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国际机场,t3航站楼。
平时这时候,接机口顶多也就几个代拍蹲点,今天却挤得象是春运现场。
保安队长满头大汗,对讲机里的吼声都快破音了,愣是拦不住往里涌的人潮。
微博上早就炸了锅。
这几个词条红得发紫,挂在热搜榜首下不来。
那个在中环表行单手换弹夹、踩着劫匪脑袋看表的视频,经过一晚上的发酵,浏览量破了十亿。
网友现在分两派:一派喊着“老公杀我”,另一派是真的在担心沉枫会不会落地就被抓。
“来了来了!信道!”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人群轰地一下往那边压。
自动门缓缓打开。
沉枫推着简单的行李箱走了出来。
他今天没穿西装,换了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墨镜遮了大半张脸,看着挺低调。
但那股子在香港练出来的“悍匪气场”还没散干净,走路带风,甚至有点六亲不认的架势。
原本尖叫着往前冲的粉丝,在沉枫摘下墨镜扫视一圈的瞬间,诡异地安静了两秒。
前排几个举着灯牌的小姑娘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这眼神,太象刚做完案准备跑路的了。
“沉老师!请问您当时害怕吗?”
“沉老师,听说成龙大哥要收您当关门弟子?”
“沉枫!我要给你生猴子!”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猛烈的爆发。
长枪短炮怼到了脸上,闪光灯快把眼睛晃瞎。
沉枫皱了皱眉,刚想抬手挡一下。
这个抬手的动作,把旁边维持秩序的保安吓得一激灵,本能地按住了腰间的警棍。
沉枫:“……”
我就是想挠个头。
就在场面快要失控的时候,一阵尖锐急促的警笛声撕裂了喧嚣。
“呜——呜——!”
三辆警车闪着红蓝爆闪灯,直接无视了停车规定,横在了出口大门前。
车门打开,下来几个穿着制服的刑警,个个神情严肃。
为首的那个,马尾高束,制服笔挺。
李沁。
她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周围的媒体和粉丝被这阵仗吓住了,自动让开一条道。
“沉枫。”
“我是市局刑侦支队李沁。关于香港中环持枪抢劫案,有些细节需要你配合调查。现在,跟我们走一趟。”
说着,她甚至没给沉枫反应的时间,直接伸手扣住了沉枫的手腕。
那种抓捕犯人的手法。
全场哗然。
“卧槽?真抓啊?”
“我就说他不象演的吧!这下实锤了!”
“别啊!那是见义勇为!”
沉枫低头看了一眼扣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
他没挣扎,反倒顺势把行李箱扔给了旁边的助理,嘴角扯出一个玩味的笑:“李警官亲自来接机?这排面,够大。”
“少废话,上车。”李沁根本不吃这一套,拽着他就往警车里塞。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警笛再次拉响,警车在无数镜头和闪光灯的注视下,呼啸而去。
……
车内气压低得吓人。
前面的同事老张开着车,时不时通过后视镜偷瞄一眼,大气都不敢出。
李沁坐在沉枫旁边,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抱胸,眼睛直视前方,就是不看他。
“李警官?”沉枫试探着喊了一声。
没理。
“李队?”
还是没理。
“沁沁?”
老张手一抖,警车走了个s型。
李沁终于转过头,眼神象刀子一样刮过沉枫的脸:“闭嘴。这里是警车,不是你的片场。”
沉枫耸了耸肩,识趣地闭上了嘴。
但他能感觉到,李沁身上的那股火,不是冲着他犯法来的,是冲着他玩命来的。
到了市局,流程走得飞快。
没有去常规的笔录室,李沁直接把他带进了最里面的审讯室。
“进去。”
沉枫刚进门,身后就传来“咔哒”一声落锁的动静。
紧接着,李沁走到墙边,抬手关掉了监控和录音设备,顺手柄百叶窗也拉了下来。
原本明亮的房间瞬间昏暗下来,只剩下桌上一盏台灯发着惨白的光。
这气氛,不象审讯,像处刑。
沉枫靠在审讯椅上,姿态放松,刚想开口调侃两句缓和一下气氛。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能打?”
