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的风,如同无数把冰冷的刀子,反复切割着哈利·波特-布莱克裸露在外的皮肤。不是德姆斯特朗城堡内那种被魔法结界过滤过的、相对温和的寒意。这里是真正的、未被魔法修饰的冻土,坚硬、冰冷、了无生机。铅灰色的天空低垂,仿佛触手可及,却又遥远得如同另一个世界的穹顶。没有哀嚎冰谷那些亡魂的尖啸,只有一种更原始、更纯粹的寂静,如同宇宙诞生前的虚空,吞噬着一切声响,包括他内心那翻涌的、关于“道路”的迷茫,在这片空旷中显得愈发清晰、沉重。
哈利站在一片裸露的黑色岩石上,脚下是冻结的苔藓和碎冰。深蓝色的德姆斯特朗校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面宣告独立的黑色旗帜。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片无名的土地,仿佛在寻找某种答案——一个连他自己都尚未定义的答案。
回霍格沃茨?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他那被混乱、仇恨、冰冷意志和禁忌知识填满的意识冰潭中,激起了一圈微弱的涟漪,随即又被更深的黑暗浪潮死死压入冰层之下。
他想起了邓布利多那双失望的、仿佛看透一切的蓝眼睛。那个将他丢在德思礼家碗柜十一年的老人。那个用“爱”与“牺牲”编织的囚笼,曾经让他窒息,如今却仿佛成了某种……自由的枷锁?
霍格沃茨…… 那个曾经给予他第一个“家”的地方。那个有罗恩、赫敏、甚至斯内普那带着厌恶性指导的地窖。罗恩那张写满恐惧的脸,赫敏担忧的眼神,西里斯那沉重到几乎压垮灵魂的守护誓言……“垫着你!走稳了!”……那声音仿佛还带着滚烫的血泪,烙印在他灵魂的屏障上。
但霍格沃茨,也意味着邓布利多的“底线”、斯内普的敌意、以及那份脆弱的、建立在“最后一次机会”上的友谊。
德姆斯特朗……
这里,没有虚伪的“爱”之标签。只有力量的刻度。只有意志的较量。
可是…… 哈利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声响。
我需要力量。 这个认知,如同最坚硬的冰核,沉在他灵魂冰潭的最深处。为了清算贝拉特里克斯和罗道夫斯!为了将那两个人的灵魂锻造成永恒的痛苦祭坛!为了告慰莉莉扑向摇篮时最后回望的眼神,詹姆张开双臂的愚蠢背影……
但力量……是为了什么? 仅仅是为了复仇吗?为了那场“痛苦艺术”的盛宴?
然后呢?
这个追问,如同鬼魅般缠绕着他。复仇之后呢?祭坛铸成之后呢?证明完成之后呢?
如果回霍格沃茨……
邓布利多的监视:那双眼睛总能看穿他最深层的黑暗念头!那份“庇护”背后,是更深的控制!是名为“期望”的囚笼!
如果留在德姆斯特朗……
卡吕普索的同盟:她需要他作为“武器”去斩断家族枷锁。但她的野心呢?颠覆父亲?掌控德姆斯特朗?还是……更多?
卡吕普索…… 那个如同冰川般冷冽的女人。她理解力量的本质,欣赏他那冰冷的意志。但那不是理解“他”,是理解一件工具的价值。
西里斯……
那个用金子、骨头、命为他“垫着”的教父。那份守护,如此炽热,却也如此……令人窒息!西里斯用布莱克家族的方式——金子铺路、算计搭桥——试图为他构筑一个“安全”的牢笼。那份血脉绑定,是守护,也是束缚。西里斯眼中的恐惧——不是对哈利敌人的恐惧,而是对哈利本身那滑向深渊的趋势的恐惧……
我……不能回去。
这个结论,如同从冰层深处浮起的寒星,在他意识中缓缓亮起。没有激动,没有悔恨,只有一种冰冷的了然。
霍格沃茨,装不下一个黑魔王。 这个念头带着一种亵渎的快意,再次刺穿他的意识。
但这一次,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清醒的接受。
霍格沃茨代表着一种他早已摒弃的秩序——邓布利多的秩序。那里有爱,有牺牲,有友谊……但那些,都建立在“理解”的虚妄之上!他们永远不会理解!理解这冰层之下燃烧的,不是沉溺的黑暗,而是对“守护”最极端定义的践行!是用最黑暗的手段,构筑最坚不可摧的屏障!是将一切威胁彻底碾入尘埃的意志!
