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岁在新的居所里接水的时候,还在想谢砚寒的那句话。
死了更好是什么意思啊?
难道他又以为她是扔下他跑了吗?他死了,姜岁不用再负责,所以更好?
可她明明留下了纸条的啊!她还在他面前发过誓,不会丢下他不管的。
因为她没做到天黑前回去吗?
姜岁想想,有些心虚,但又觉得理直气壮,她也没办法啊,她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来了。姜岁觉得一会自己得找个机会解释解释,不能让谢砚寒误会了。
过不了几天,他们就要启程离开南城,路上危险更多,她得跟谢砚寒创建起良好的信任关系。彼此信任,才能在生死危机里更好的生存。
姜岁端起水盆,走了出去。
从小区里离开后,霍凛川他们帮忙找了个新的住处,也是附近商铺的二楼,一家私人美容店。里面有包厢有床,环境整洁舒适。
姜岁推开包厢门。
谢砚寒这会儿躺在床上休息,白桑桑在给他治疔烧伤。大概是因为不熟,里面的气氛有些怪异的僵硬,白桑桑坐在床边,低着头给谢砚寒治疔手臂。
姜岁进来,她立马站起身,眼睛里有些紧张,面上做出很疲惫的样子:“他烧伤严重的部分,我治得差不多了,我现在出去休息一下。”
“好,谢谢你了。”
白桑桑客气地笑了笑,走出包厢,还贴心的带上了门。
姜岁把水盆放下,弯腰拧毛巾。
她感觉到谢砚寒的视线落了过来,冰冷尖锐,象是湿冷的黏液,裹着她的身体。她抬头,顿时对上了一双冷暗的眼睛,眸如幽冷的旋涡,几乎要将姜岁给吞进去。
姜岁瞬间冒出了一层鸡皮疙瘩,刚要说话,谢砚寒先开口:“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我昨晚没回来,是因为被困住了。”姜岁立马着急地解释,把自己昨天出门后碰见的事情讲了一遍。
她手上动作也没停,给谢砚寒擦掉身上的血迹和黑灰,他的肤色仍旧很白,有些病态的发青。
大概是异能觉醒期间能量消耗过度了,再加之遭了场火灾折磨,身体受损严重。
找新住所的期间,姜岁已经给谢砚寒喂过水,还喂了所有的食物。
她背包里的食物不多,幸好霍凛川跟小林大方,把自己的口粮奉献了出来。不过就算这样,大概也是不够的。
异能觉醒后需要大量的食物,可惜房子被烧,之前囤的食物全都没了,只能等会儿再出去找。
“我从昏迷里醒来后,立马就回来找你了。”姜岁说,“看到家里起火,我真是吓死了……怎么会突然烧起来?”
谢砚寒看着天花板,脸上的表情很淡,有种死水结冰一样的冷漠和封闭。
他似乎在想着什么,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有贼进来了,他放了火。”
姜岁想起主卧里的确有具尸体,当时情况紧迫,她没多在意。不过大反派不愧是大反派,腿没好也能杀人。
想到这里,姜岁伸手去摸谢砚寒的额头:“你高烧退了吗?”
她一靠近,谢砚寒漆黑又冷沉的眼睛就盯住了她。
姜岁动作有些僵住:“怎么了?”
不想被她触碰吗?
姜岁把手收了回去,接着说:“我听说持续高烧是异能觉醒的征兆,你之前发烧了好多天,肯定也是觉醒异能了。”
说着,姜岁把刚才那点小小的异样抛在了脑后,只有对异能觉醒的兴奋。
谢砚寒额头已经不烫了,他一定已经觉醒治愈异能了吧,他的骨折的双腿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姜岁仿佛看到了自由的曙光,杏眼亮亮的,望着谢砚寒:“你觉醒了什么异能?”
她虽然知道是变异型治愈,但她不能未卜先知地说出来。
但谢砚寒却问:“什么异能?”
姜岁呆住:“恩?”
谢砚寒没什么表情:“我没有觉得我跟之前有什么不同,除了……更虚弱了。”
姜岁:“?”
怎么会?
这怎么可能,他可是未来的大反派啊!他的两个异能,一个变异型治愈,一个挥手间就能捏爆人脑壳的念力。
两个异能都是牛逼中的牛逼,强得逆天的啊!
姜岁脑筋急转,很快想通。
她知道了,一定是谢砚寒现在太虚弱了,治愈异能发挥不出来,所以显得好象没有异能,等会吃点东西就好了。
谢砚寒黑沉的眼盯着她,忽然有些想笑,但没有笑出来:“你很失望。”
难怪她那么大费周章地回来找他,原来是以为他觉醒了什么了不得的异能,以为他会从废物,变成可以利用的工具。
没想到竹篮打水一场空,他没有异能,他还是个只会拖累人废物。
后悔吗?愤怒吗?想要把他扔出去吗?
谢砚寒盯着她,等着从她脸上看到预料中的回答。
“没事。”她并没有满脸失望和嫌弃,而是反过来安慰他,“你先好好休息,异能你早晚会有的。”
出乎预料的反应,谢砚寒指尖抽动,声音有些哑:“你就这么相信我?”
姜岁展唇,笑时眼睛里仿佛有星星:“因为你是谢砚寒呀,你会很厉害的。”
高智商的大反派,整个故事线里最重要的配角,怎么可能会没有异能。
谢砚寒被她的笑,弯起来的明亮眼睛给灼伤到了,他移开视线。忽然很想问,那他要是永远都没有异能呢?
他的双腿永远都不会恢复呢?
她还会留下来,这么对着他笑吗?
这几个问题在他心间转了一圈,很快就被他冷漠地压了下去。因为答案明显而确定,不会。
没有人会永远留在一个废物身边。
她的承诺,她的内疚自责,和因此而来的责任感,早晚会有被消耗殆尽的一天。
她会离开他的,不是今天,就是往后的某一天。
谢砚寒又感到了那种暴戾的躁动,他面上丝毫不显,蜷起空荡的指尖,想起自己那个诡谲的,能进行操控的异能,忽然感到庆幸。
他觉醒了异能,他不会永远是废物。
如果将来有一天,她真的要离开了,那他就用异能控制她。
谢砚寒胸腔里的躁动开始平息了。
他已经知道了掐住她脖子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现在,他开始好奇,用异能控制她,又会是什么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