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还在滴。一滴，两滴，砸在石头上，发出闷响。
姜云的手紧紧压着玄黄鼎小印，手指发白。他的额头贴着地面，脸蹭着碎石和干掉的血块。呼吸很慢，每次吸气都疼得厉害。右腿不能动，左肩的伤口被血泡得发白，背上像塌了一样，疼得他不敢翻身。
他没有松手。
脑子里只想着一件事：白璃蹲在他面前，手指绕着草绳打结，头发从玉冠里散出一缕，落在他手臂上，有点痒。
“要一起走出去。”他在心里又说了一遍。
吊坠闪了一下光，青色的，很弱，像快灭的火苗。那点光钻进鼎身的纹路里，整个洞穴的地底轻轻震了一下，没人注意到。
洞外风雪更大了。树林里的积雪突然炸开，一个巨大的影子踩着树顶冲过来。它的眼睛是金色的，亮得像灯，鼻子泛着青光，每走一步，地面都在抖。
灵兽回来了。
它闻到了熟悉的味道——青帝之血和姜云的执念。它在千里之外就醒了，打破封印，撞断三座山崖，踩死七队影煞兵，一路赶来。现在，它背上的少女死死抓着它的鬃毛，怀里抱着一株紫心冰药，脸冻得发青，但眼睛很亮。
“快！”白璃喊。
灵兽大吼一声，跳起来撞破洞口的冰层，落地时双爪拍地，震波把黑雾扫开。血魂老祖的分身正要掐姜云的脖子，被这股力量逼退一步，面具裂了一道缝。
白璃立刻跳下来跑向姜云。
她看到他的样子，整个人僵住了。他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血和泥，嘴唇发紫，手臂上的布条烂了，露出翻卷的皮肉。可那只手，还死死按着小印。
她跪下去，手抖得厉害，想掰开他的嘴。他咬得太紧，她用银针撬开一点，把药塞进去。
药是冰的，一碰舌头就化了。
一股暖流滑进喉咙，流到全身。姜云胸口猛地一动，呼吸变深，手指抽了一下。
白璃看着他，眼泪掉下来，砸在他脖子上。
“你撑住……你给我撑住。”
灵兽低吼，转身对着分身。它身上冒出金焰，地面裂开，光圈从爪下扩散。分身抬手凝聚黑雷，还没打出去，灵兽已经拍地，震荡波冲过去，把他逼退两步。
白璃抽出腰间的银针，九根同时甩出。“璃”字朝外，在空中排成一圈。她手指一拉，银线绷紧，挡住上方。
姜云喉咙动了动，眼皮开始颤。
他睁开了眼。
视线模糊，只能看清一张脸。发髻歪了，玉冠快掉了，眼睛红得吓人。
“你……回来了。”他声音哑得不像话。
白璃点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我在。这次换我护你。”
姜云想动，全身都疼。但他还是用手撑着，慢慢往上爬。小印还在手里，没丢。
灵兽退到右边高处，爪子在地上划出三道痕，嘴里发出低叫，像是在传话。姜云听不懂，但明白了——它等这一刻很久了，等主人醒来，等他们三人站在一起。
分身站在对面，双手缠着黑气，面具裂缝里透出红光。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赢？”他冷笑。
没人理他。
姜云把小印按在胸口，左手撑地，右腿拖着，硬是站了起来。膝盖一晃，白璃马上扶住他。
“还能打吗？”她问。
“能。”他说。
灵兽抬起前爪，金焰暴涨，地面震动更厉害。白璃松开手，退到左边，银针浮在空中，随时准备出手。
三人站成三角，围住分身。
姜云看着敌人，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你说强者为尊。”
他顿了顿，握紧小印。
“今天，我们三个，一起当一次强者。”
灵兽怒吼，金焰冲天而起，地面裂开，一股力量从地下涌上来。白璃挥手，九根针齐震，银线收紧。姜云一脚蹬地，拖着伤腿冲上去。
分身抬手想挡，黑气刚形成盾，金焰已经砸下。
轰！
石头飞溅，灰尘扬起。白璃跳开，稳稳落在一块石头上。姜云单膝跪地，手撑着喘气，小印还在手里发烫。
灵兽站着不动，金眼盯着灰尘中心。
那里，黑雾正在重新聚拢。
分身的声音传来：“就这点帮手，也敢说我？”
话没说完，三道攻击同时出手。
金焰飞过去，银针穿进黑雾，姜云把小印狠狠砸向地面。青光炸开，整个洞穴嗡嗡作响。
灰尘被掀飞，露出分身半边身子。他的手臂没了，面具全碎，露出腐烂的脸。
他抬头看三人，嘴角扯出一个笑。
白璃突然觉得不对。
她转头看姜云——他脸色发黑，手捂住胸口，整个人往后倒。
小印脱手飞出，滚向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