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坐着，手放在肚子前面。固元丹的热还在身体里跑，他试着把这股力气送到手脚上，手指有点麻。
长老站在旁边，打开药箱，拿出几张符纸铺在地上。他用手指沾了朱砂，在符纸上画线。动作不快，但每一笔都很准。
“你能坚持多久？”长老问。
“三炷香。”姜云说，“再久不行。”
“够了。”长老点头，“我只要三秒钟。”
他拿起一张符，对着光看了看。符纸发黄，上面有红褐色的纹路，像干掉的血。他吹了口气，符纸边角动了一下，又平了。
“这是我用她娘的血做的破禁符。”长老说，“能断开血魂咒和阵眼的联系。”
姜云看着那张符，没说话。
长老收好符，从腰上解下一个铃铛。铃是青铜的，有裂痕，摇不动，也没声音。他把铃铛放在白璃身边，又从药箱里拿出五枚铜钱，摆在东、南、西、北、中五个位置。
“这是隐息阵。”长老说，“能藏住我们的气息，不让外面发现。”
姜云点头：“你什么时候动手？”
“等你引开那些东西的时候。”长老说，“你一用青帝之力，它们就会冲你来。那时我就切断锁链。”
“白霄呢？”
“他在闭关。”长老压低声音，“但不会太久，最多两个时辰，他就会察觉。”
“那就两个时辰内必须做完。”
“对。”
姜云深吸一口气，胸口还是疼，但他没停。他把手贴在地上，慢慢放出灵力。脖子上的青玉吊坠开始发热，一点绿光从衣服里透出来。
长老看到，立刻加快动作。他在地上画了个五角星，把五枚铜钱按进去。铜钱上有字，被血盖住了一半，还能看出“当归”“川芎”几个字。
“阵好了。”长老小声说，“只要你不出事，他们就发现不了。”
姜云睁开眼：“有没有问题？”
长老顿了下：“有两个危险。一是白璃中途醒来，坏了阵；二是你撑不住，被那些东西围住。”
“我会撑住。”
“还有……”长老看他一眼，“如果你死了，我救出她也没用。”
姜云笑了笑：“我没打算活太久。”
长老没回话。他低头整理银针，一根根插回袋子。右手少了两根手指，动作不太利索，但从不错。
“你为什么对她这么好？”姜云忽然问。
长老手停了一下：“我说过，她娘帮过我。”
“不止这个。”
长老沉默一会，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很旧了，边都磨毛了。他没打开，只是握在手里。
“她第一次叫我师父那天，我才觉得，还有人信我。”他说，“从那天起我就决定，只要我还活着，就不能让她死在我面前。”
姜云看着他，点点头。
两人不再说话。时间过去。姜云继续调息，体内的力气一点点变强。每次呼吸都疼，但他没停。
长老在四周检查。他摸墙角的符纸，看有没有松。又摇了摇铃铛，空气里出现一圈看不见的波纹。
“阵稳了。”他说，“可以开始了。”
姜云睁眼：“什么时候动？”
“等天亮。”长老说，“天刚亮的时候最乱，灵气波动大，适合动手。”
“好。”
姜云站起来，腿有点软，但他站住了。他走到白璃身边，蹲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冷，但比之前好了一点。
“等我。”他说。
白璃睫毛动了下。
长老立刻看过来：“她在感觉你。”
姜云没松手：“她听得见吗？”
“不一定听见话。”长老说，“但她能感觉到你在不在。”
姜云低头看她：“那就更不能失败。”
长老从药箱底下拿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颗黑药丸。他掰开白璃的嘴，把药放进去，轻轻揉她喉咙，让她吞下去。
“这是安神丸。”他说，“能让她多睡一会，别中途醒。”
姜云看着她咽下药，才松开手。
“接下来怎么做？”他问。
“你先用青帝之力，但别用太多。”长老说，“让气息慢慢散出去，引它们过来。等那些东西出现，你马上后退，把战场拉远。我趁机断锁链。”
“如果它们不来呢？”
“会来。”长老说，“青帝之力是它们最怕的东西，也是它们最想吃的。”
姜云点头：“我知道了。”
他坐下，双手合在一起。青玉吊坠越来越烫，绿光从指缝漏出来。他控制力气，一点点放出去。
长老退到白璃身边，一手抓符，一手按铃。眼睛盯着门，耳朵听着外面。
时间过去。
姜云头上出汗。灵力运行让他全身发烫，像有人拿刀在肚子里刮。他咬着牙，没出声。
突然，白璃嘴唇动了动。
“……别……”
声音很小，像从梦里挤出来的。
长老猛地抬头。
姜云立刻睁眼，转头看她。
“别……走……”白璃又说一句，手指轻轻勾了下姜云的袖子。
长老松口气：“她在做梦。”
姜云没动，还握着她的手。
“她说什么？”长老小声问。
“让我别走。”姜云说。
长老看着他们，眼神变了下：“那你听她的吗？”
姜云低头，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我不走。”他说，“我答应过你。”
白璃没再说话，手指却抓得更紧了。
长老收回目光，轻声说：“准备好了就动手。”
姜云深吸一口气，重新闭眼。他加大灵力，绿光更亮了。青玉吊坠开始震动，像是在回应什么。
长老一手握符，一手按铃。房间里的气息变了，地上的五角星微微发亮。
外面风停了。
一片安静。
姜云睁眼，看向长老。
长老点头。
行动开始。
姜云站起来，走向门口。每一步都很慢，但很稳。绿光在他身后拖出一条线，像划开黑暗的刀。
长老蹲在白璃身边，破禁符贴在掌心。他的手很稳，没抖。
就在这时——
白璃突然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