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时节,万物毕成,毕入于戌,阳下入地,阴气始凝,天气渐寒。
御兵司码头上,海风裹挟着深秋的寒意扑面而来,吹动着白若安的衣袂,他即将启程前往琼崖州城上任。
临行前,易司单独对白若安嘱咐道。
“府城不比州城,那里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水深难测。你一人在外,切记谨言慎行,莫要轻易与人结怨。州城路远,即便是我,也是鞭长莫及。
这两枚剑气小令,内含我三道全力剑气,危急时刻可救你性命。这块灵石供你修行之用,若用完了,尽管传讯回来,我自会派人给你送去。”
说着,易司取出两枚隐隐散发着凌厉剑气的小令,和一块六品灵石,交到白若安手中。
白若安双手接过,心头一热,后退一步,恭躬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侯爷,我定不负所望,明年立春之前,我一定会成为七品水旗尉的。”
易司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朗声笑道。
“我观你如今已是八品三阶,修炼速度确实惊人。但切记,欲速则不达,根基稳固方是正道。
到了琼崖州城,你可去拜访一下白家主脉。他们族中,通常留存有水师一脉独有的武技秘法,或对你有所裨益。”
“是,侯爷,我记下了。”白若安躬敬应道。
忽然,他想起一事,抬头问道:“对了侯爷,下次与东溟妖庭的交易,该如何处置?”
“此事你无需担忧,待交易内容商定后,你传讯于我即可。
一部分交由云滨府回春司处理,另一部分,我会拟写公文,让州城的回春司接手。
虽然要让渡部分收益给他们,但借此机会,也能为你在这州城之中,铺垫一些人脉关系。”
“一切都听侯爷安排。”
“好了,时辰不早,尽早出发吧。”
告别易司,白若安登上了熟悉的“柒零捌壹捌”号福船。
这艘船因由琼崖州直接调度,白若安只需向州城报备,便可继续使用。
依照虞朝官制,一官一职,虽百夫长之职已卸任,但凭借水师身份,他仍保有这艘福船的使用权。
琼崖州城也在沿海,前往的水路有两条选择。
一是较为安全但船多行缓的内陆水道;二是航行条件相对复杂,却可全速前进的海路。
考虑到时间紧迫,白若安果断选择了海路。
此行除了白若安,船上还有两位同行者,石拳与行者。
石拳升迁之事,白若安早已从天都使者口中知晓。
而行者此次,则是调任州城工程司,虽品级未变,但从府城至州城,倒也算是升迁了。
……
帅舱之内,白若安凝视着新换上的琼崖州舆图,盘算着到达州城的时间。
这份舆图已经替换过,已经不是云滨府的舆图,而是琼崖州的舆图,其中还包括了一部分近海海域。
“照此速度,距州城还有约两个时辰。”
“还有两个时辰?”
石拳一听,立刻摸了摸肚子,咧嘴笑道。
“那正好,赶紧给我炒两个菜,这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船上无法切磋,石拳将满腔精力都放在白若安的厨艺上。
白若安无奈地摊了摊手,苦笑道。
“哪还有菜?这几日储备都被你俩扫荡一空了,只剩些妖兽肉了。”
“嘿嘿,这个好说!”
石拳嘿嘿一笑,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随即意念一动,从自身洞天中取出一只大箩筐。
筐内各色蔬菜水灵灵,青翠的菜叶上甚至还带着些许露珠,品种更是丰富,显然是他这个灵农的精心储备。
白若安见状,哭笑不得,指着石拳道。
“好你个家伙,在这儿等着我呢,把之前的菜钱报销一下。”
“哎呀,等晚上到了州城,我请客,去最好的酒楼,这总行了吧?”
“这可是你说的,我要……”
白若安话未说完,脸色骤然一变。
福船猛地一阵剧烈摇晃,仿佛被无形巨手狠狠攥住,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白若安身为水师,对水流的感知极为敏锐,立刻察觉到异常。
“不好!船四周的海水被操控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在这茫茫大海上,能够如此精准地找到自己,来者绝非等闲。
仅瞬息功夫,海水的操控权就被夺走了,福船失去了水流的助推,速度骤减,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减速整了个趔趄。
“怎么回事?海水被谁控制了?”
石拳反应最快,周身气血微涌,双足如生根般稳稳扎在甲板上,目光锐利如鹰隼,扫向波涛翻涌的船舷之外。
电光游走在身躯上,石拳已然进入战斗状态。
只听“哗啦”几声破水之音,五道身着紧身黑衣、面蒙黑布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海中跃出,轻盈地落在甲板之上,呈半包围之势。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凌厉杀气瞬间锁定了福船上的三人,无需再多猜测,答案已然现身。
来袭者共五人,气息强横,显然都是有备而来。
为首之人,赫然是六品境界,其身后四人,气息稍逊,但也皆为七品。
那为首者阴鸷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终锁定在气息最为浑厚的石拳身上,也不多言,低喝一声。
“动手!”
霎时间,他身后浮现出一头狰狞的猛虎虚影,那猛虎作势欲扑,栩栩如生,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与此同时,他双手屈指成爪,指甲瞬间变得乌黑锐利,直扑石拳而来。
爪风凌厉,竟在甲板上留下几道深深的豁口。
“是庆朝贼子!你们俩小心应对!”
石拳瞳孔一缩,暴喝提醒。
那猛虎虚影正是庆朝至高门径“五禽戏”的显著特征,主攻伐,配合近身武技,威力惊人。
面对高出一境的敌人,石拳毫无惧色,沉腰立马,吐气开声,拳势瞬间变得厚重如山,竟是选择硬碰硬,与对方那凌厉的虎爪对轰在一起。
“砰”的一声闷响,气劲四溢。
石拳虽境界不及,却凭借多年炼体与战斗积累的雄厚底蕴,与对方打得有来有回,一时间竟不落下风。
然而,最强的那名六品刺客虽被石拳勉强缠住,白若安与行者却陷入了危险,他们需要面对四名七品修士的围攻。
白若安仅有八品修为,此刻敌众我寡,修为悬殊,形势岌岌可危。
行者反应极快,施展变形术,身上的挂饰瞬间变大,一具是类似御兵司演武场的机关傀儡,另一个是一把弓弩。
机关傀儡和手持弓弩的行者拖住一位七品,另外三位径直冲向白若安。
可另外三名七品刺客,却朝着白若安袭来,显然是白若安才是他们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