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普森的车队扬起一路烟尘,消失在地平线上。
陈猛走到王悦桐身边,低声问道。
“师长,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万一英国佬翻脸不认人,我们的计划不就”
“他们会回来的。”
王悦桐看着远方,语气笃定。
“而且会比我们想象的更快。”
他转身走进指挥部。
直接让人接通了美军联络处的电话。
半小时后,戴维斯少校匆匆赶来。
他是个典型的美国军人,直接,务实。
“王,听说你跟英国人谈得不顺利?”
戴维斯开门见山。
“不,谈得很顺利。”
王悦桐给他倒了杯水。
“我只是向他们展示了我的‘产品’。”
“但他们对‘股权’更感兴趣。”
“我不管你们谈什么股权。”
戴维斯摆了摆手。
“我只关心一件事。”
“你修的路。”
“能不能让我的坦克和运输车队在雨季开始前。”
“抵达密支那以北一百公里的地方。”
“有你们的帮助,当然可以。”
王悦桐顺势说道。
“少校,我的士兵可以战斗,可以当劳工。”
“但我们缺少专业的工程师和重型设备。”
“你们的工兵营,是全世界最好的。”
“如果他们能加入进来。”
“我保证,这条路会成为插入日本人胸口最快的一把刀。”
戴维斯没有犹豫。
“我这就向史迪威将军报告。”
“将军对你的评价很高。”
“他只相信能打胜仗和能做实事的人。”
“你两样都占了。”
送走戴维斯,王悦桐随即召开了军事会议。
这一次,参会的不仅有他麾下的团营级军官。
还有十几个新任命的克钦防卫队队长。
他们穿着崭新的军装,坐在会议室的后排。
神情紧张又自豪。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某个部落的战士。”
“你们是中华民国驻印军独立第一师战斗序列下的一员。”
王悦桐的目光扫过那些克钦面孔。
“你们的职责也变了。”
“要保护的不是某个山头,是我们共同的家园。”
他走到沙盘前,宣布了一项命令。
“命令:”
“第一团与克钦第一、第二、第三防卫营。”
“即日起举行为期一周的联合作战演习。”
“演习指挥官,陈猛。”
“演习地点,密支那西侧山区。”
“演习目标,山地协同攻防。”
这是第一次让中国军队和克钦武装并肩作战。
这既是军事上的磨合,也是政治上的深度捆绑。
演习开始的第三天,汤普森准将就回来了。
他的专机擦着演习区的山头飞过。
他从舷窗里,能清晰地看到。
那些曾经的山民。
正和中国士兵一起。
娴熟地操作着迫击炮,构筑机枪阵地。
这一次,汤普森没有带任何专家。
他只身一人,拿着一份文件。
直接走进了王悦桐的指挥部。
“王师长,加尔各答同意了你的提议。”
汤普森将文件放在桌上。
脸上显出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作为交易者的决断。
“这是我们草拟的协议。”
“我们提供设备和技术顾问。”
“换取百分之四十的矿产资源和木材份额。”
“我们放弃监督权。”
“只保留派驻‘经济联络官’的权力。”
王悦桐拿起协议,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
条款比他预想的还要优厚。
英国人被美国人的“热情”刺激到了。
“可以。”
王悦桐拿起笔,在文件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汤普森也签了字。
当两人的名字并排出现在纸上时。
会议室里的气氛有种奇特的庄重。
这不再是口头谅解。
它是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契约。
它宣告了一个新的势力。
正式登上了缅北的政治舞台。
就在汤普森收起文件,准备说些场面话时。
指挥部的门被用力推开。
一名满身尘土的侦察兵冲了进来。
他的声音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嘶哑。
“报告师长!”
“城西八十公里,萨的克哨卡急电!”
“日军第18师团第56联队下属的一个满编大队。”
“约八百人,于今天凌晨渡过钦敦江。”
“正向我方控制区高速推进!”
“先头部队距离哨卡已不足十公里!”
指挥部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凝重起来。
汤普森握着文件的手绷紧了。
他没想到。
日本人会用如此直接的方式。
来回应他们刚刚达成的协议。
王悦桐的脸上,看不到任何惊慌。
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他。
他看着那个代表日军动向的红色箭头。
目光里反倒透出兴味。
他转过身,看着指挥部里神情各异的众人。
他的中国军官。
新归附的克钦领袖。
还有那位刚刚签署协议的英国准将。
他的声音清晰,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各位,契约刚刚签好。”
“日本人就送来了第一份贺礼。”
他没有看任何人。
只是将目光投向了正在进行演习的区域。
“传我命令。”
所有军官立正。
“陈猛,演习转为实战。”
“你的一团作为主攻。”
“克钦第一、第二防卫营负责两翼包抄。”
“王大炮的侦察营。”
“给我绕到敌人后方,切断他们的退路。”
王悦桐的手,在沙盘上日军大队的位置重重一敲。
“我给你们四十八小时。”
“全歼这支敌人,一个不留。”
“用他们的脑袋,来为我们的新盟约献祭。”
“也让我们的合作伙伴看看。”
“他们的投资,物有所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