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收得更紧了，我后背直接贴上了冰层。那股凉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像有人拿根数据线往我脑干里插。
“别动！”墨无痕咬牙，嘴里吐出一串黑虫，顺着他的手臂爬到我手腕上，“你越挣扎，系统越认定你在履行契约。”
“什么契约？我就说了句换泡面！”我声音都变调了，“我又不是真想当什么维护员！”
裴昭被绑在旁边，两条藤蔓把他双臂反剪，但他居然还在用剑气反射铭牌上的字：“兄弟，你看看这个——kpi奖励那一栏……是不是写着‘可兑换：现代泡面x100’？”
岑烈一听，整个人炸了：“啥？！他能换一百包？我才吃一包就被冰封森林还带绩效考核的？这不公平！”
他血之狂暴猛地爆发，红光炸开，腰间藤蔓应声断裂。可断口处立刻涌出银色液体，几秒内就长出新的木质锁链，还多了三道环扣，把他捆得像个快递包裹。
“停手！”墨无痕吼，“你这是高危生物警报！再动一下，它们给你加装人脸识别门禁！”
我低头看自己的鬼手，它正自己发光，幽蓝色的纹路从掌心往外蔓延，像是在加载什么东西。刚才那股“嗡”的感觉又来了，脑袋里闪过几个画面——一个粘土捏的小人冲我翻白眼，工牌背面的条形码一闪而过，还有……我桌上那盆多肉，叶子一片片掉下来。
“我靠……”我喃喃，“这玩意儿该不会真是我大学时写的那个自动打卡程序吧？”
话音刚落，地面震动了一下。
主藤中央缓缓浮现出一块半透明光幕，上面跳着数字：
【年度封印维护kpi】
待办事项：稳定能量节点（未完成）
裴昭瞪大眼：“树精也搞okr？还要写周报？”
“不止。”墨无痕盯着光幕底部的小字，“你看任务说明——‘建议每日签到，连续七天可解锁隐藏成就：摸鱼达人’。”
我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所以我不用打架，只要每天来这儿躺平就算上班？”
“理论上是。”墨无痕冷笑，“但问题是，谁给你发工资？”
我还没说话，鬼手突然一抖，一道蓝光顺着藤蔓窜上去，直接注入空中那朵齿轮与根须交织的花苞。
花苞顿了一下，然后——
“咔。”
一声轻响，像是老式打印机启动。
一朵由机械零件和植物纤维组成的金属花完全绽放，中间缓缓升起一块铭牌，悬浮在我面前。
上面刻着：
【封印维护员：陆沉】
职位等级：临时工（试用期）
当前任务：稳定能量节点
kpi奖励：未知（系统兼容性检测中）
备注：请勿频繁使用满级技能干扰生态平衡，否则将扣除年终奖
我盯着那行“年终奖”，嘴皮子直哆嗦：“所以我现在是个……异界物业外包员工？连正式编制都没有？”
“至少有五险一金？”岑烈弱弱问。
“没有。”墨无痕摇头，“但我发现一件事——这系统读取的是你现实中的工牌信息。”
我心头一震。
难怪那些纹路看起来那么眼熟。那根本不是什么古老符文，那是我们公司后台系统的ui界面，灰底蓝框，字体还是微软雅黑。
“也就是说……”我慢慢抬头，“这个世界，把我当成那个天天迟到、月月倒数第一的程序员了？”
“不。”墨无痕声音低了下来，“它把你当成‘系统认证管理员’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裴昭忽然开口：“等等，你说管理员……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其实可以关掉这个kpi系统？”
“理论上可以。”墨无痕看着我，“前提是你知道密码。”
我愣住。
下一秒，鬼手又是一阵抽搐，眼前跳出一行提示：
【检测到用户情绪波动：抗拒值过高】
【建议操作：躺平、摆烂、假装看不见】
【是否切换至“咸鱼模式”？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摊开四肢，像条被晒干的咸鱼一样瘫在地上。
“我不看了。”我嘟囔，“我是废物，我没用，我只想睡觉。”
地面纹路的光芒立刻暗了几分，藤蔓也不再收紧。
【咸鱼心态达标，进入低功耗同步模式】
【首次登录奖励发放中……】
我睁开一只眼。
只见铭牌底部闪了一下，弹出新消息：
【新手礼包已到账】
- 能量节点稳定器（一次性）
- 防打扰结界（限时8小时）
“卧槽！”裴昭惊了，“还真给发泡面？！”
“快拆！”岑烈激动得差点挣断血管，“我要红烧牛肉！别给我整酸菜！”
我伸手去点那条提示，结果手指刚碰上去，整个铭牌突然剧烈震动。
花苞开始收缩，齿轮反转，藤蔓表面浮现出大量红色警告符号，像是系统崩了。
“怎么回事？”我慌了。
墨无痕脸色变了：“不好，你的身份权限太高了——它以为你要远程注销账号！”
“我没点别的啊！我就想领个泡面！”
“可你在现实里是开发人员。”墨无痕死死盯着我，“你当年写的代码，可能就是这套封印系统的核心底层逻辑。”
我脑子嗡的一声。
大学那会儿，为了应付毕业设计，我抄了个自动考勤系统，顺手加了个“摸鱼优先级算法”——只要检测到用户长时间不动，就自动标记为“深度工作状态”。
难不成……
“所以现在这玩意儿……把我当老板了？”我声音发虚。
“不只是老板。”墨无痕咬牙，“是创世神。”
话音未落，铭牌猛然炸开一圈蓝光，照在我脸上。
【系统识别成功】
【账户名：陆沉】
【权限级别：root（超级管理员）】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修改企图，请立即停止操作】
我手一抖，差点把提示甩飞。
裴昭咽了口唾沫：“兄弟，你现在是不是能……删掉整个kpi？”
“我能。”我苦笑，“但我怕一删，咱们全得跟着格式化。”
岑烈还在挣扎：“那能不能先把我解绑？我发誓以后请你吃十顿烧烤！”
“不行。”墨无痕突然按住我肩膀，“你看那边。”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冰层下的电路纹路正在重组，拼成一行新字：
【临时管理员上线】
【今日目标更新】
【请于24小时内修复能量节点异常】
【失败后果：区域生态崩溃，全体成员转为绿化养护志愿者】
“绿化养护？”裴昭脸都绿了，“你是说……让我去扫落叶？”
“不止。”墨无痕冷笑，“是让你变成树。”
我抬头看向那朵半合的机械花，铭牌还在那儿飘着，泡面图标一闪一闪。
鬼手又开始发热。
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系统不会让我逃。
它就是要我干活，还得装作不想干的样子。
毕竟——
越摆烂，它越勤快。
越推脱，它越主动帮我升级。
这才是真正的社畜诅咒。
你以为你在偷懒。
其实你才是那个被榨干的人。
我叹了口气，抬起右手，对着铭牌轻轻一点。
“接任务吧。”
【任务已接受】
【能量节点位置锁定】
【导航路径生成中……】
一道蓝色光路从铭牌延伸出去，穿过冰层，指向森林深处。
与此同时，我的卫衣口袋突然震动了一下。
我掏出来一看——
那包之前被冰封的红烧牛肉面，正冒着热气。
包装上贴了张小纸条，打印体写着：
【试用期首日餐补已发放】
【请勿在工作区食用，违者罚款一朵机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