但莉莉的翠绿…… 那点倔强的烛火,在西里斯“垫着”的誓言中,曾微弱地闪烁过。但那份守护,太沉重了!沉重到仿佛要将他拖回那个名为“正常”的牢笼!
哈利缓缓抬起手,指尖触碰到腰间那柄“寒渊裂魂”黑晶长剑。冰冷的触感传来,与灵魂深处的黑暗力量共鸣。
我需要的是……掌控。 掌控自己的力量,掌控自己的道路,哪怕那条道路通向深渊!
德姆斯特朗…… 这里,力量就是真理!没有道德的枷锁!没有期待的囚笼!只有……意志的绝对胜利!
所以……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远方那片铅灰色的荒原。那里,没有地图,没有路标,只有……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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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 这个词语,带着一种冰冷的诱惑力。
而霍格沃茨…… 可能会干扰这个过程。邓布利多的目光,罗恩的恐惧,赫敏的疑虑……这些干扰,他现在无法承受。
三年级结束…… 德姆斯特朗的课程即将暂停,但对他来说,真正的“课程”才刚刚开始——在格林德沃的私人藏书室里,还有更多的知识等待挖掘。
哈利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他的肺叶,却带来一种清醒的痛感。
我的道路…… 或许就在这片荒原的深处。在拥有力量之后,寻找超越复仇的真正目的。
决定: 不回霍格沃茨。留在德姆斯特朗,或者继续探索。
他转身,不再看向霍格沃茨的方向,而是迈开脚步,继续走向荒原的未知。
但…… 一个极其微弱、却无法忽视的翠绿光芒,在他灵魂冰潭的核心,微弱地、但坚定地闪烁了一下。
清算……必须继续。 贝拉特里克斯和罗道夫斯的灵魂……必须被重塑!
而霍格沃茨…… 或许在未来,当清算完成,当祭坛铸成,当证明结束……那时,或许他会找到答案。
脚步落在冻土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荒原…… 我来了。
德姆斯特朗城堡地下一千英尺,魔法维持的绝对零度空间中,哈利·波特-布莱克正用魔杖尖端挑起一截断裂的神经束。走私犯的惨叫声被静音结界吞噬,只剩下肌肉痉挛时撞击冰面的闷响。男人被钉在永冻冰壁上,四肢以扭曲的角度张开,皮肤上凝结着细密的黑色冰晶——那是被凛冬之星引导的黑暗魔力侵蚀的痕迹。
第七次尝试。哈利喃喃自语,翠绿眼眸中倒映着实验体抽搐的脊背,神经阻断精度提升至92,但痛苦传导效率反而下降了37个百分点。
他后退一步,审视着自己的作品。走私犯的脊柱神经被精准剥离出三英寸,如同某种残酷的艺术品般悬浮在空气中,末端仍连接着颤抖的肉体。他左手虚握,操控着那缕由钻心咒凝聚的猩红丝线,如同操纵提线木偶般令对方做出各种违反生理结构的动作。
不够。
哈利微微蹙眉。不是对走私犯的同情——这个男人走私的魔法生物器官曾导致三个巫师家庭惨死。哈利甚至懒得查阅记忆就知道,这种渣滓连阿兹卡班都不配进——他只配成为一块磨刀石。
但为什么选择这个目标?