李沁转过身,双手撑在审讯桌上,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
那双平时清冷的眸子,此刻红了一圈,里面全是红血丝。。只要一颗,就能把你打成筛子。你凭什么觉得你能躲过去?凭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
她声音在抖,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是悍匪!杀人不眨眼的悍匪!你逞什么英雄?显著你了?如果你死在那儿……”
李沁的声音哽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别过头去,不想让沉枫看到她眼里的泪花。
沉枫看着她。
看着这个平时雷厉风行、连抓捕杀人犯都面不改色的警花,此刻却因为担心他而失态。
他心里的那点玩世不恭,突然就散了。
“我没想逞英雄。”沉枫站起来。
“坐下!”李沁喝道。
沉枫没听。他绕过审讯桌,走到李沁面前。
李沁下意识想后退,却被沉枫逼得步步紧退,直到背部撞上了那面巨大的单向玻璃镜。
“你干什么?袭击警察?”李沁色厉内荏。
沉枫没说话,只是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
不是给赵璐思买的那种大牌珠宝,也没有夸张的钻石。
盒子打开,是一条细细的白金项炼。
吊坠很简单,是一个很小的手铐型状,做工精致,却又不显眼,正好符合她的职业身份。
李沁愣住了。
“在香港逛街的时候看到的。”沉枫的声音低沉,“当时就在想,这玩意儿也就你能戴。”
“谁……谁稀罕你的东西。”李沁咬着嘴唇,想把手抽回来,却一点力气都使不上,“赵璐思不是有表了吗?你找她去啊。”
酸。
醋坛子翻了一地。
沉枫轻笑一声,也没解释,直接把项炼取出来。
“别动。”
他往前凑了一步,整个人几乎贴在李沁身上。
李沁呼吸一滞,心跳快得象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个距离太危险了,她甚至能闻到沉枫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那是混杂着危险和荷尔蒙的味道。
沉枫双手绕过她的脖颈,温热的指尖无意间擦过她耳后的敏感皮肤。
李沁浑身一颤,腿有点发软。
项炼扣好。
沉枫没有退开。他双手撑在李沁耳侧的玻璃上,把她整个人圈在自己的领地里,低头看着她。
沉枫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条项炼,是为了哄你。”
“谁要你哄……”
李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堵了回去。
沉枫吻了下来。
不似之前那种带有惩罚性质的掠夺,也不象演戏时的逢场作戏。
这个吻很重,带着劫后馀生的庆幸,还有一种要把她揉进骨子里的占有欲。
李沁瞪大了眼睛。
去他的纪律。
去他的审讯。
她闭上眼,双手环上沉枫的脖子,笨拙而热烈地回应着。
所有的担心、愤怒、委屈,都在这一刻宣泄出来。
审讯室里的空气迅速升温,暧昧得让人窒息。
就在两人意乱情迷时。
“嘭!”
审讯室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小李啊!听说沉枫那小子带回来了?我特意带了点好茶叶,咱们得好好表扬……”
市局张局长满面红光,手里端着个大茶缸子,大嗓门震得天花板都在掉灰。
声音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了。
李沁象是触电一样,猛地一把推开沉枫,整个人弹出去两米远。
那张原本冷若冰霜的脸,瞬间红得象只煮熟的大虾,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局……局长!”她慌乱地整理着衣服,结结巴巴地敬了个礼,手都在抖。
沉枫倒是淡定得多。
他慢条斯理地拉了拉卫衣的下摆,转过身,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斯文败类笑容,冲着张局长微微颔首。
“张局,来得挺准时啊。”
张局长眨了眨眼,看了看满脸通红的李沁,又看了看一脸坦荡的沉枫,最后目光落在李沁脖子上那条明显是刚戴上的项炼上。
“咳!那个……”
张局长战术性地咳嗽了一声,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掩饰尴尬,结果被烫得龇牙咧嘴。
“那什么,看来思想工作做得挺深入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往后退,顺手抓住了门把手。
“你们继续,继续。我那个……茶叶好象忘带了,我回去拿。记住啊,注意影响,虽然关了监控,但这门隔音不太好……”
“砰!”
门再次被关上。
门外传来张局长驱赶围观群众的吼声:“看什么看!都去干活!没见过审讯犯人啊!”
审讯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李沁背对着沉枫,双手捂着脸,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沉枫!”
“你完了!今天不把你关够24小时,我就不姓李!”
沉枫靠在桌沿上,看着她羞愤欲死的背影,手指轻轻摩挲着嘴唇,上面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行啊。”
他笑了笑,眼神里全是宠溺。
“只要是你审,关一辈子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