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气球慢慢往下压，速度不快，但很重。空气被挤得晃动，地面裂开，缝隙里透出暗红的光。姜云的手按着青玉吊坠，手心发烫，但他没松开。
他感觉体内灵力快没了，经脉干涩。可这一下必须挡住。他咬牙，把最后一点力气送到胸口。绿色的光从吊坠里冒出来，在他面前形成一层半透明的屏障。光晃了晃，但没破。
白璃看到了绿光。
她动了。脚踝上的锁链刚解开，还有红印，她顾不上疼，往前走一步，手放在姜云背上。她的手掌凉，指尖却热。璇玑玉珏浮到头顶，发出清亮的光。这光照下来，和绿光混在一起，变成一张网。
她眉心的朱砂痣变了颜色，由红变金。这是皇室血脉觉醒的标志。她不会完整的秘术，只知道要坚持住。她逼出一滴血，落在玉珏上。嗡的一声，清光更亮了。
长老听到了动静。
他坐在地上，右手抬不起来。三根银针插在裂缝边，针尾轻轻颤。他用左手画符，手指划破，血在空中连成三个字。符画好后，他吹了口气。血符飘起，贴在姜云和白璃身后，像一道看不见的墙。
他低声念咒。声音不大，但整个塔底都震了一下。地面的裂缝不再扩大，反而收了一点。他不停，继续结印，把剩下的法宝从木箱里召出来。一只铜铃、一块石牌、一根断尺，全都飞起，排成三角形，对着上方的黑气。
姜云感觉到背后有变化。
他知道长老还在撑。他也知道白璃在他身边。他们都没退。他不能倒。他把膝盖上的血抹在吊坠上。那一瞬间，绿光变强了一圈。光幕变厚，边缘泛起波纹。
白霄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手还在往下压，黑气球离三人只剩三丈。空间开始扭曲，光线弯了，影子拉长又断掉。他本以为这一击能直接结束战斗，没想到他们还能挡。
他眼里血丝翻滚，嘴角抽了一下。他不信这三个废物能挡住混沌之力。他加大力量，掌心的黑气更浓，颜色深得像要滴墨。
黑气压得更低。
姜云感到压力。不是外面来的，是从骨头里冒出来的。肋骨处一阵钝痛，像被人用锤子砸过。他喘口气，站直身体。双脚分开，重心下沉。他知道接下来的撞击会更狠。
白璃的手还在他背上。她没说话，但他能感觉到她在传力量。那股力量很弱，但很稳。她把自己的灵力送进他体内，补在他快要断裂的经脉里。她脸色越来越白，冷汗从额头滑下，滴在地上。
长老还在念咒。
他嘴唇干裂，声音沙哑，但节奏没乱。三根银针连着地脉，吸收古塔深处的能量。这些能量顺着针流入阵法，再传到防护圈上。光幕颜色变深，绿中带金，清光环绕，像活的一样。
姜云低头看自己的手。
青玉吊坠烫得几乎拿不住。它在震动，像里面有东西想冲出来。这是青帝传承的力量，是他唯一能靠的东西。他把它按得更紧，直到皮肉粘在玉面上。
白璃抬头看天。
黑气已经压到两丈高。她看到里面翻滚的影子，有人脸，有断肢，还有无数只抓人的手。她移开视线，看着姜云的侧脸。他满脸是血，头发乱糟糟贴在额头，但眼神没动。
她轻轻笑了下，声音很小。
“你还记得羊圈边的事吗？”她问。
姜云没回头。“记得。”
“你说要带我看东海日出。”
“我说过。”
“那你得活着。”
“我知道。”
她说完就不说话了。把手从他背上拿开，举到胸前。璇玑玉珏转得更快，清光聚成一条线，扎进绿光中心。两股力量合在一起，光幕轻响一声，像剑出鞘。
长老这时睁开了眼。
他念完了最后一句咒。三根银针开始发黑，说明承受太多。他左手垂下，右手突然抬起，拍向地面。一块刻满符文的石板从裂缝中升起，嵌入阵法中央。这是他藏到最后的底牌——镇龙碑碎片。
阵法完成了。
三人联手。姜云在前，掌控青帝之力；白璃在中，提供皇室力量；长老在后，用阵法稳住根基。三股力量在空中汇合，变成一个旋转的光点，正对落下的黑气。
压力更大了。
姜云耳朵流血。他感觉脚下地面在塌，但他不能动。他要是退一步，防线就崩了。他咬破牙，嘴里全是血腥味。他把血咽下去，继续催动灵力。
白璃呼吸急促。她靠着姜云肩膀撑住身子。璇玑玉珏的光开始闪，但她不停。她挤出第二滴血，弹到玉面。清光再次稳定，比刚才更强。
长老咳了一声。
一口黑血喷出来，溅在木箱上。他脸色灰白，但手上的动作没慢。他撕开最后一张符纸，分成三片，贴在银针根部。符纸燃起蓝火，针身重新亮起微光。
黑气离他们只剩一丈。
空间扭曲得更厉害。光线短，声音怪。姜云看到白霄的脸在黑气中忽明忽暗，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他们，满是杀意。
他知道这是最后一击。
他不知道能不能挡住。他只知道，只要他还站着，就不能让白璃受伤。他把吊坠往上推一寸，绿光跟着升高，迎向黑气。
白璃把双手叠在他肩上。她把自己的全部灵力压进去，哪怕耗尽也行。她只想一件事：那天在厨房，他把她撞进怀里时说的话。
“别怕，我在。”
长老闭上了眼。
他不再看前面，而是感受地下的波动。他知道这阵法撑不了多久，但他争取到了时间。足够他们完成防御的时间。他把手按在地上，把最后的生命力注入镇龙碑碎片。
光幕升到最高。
绿光和清光组成盾，后面是阵法支撑。它不再晃，稳稳停在半空，像一座山。
黑气终于撞上来。
接触时没有巨响，只有一声闷响，像雷在地下。光幕凹了一下，随即弹回。黑气被挡住，不能再进。但它也没散，继续压下来，双方僵在半空。
姜云的手臂开始渗血。不是伤口裂开，是皮肤下冒出细小血珠。他的经脉承受极限，每根都在疼。他没松手。
白璃指尖发紫。她靠在姜云身上，几乎站不住。可她的手还搭着他肩膀，灵力一直输出。璇玑玉珏的光变暗，她咬住嘴唇，又逼出一丝精血。
长老的一根银针断了。
黑气炸出一道裂痕，整座塔剧烈摇晃。碎石从天花板掉下，打在光幕上弹开。可三人都没抬头。他们盯着黑气，看它一点点被压，又一点点反扑。
姜云视线模糊。
他看到白霄的手还在往下压。他也看到白璃睫毛在抖。他还看到长老的背弯了，但那只手始终按在地上。
他知道撑不了太久。
但他也知道，他们一起撑到了现在。
他抬起头，看着那团黑气，低声说：“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