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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教皇感知褶心醒,派高明追沉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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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时大教堂,地下圣殿。

空气里粘稠的黑暗,因王座上那双睁开的眼眸而凝固。

教皇的身体微微前倾,那件绣着无数时间符文的华袍,无风自动。他缓缓抬起那只已经彻底异化为噬时体触须的右臂,黑色的、布满粘液的触须在空中痛苦地蜷缩、痉挛,仿佛被无形的烙铁灼烧。

这不是力量失控的征兆。

这是一种源自生命最深处的、被天敌锁定的恐惧。

就在刚才,一个信号,不,是一道“法则”,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时间壁垒,穿透了纽伦市上空污浊的时褶云层,精准无比地,烙印在了他灵魂深处的噬时体本源之上。

纯净。秩序。原初。

那道法则,宣告着一个与他所代表的“吞噬”与“混乱”截然对立的存在,苏醒了。

“时褶之心……”

教皇的声音,不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无数噬时体低语的重叠,在空旷的圣殿中回荡,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极度的贪婪。

他体内的“高阶噬时体”在恐惧,但同时,也在渴望。就像饥饿了亿万年的野兽,嗅到了世间最美味的血食。只要吞噬掉那个东西,它就能完成最终的进化,成为真正的“时间之神”,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是一个被污染力量寄生的、不完整的怪物。

教-皇缓缓站起身。

他的动作,引起了圣殿中时间的紊乱。王座周围的石柱上,雕刻的圣徒像时而变得年轻,时而布满裂纹,在数个时间维度之间疯狂跳跃。

“高明。”

他吐出这个名字。

声音落下,圣殿的阴影里,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

高明还是穿着那一身洁白的修士服,面容英俊,神情平和。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焦距,像两颗被打磨得光滑无比的黑色玻璃珠,映不出任何光彩。他的步伐精准到可以用尺子去丈量,每一步的距离、抬脚的高度,都完全一致,不像一个活人,更像一台被设定了程序的精密机械。

他已经被噬时体彻底同化,连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情感与意志,都被吞噬殆尽,只留下了一具完美的、听从绝对命令的躯壳。

高明走到王座前,单膝跪下,头颅低垂,姿势标准得如同教科书。

“去,把它带回来。”教皇的指令简单而直接。

他那只布满触须的右臂,缓缓抬起,指向苏家老宅的方向。一道暗紫色的、充满了污染气息的时褶能量,从他的指尖射出,没入高明的眉心。

高明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那双空洞的眼眸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属于人类的痛苦挣扎,但瞬间就被更深沉的黑暗所吞没。

“遵命。”他用一种毫无起伏的、机械的语调回应。

教皇看着他,似乎很满意这件“作品”。他转过身,走向圣殿的更深处。

那里,是一片更加广阔的、如同广场般的巨大空间。广场的地面上,刻画着一个巨大无比的时褶法阵,法阵的每一个节点上,都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足有上百人。

他们都穿着和高明一样的白色修士服,低着头,一动不动,像一座座没有生命的雕像。

这些人,都是教会中最狂热的信徒,他们自愿献出自己的“时间”与“意志”,通过一种残酷的秘法,被转化成了只知杀戮与服从的“时间傀儡”。

教皇走到广场中央,那只触须手臂高高举起。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暗紫色的能量波纹,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扫过整个广场。

被波纹扫中的傀儡们,齐齐抬起了头。

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和高明一样,空洞、死寂。他们整齐划一地转过身,面向高明所在的方向,然后,迈出了整齐划一的步伐。

“咔嚓……咔嚓……”

上百人同时行动,脚步声汇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洪流。他们从高明的身旁走过,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组成一支沉默而恐怖的军团,向着圣殿之外走去。

高明站起身,跟在军团的最后。在即将走出圣殿大门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双空洞的眼睛,似乎在王座的方向,停留了零点一秒。

然后,他转回头,毫不犹豫地,走入了黑暗之中。

……

苏家老宅,地下时之熔炉。

那道洗涤灵魂的纯净白光,缓缓收敛,最终全部汇入了悬浮在半空中的那颗菱形晶体之内。

时褶之心,静静地悬在那里。

它的大小,约莫只有拳头那么大,通体晶莹剔透,仿佛是由最纯净的光凝聚而成。它不再发光,却比任何光源都更吸引人的目光。它的内部,似乎有无数细小的、银河般的星辰在缓缓流转,每一次流转,都让周围的时间,变得更加稳定、和谐。

它在呼吸。

每一次轻微的搏动,都像一颗真正的心脏,将一股股纯净到极致的时褶能量,输送到这个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苏清鸢和苏清月瘫坐在地上,大口地喘息着。

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前所未有的虚弱,同时涌上心头。

“我们……成功了……”苏清月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她看着自己的双手,刚才还因时能透支而变得干枯的皮肤,此刻已经恢复了少女应有的光泽与弹性。时褶之心散发出的能量,正在缓慢而持续地修复着她们亏空的本源。

苏清鸢没有说话,她的目光,紧紧地锁在中央基座上的那个光茧上。

时褶之心的光芒,同样照耀着陆沉。

那层包裹着他的银蓝色光茧,已经变得非常稀薄,近乎透明。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体内那些暴动的、暗紫色的污染时褶,正在被一点点地净化、驱散。他脸上痛苦的表情,渐渐舒缓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

虽然他还没有醒来,但那股盘踞在他生命中的死亡阴影,正在节节败退。

苏清鸢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她挣扎着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平台中央,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颗悬浮的“时褶之心”。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及晶体的前一刻,那颗“心脏”,忽然毫无征兆地,剧烈地搏动了一下!

“嗡!”

一股无形的、急促的律动,从晶体中扩散开来!

这不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修复性的搏动,而是一种充满了警惕与不安的、急促的……心跳!

苏清鸢猛地缩回手,脸色一变。

“姐姐,怎么了?”苏清月也察觉到了不对,急忙问道。

“它在……警告我。”苏清鸢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从时褶之心中传来一股清晰的意念。

危险。

一个巨大的、充满了恶意与污染的危险,正在高速向这里靠近!

苏清鸢立刻抬头,望向她们来时的那条盘旋石阶。

地下空间里,一片死寂。

什么都没有。

但那种被毒蛇盯上的、芒刺在背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清月,快!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苏清鸢当机立断。她不再试图去拿取时褶之心,而是转身,准备先将陆沉带离这个平台。

可就在这时,那颗悬浮在半空的时褶之心,忽然动了。

它化作一道流光,主动飞向了平台中央的光茧,然后,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陆沉的胸口。

紧接着,包裹着陆沉的最后一层光茧,也如同薄冰般消散,化作点点光屑,融入了他的身体。

陆沉的身体,缓缓地,从基座上漂浮起来,然后又轻轻地,落回地面。

他依旧昏迷着,但脸色已经恢复了红润。那颗时褶之心,就静静地悬浮在他的胸前,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像一枚最强大的护身符。

它选择了陆沉。

或者说,它回到了它真正的主人身边。

苏清鸢来不及思考这其中的缘由,她冲到陆沉身边,探了探他的鼻息,确认他生命无虞后,立刻与赶来的妹妹一起,将他搀扶起来。

“走!”

两人架着昏迷的陆沉,用最快的速度,奔向那条向上的石阶。

然而,她们才刚刚踏上第一级台阶。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头顶的正上方传来!

整个地下空间,都为之剧烈一震!无数的灰尘与碎石,从高不见顶的穹顶上簌簌落下。

苏清鸢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那声音,来自老宅的正厅!

有什么东西……闯进来了!而且,是以一种最野蛮、最粗暴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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