三天前,当哈利站在德姆斯特朗最高的观星台上,第一次认真考虑黑魔王该做的事时,他就明确了一点:目标必须值得这份痛苦。
三天来,他在地牢深处重构了七个黑魔法实验场。从挪威魔法部来的囚犯档案在脑海中翻滚。
谋杀犯?太普通。暴力不过是本能的宣泄。
贪污的官员?无聊。那些金加隆的污迹,远不如神经束在咒语操控下抽搐的节奏精准。
但每次施咒时,莉莉扑向摇篮的画面总会不受控制地闪现。那份翠绿的守护如同最精准的枷锁,在他即将越界时狠狠收紧。
直到他看到这个男人的档案——走私魔法生物器官,特别是那些从濒危魔法生物身上活取的部分。
道德洁癖。
哈利冷笑一声。多讽刺——一个体内流淌着伏地魔魂片、与格林德沃交易黑暗知识的存在,竟然还会被这种问题困扰。
因为他玷污了生命本身。哈利对自己说,这不是复仇,这是……清理。
这个认知让他能够毫无心理负担地施展最残酷的咒语。
但今晚,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当哈利再次举起魔杖时,他注意到走私犯左臂上一个模糊的纹身——蜷缩的独角兽幼崽,下面是一行小字:纯洁的堕落,每盎司500加隆。
一股冰冷的怒意突然攫住了他。不是对这个男人的愤怒,而是对自己这份残余的挑剔的厌恶。
钻心剜骨。
这一次,咒语不再是纤细的丝线,而是化作一张猩红的网,精准覆盖了男人全身的神经节点。
走私犯的身体猛地弓起,如同被无形的线拉扯的傀儡。每一寸肌肉都在疯狂痉挛,眼球凸起几乎要挣脱眼眶,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哈利改进了静音结界,现在连声带振动都被剥夺。
哈利闭上眼,纯粹依靠魔力感知来操控这场痛苦的交响乐。他能每一束神经纤维在咒语作用下如何传递痛苦信号,如何在大脑中转化为超越生理极限的恐惧。
但就在咒语达到巅峰的瞬间——
嗡……
那点翠绿的守护光芒突然剧烈闪烁!
莉莉的翠绿眼眸在记忆中如此清晰,那份扑向摇篮时的决绝,与此刻施加的痛苦形成诡异的共鸣。
他猛地睁开眼!
掌心的灵魂棱镜戒指突然发烫,一股陌生的意识流顺着黑暗魔力反向侵蚀而来!
伏地魔的碎片!
哈利立刻切断了魔力输送。走私犯像断线的木偶般瘫软在地,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但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哈利注视着昏迷的走私犯,突然意识到——这不是练习。
当他以折磨走私犯来合理化自己的行为时,魂器碎片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回应了他的黑暗实践!
哈利缓缓抬起左手,凝视着那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戒指。刚才那一瞬间的共鸣,不是幻觉——伏地魔的灵魂碎片在回应他,仿佛在赞许这份终于不再纠结于目标是否足够邪恶的觉悟。
黑魔王不需要道德洁癖。
他弯腰,龙皮手套轻轻拂过走私犯手臂上那个独角兽幼崽纹身。
他在通过碎片监视我?
这个可能性让哈利感到一种混合着危险和兴奋的战栗。
他原本可以选择更的目标——那些虐待家养小精灵的纯血家族、在魔法部会议上公然侮辱麻瓜出身巫师的官员……
但哈利没有选择他们。
因为…… 哈利的目光变得冰冷而专注,我需要的是控制,不是发泄。
这是他与伏地魔、格林德沃都不同的地方。
但这就是弱点。
哈利缓缓直起身。他知道了——为什么格林德沃会说贪婪是美德。
因为当他以折磨走私犯来练习时,那份合理化的借口本身,就是阻碍他真正拥抱力量的枷锁。
哈利转身,不再看地上的男人。他知道了下次该选择谁作为目标。
但今晚,他选择停手。
不是因为仁慈。
他走出实验场,地牢走廊墙壁上的幽蓝火焰在他经过时微微摇曳。
当他推开沉重的黑石大门时,卡吕普索·罗齐尔正倚在对面的石壁上,灰蓝眼眸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
第一次真正的实践。她的声音清冽如故,感觉如何?
哈利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如同结冰的湖面:
灵魂棱镜的第一次共振。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灵魂棱镜戒指中央那颗不断变换形态的黑色宝石中,仿佛有猩红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注意到了。卡吕普索轻声说,你体内的碎片……开始苏醒了。
哈利停下脚步,但没有转身。所以?
所以下一次,卡吕普索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应该选择更有挑战性的目标。
哈利终于侧过头,那双翠绿与黑暗交织的眼眸在走廊幽暗的光线下深不见底。
卡吕普索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危险的诱惑:比如……那些在威森加摩法庭上,声称彼得·佩迪鲁的伤势是未知黑魔法造成的魔法部官员。
她的目光落在哈利指间的戒指上,格林德沃阁下的礼物在回应你的成长。
哈利沉默了片刻,最终只说了一句: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