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久很久以前,奈芙蒂斯从来没有想到过事情会发展到这样的地步。
起初她只是发现了城中有些人丢掉了他们的心脏,后来这种病开始蔓延,连她自己都被一起感染。
患病的原因是什么呢?
啊好像是因为贪婪。
死亡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分水岭,他们现在都生活在这里,而生前的记忆都被死亡模糊,只留下最深的那个执念。
奈芙蒂斯是少数对从前的生活还有印象的人。
她记得从前的一切,记得明亮的太阳和大漠的黄沙,记得法老座椅上叮铃作响的金玲,记得她死掉的孩子们。
老妇人奈芙蒂斯孤身一人,老妇人奈芙蒂斯孤身一人。
她在这里等待着她的孩子,可是等啊等,等啊等,没有一个人来到这里找她。
这里是死者的天堂,只有一部分的人才能够来到这里,她当然明白这个,就是没有办法甘心。
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心里燃烧的火焰,快把她的心烧成灰烬,于是奈芙蒂斯学着那些人,把心脏从身体拿了出来,藏在了废弃的神殿里。
她曾经得到过女神的庇佑,就用这女神的遗泽来蒙骗奥西里斯和伊西斯,去帮助那些和她一样的人。
老妇人想,她也没有办法的,她实在是没有办法忍受这样的寂寞。
实在是太苦了,太难熬了。
以利沙去看奈芙蒂斯的眼睛,那里黑洞洞的一片,没有光彩。
如果她现在去拿自己的心脏进行秤心仪式的话,一定没有办法通过。
死者的世界是寂静的,他们的心里却燃烧着没有熄灭的欲望。
不能讲这就是一种病,但
“奈菲尔呢?”
老妇人笑起来:“奈菲尔啊她很好,如果你乐意,她还会更好。”
“你们想要我做什么?”
老妇人说:“我们啊我们想要冥界升起太阳。”
兰夏尔很烦,非常的烦。
以利沙突然不告而别,完全没有和他说一句话,这让小法老真的很生气。
侍从官在边上撸大狗,什么话都没有说,他其实是想劝的,但有些事情需要法老王自己想清楚。
“你说他是生气了吗?”
生气他没有听那些人的话,生气他失去了之前的斗志。
“我不知道,这得看您啊,陛下。”
侍从官说:“你怎么看别人,别人就怎么看你,你看到的别人,其实就是镜子里的自己。”
兰夏尔不吭声了。
道理他都懂,但还是会焦虑啊他没什么朋友,以利沙算是第一个和他当朋友的人。
兰夏尔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他想了想,觉得也差不多是时候了,于是小法老又扮成平民去了水坝附近。
兰夏尔惊讶极了,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他们什么时候做了这么多的?”
因为法老王的让步,其他的贵族和官员心满意足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这些大老爷们的时间浪费在享受上,还不够呢,怎么还会有空来关注底下这些人在干什么。
图坦趁着这个时间,带着其他人猥琐发育,在小法老来看的时候,水坝的进度可以说是一日千里,只差最后一点就可以宣布完工了。
兰夏尔惊讶过后开始心情低落:“他们都没有人告诉我”
和他一起来的侍从官:“陛下,图坦来找过您很多次了。”
只是兰夏尔听烦了他说的那些话,后面不见他了而已。
兰夏尔还是有点生气,他气冲冲地去找图坦,但是他刚刚一靠近人群,就被发现了:“陛下!是陛下!”
给大家送饭的女孩非常高兴的喊,她快步走过来,问:“陛下,您终于来啦!”
“很抱歉,之前我们这里出现了刺杀您的人,但是我们可以保证现在这里没有那种人了!”
女孩子非常热情的掏出篮子里的水果递给他:“陛下快尝尝,很甜的。”
兰夏尔眨眨眼睛。
图坦这个时候也走过来,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递给小法老一个大铲子,兰夏尔一瞬间回到了自己的身份,还没有暴露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是傻乎乎的、刚刚破产的青年人兰夏。
这让他想起了他一开始的雄心壮志,于是兰夏尔拎着铲子就去帮忙了,侍从官愣了一下,也撸起袖子加入了。
有的时候,这种纯粹的体力劳动带给人的满足感,是动脑子无法比喻的。
太阳落山的时候,兰夏尔甚至还有点意犹未尽,他问图坦:“你们胆子怎么这么大?”
图坦摸摸鼻子:“以利沙大人教的。”
兰夏尔愣住了:“他告诉你的?”
“对啊,他说手脚长在我们身上,我们也什么都不缺,完全可以自己干。”
侍从官:“很有道理啊。”
图坦有些憧憬地说:“真的很想看一看那些贵族老爷们大惊失色的脸。”
兰夏尔挑眉:“这有什么难?改天带你看看。”
“真的吗?”
一个小孩子突然冒出来,他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兰夏尔:“我也想看。”
图坦一把拍下他的头:“小孩子家家瞎掺和什么?”
小屁孩无奈的被赶走,但是他还不死心,大声喊:“我也可以帮陛下的,有一件事情你们都不知道!”
兰夏尔对着他招招手:“来,让我听听。”
小屁孩欢天喜地地又凑过来,神神秘秘的趴在他的耳边说:“前几天,牧羊人的屋子有很多人在开会。”
兰夏尔心下一沉。
“你听到他们说什么了吗?”
小孩点点头:“听到了,但是好像并不全。”
“没关系,你说吧。”
“他们说他们要在地底升起太阳。”
太阳恰好在这个时候沉入了地下,最后一丝阳光从天边消失,天色昏沉,从尼罗河上吹来的风带着浑浊的水汽,似乎昭示着什么即将到来的东西。
太阳在地底升起太阳?
这怎么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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