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呼吸很重,胸口疼得厉害。他靠着玄黄鼎小印,手一直在抖,但没有松开。白璃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扶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垂着,指尖流出血,顺着手掌滴到地上。
他们的心跳刚才对上了一拍,前面的裂缝还在发光,可影煞首领还没倒下。
那人从石壁里爬出来,半边脸已经烂了,一只眼睛睁不开,胸口的咒文只剩下几条还亮着。他抬起手,想再放出黑火,可手指刚动,地面突然裂开一条缝。
一根藤蔓冲出来,缠住他的脚。
影煞首领猛地转头看向姜云。“你……还有力气?”
姜云没说话。他闭上眼,把最后一点灵力送进青玉吊坠。吊坠发烫,烫得他胸口疼。地下的藤蔓一根接一根冒出来,都是之前打斗时留下的根须,现在被唤醒了,全都扑向影煞首领。
藤蔓缠住他的腿、腰和手臂,用力往地下拉。
“我不服!”影煞首领大吼,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黑血,想用血激活最后的咒文。可白璃抬手,在空中画了个符。
璇玑玉珏的碎片飞起,金光一闪,直接打散了他嘴边的血雾。
“你的路,到这里为止了。”她说。
藤蔓猛地一拽,影煞首领整个人被拖进地缝。他伸手抓地,指甲断了两根,右臂刚伸出来一半,头顶的石头轰地塌下来,砸了下去。
那只手停在半空,抽了一下,就不动了。
灰尘扬起来,又落下。四周安静了。
姜云这才松口气,膝盖一软,差点跪倒。白璃赶紧扶住他,自己也晃了晃,咬牙撑住。
“他……死了吗?”她问。
“不知道。”姜云喘着气,“但不会再追我们了。”
两人看向前面。那道裂缝越变越大,石壁一块块掉下来,露出后面的光。金色的光柱冲上天,整个秘境都亮了。
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草和阳光的味道。
“出口开了。”白璃轻声说。
姜云点点头,把小印重新包好塞进怀里。布包已经被血浸湿,但他还是紧紧抱着。
他们互相扶着往前走。每一步都很慢,脚步踩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音。走到光门前,两人停下。
光门由很多星点组成,慢慢转动。门后面是蓝天,是远山,是他们离开时的样子。
“还能走吗?”白璃抬头看他。
“能。”姜云笑了笑,“你说过,要一起走出去。”
她也笑了,眼角有点湿,但没擦。
他们走进关门。
光线照在身上,暖暖的,很真实。姜云觉得左臂还在流血,但身体轻松了些。白璃走路也不稳,但她一直没放开他的手。
通道不长,两边是灰白的石墙,顶上有微弱的符文闪着光。走到一半时,姜云忽然感觉怀里的小印发烫。
他低头看了一眼。
布包外渗出血迹,可小印的裂缝里,正透出一点青光。
白璃察觉到了,凑近看。“怎么了?”
“没事。”姜云摇头,“可能是快出去了,它感应到外面的灵气。”
白璃没再问,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通道尽头又有光,比刚才更亮。他们加快脚步,终于跨出最后一阶。
外面是一片山坡,长满青草和野花。远处有树,有溪水,天空蓝,云很低,像伸手就能碰到。
姜云站住,回头看了一眼。
光门在他们出来后慢慢缩小,最后“啪”一声灭了,像灯熄了一样。
“回不去了。”他说。
“不用回。”白璃靠着他肩膀,“前面才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姜云点头。他从怀里拿出小印看了看,确认还在,才收好。
他们沿着山坡往下走。路不好走,石头多,杂草高。姜云腿伤没好,走几步就要停一下。白璃就在旁边扶着他,帮他拨开挡路的树枝。
太阳升得更高了。
走到山脚,一条小溪横在面前。水很清,能看到底下的石头。他们蹲下来喝水,顺便洗了把脸。
姜云用手捧水拍在脸上,凉凉的,让他清醒了些。他看见水里的倒影——头发乱,脸上有血和灰,眼睛却是亮的。
白璃也在洗手,袖子卷到手肘,手腕上有几道旧伤。她抬头,正好和他对视。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她忽然问。
“记得。”姜云笑,“你在药房偷看典籍,被我撞见,还拿银针扎我手背。”
“谁让你鬼鬼祟祟。”她哼了一声,“我还以为你是奸细。”
“结果是个放羊的穷小子。”他接过话,“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白璃看着他,忽然伸手摸了摸他头上的草绳。“现在也不是什么穷小子了。”
“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姜云低头系紧草绳,“就是个想把事情做完的人。”
她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他们继续往前走。穿过一片树林,眼前出现一条小路,通向远方。石碑,上面刻着几个字:青玄界·南麓。
“快到了。”白璃轻声说。
姜云望着远处的山门轮廓,深吸一口气。“师父应该等急了。”
“那你走快点。”她推他一把。
“你也不比我强。”他反手拉她,“别装没事人。”
两人边走边吵,脚步却没停。
太阳照在背上,风吹在脸上。玄黄鼎小印贴着姜云的胸口,温温的,像还在跳动。
他们走过石桥,踏上主道。远处有鸟飞过,叫了一声。
姜云忽然停下。
“怎么了?”白璃问。
他没回答,低头看着怀里的布包。
小印正在震动,震得很急,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白璃皱眉。“不对劲。”
姜云掀开布包一角,看到小印表面的裂纹变深了,青光越来越亮。
“它要醒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