,你再动,全身都会烂掉。”苏清颜冷冷地说,巫玄也跟着进来,手里拿着个罗盘,“外面还有几个想跑的蛊师,已经被我用机关困住了,放心吧。”
蛊师吓得瘫在地上,沈惊鸿趁机将孩子抱到身后,楚长风上前将蛊师捆住。叶枫走到坛主面前,金针抵在他的穴位上:“说,万蛊谷的具体位置在哪?蛊尊除了练凶蛊,还有什么计划?”坛主梗着脖子不说话,苏清颜立刻掏出一根银针刺在他的手臂上:“这是‘痒蛊针’,半个时辰后,你会觉得全身痒得像有虫爬,抓烂皮肤都没用。”
坛主的脸色瞬间变了,挣扎着喊道:“我说!我说!万蛊谷在黑风岭深处的‘蚀骨崖’后面,只有用完整的‘万蛊玉佩’才能打开入口!蛊尊说说万蛊大典要在月圆之夜举行,到时候要用一百个孩子的魂魄炼制‘蛊神丹’,吃了能百蛊不侵!”
“蛊神丹?”巫玄皱紧眉头,“那是血蛊教当年的邪术,没想到蛊尊真的在学!”叶枫将坛主的话记在心里,又问:“万蛊玉佩在哪?你们还有其他分坛吗?”“玉佩玉佩被蛊尊分成了三块,一块在我这,另外两块在黑沙教和万蛊谷总坛其他分坛在青溪镇东边的‘迷雾林’,那里也抓了不少孩子”
叶枫接过坛主递来的半块玉佩,和之前在分坛找到的半块拼在一起,正好对上一半的纹路。“把他和其他蛊师一起捆起来,交给镇上的官差。”叶枫对楚长风说,然后走到孩子们面前,摸了摸之前那个小男孩的头:“别怕,现在安全了,我们带你们回回春堂找爹娘。”
孩子们跟着众人走出百草阁,外面的天已经擦黑,回春堂的灯亮着,镇上的百姓听到消息,都在门口等着。看到自己的孩子,家长们立刻冲上来抱住,哭声和感谢声混在一起。张婶和老农也赶来了,帮着苏清颜给孩子检查身体,喂他们喝安神的药汤。
回春堂的里屋,众人围坐在桌旁,桌上摆着拼了一半的玉佩和地图。“现在我们有了两块玉佩残片,知道了万蛊谷的位置和迷雾林分坛的事。”叶枫指着地图,“下一步,我们先去迷雾林救孩子,拿到第三块玉佩残片,然后再去万蛊谷,阻止蛊尊炼制蛊神丹。”
凌霜雪点头,指尖凝出一缕冰雾,在地图上圈出迷雾林的位置:“迷雾林里瘴气重,还有很多蛊虫陷阱,我们得提前准备好驱瘴的草药和破陷阱的工具。”巫玄从布包里掏出几张机关图纸:“我这里有之前画的破蛊陷阱的图纸,明天我们准备一天,后天一早就出发。”
苏清颜将药碗放在桌上,里面盛着新熬的驱蛊汤:“大家先喝碗汤,解解身上的蛊气,今天打斗了一天,都累了,早点休息,明天才有精神准备。”
夜色渐深,回春堂的灯渐渐灭了,只有桌案上的玉佩还泛着微弱的光。叶枫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清楚,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迷雾林的瘴气、万蛊谷的陷阱,还有蛊尊的邪术,但只要能救出孩子,阻止万蛊盟的阴谋,再难也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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