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洞口吹进来,树叶落在血迹上。
姜云趴在地上,手压着玄黄鼎小印。脸贴着冰冷的石头,嘴里有血腥味。刚才那阵黑雾散了,但他知道敌人还在附近。他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很轻。手指抠进泥土里,指节发白,掌心的小印被血染红。
舌头很疼。他自己咬破了。疼让他清醒。他想起白璃走之前的样子——她蹲在他身边,重新绑好草绳,手指碰到他额头时停了一下。
外面树林很安静。没有鸟叫,也没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黑雾又来了。这次是从地上冒出来的,像水一样漫进来。血魂老祖的分身站在洞口,血袍不动,面具下冒出黑气。
“你居然还活着。”他说。
姜云没抬头。他把小印往怀里收了收,手臂用力抱住。肩膀上的伤口裂开,血顺着胳膊流下来,滴在鼎上。
分身走近一步,抬手就是一掌。黑雷落下,砸在姜云旁边,石头炸开,碎片乱飞。姜云翻滚躲开,用背挡住冲击,右腿旧伤崩裂,布条被血浸透。
他蜷在地上,双臂紧紧抱着鼎印,像抓着最后一点希望。
分身冷笑:“我再问一次,交不交?”
姜云喘着气,喉咙里全是血沫。他慢慢抬起头,脸上混着汗和血,眼睛却亮着。
“你说强者为尊。”他声音沙哑,“可真正的强,是守住该守的东西。”
分身看着他,没说话。
“我答应过她……要一起走出去。”姜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哪怕只剩一口气,我也不会放手。”
分身突然笑了。笑声很难听,像是骨头在摩擦。
“那就看看,你能撑多久。”
他一脚踩在姜云背上。骨头发出响声,像是要断了。姜云闷哼一声,额头抵地,指甲抠进石缝。
“交出来,我不让你多受苦。”
姜云没回答。他闭上眼,心里默念一句话:此身虽残,此心不堕。天地为证,信念如磐。
这是青帝残魂留给他的誓词。他第一次听到时不理解,现在懂了。不是力量有多强,而是心能不能稳。
分身俯身,手指捏住小印一角,开始往外拉。
姜云全身发抖,手臂青筋暴起,手已经磨破了,血顺着铜印流下来。他咬紧牙关,死死抱住。
“你以为你在守护什么?”分身声音低了些,“一个破鼎?一个注定要毁的世界?你连她都护不住。等她回来,看到你死在这儿,抱着个空壳子,你觉得她会感激你吗?”
姜云睁开眼,眼里有光。
“我不需要她感激。”他说,“我只需要她平安。”
分身手上加力,小印一点点被抽出来。
姜云突然撞向旁边的石壁,借力翻身滚开,把小印压在身下,整个人缩成一团。
分身冷哼,抬手凝聚黑气,准备一击致命。
这时,洞外远处传来一声兽吼。声音很低,但地面微微震动。
分身停下动作。他转头看向洞口,掌心黑气旋转。
“算你命大。”他说,“下次,我亲自来取。”
黑雾慢慢散去,像烟被风吹走。
姜云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的手还在小印上,指节发白。嘴角的血一直流,滴在鼎身上,渗进纹路里。
风又吹了进来。
一片叶子打着旋,落在他眼前。
他眨了下眼,汗水从睫毛滑落。
身体很疼。右腿完全不能动,左肩的伤口裂开,背部像被砸断了一样。体内的灵力没了,青玉吊坠的光一闪一闪,快要熄灭。
他动了动手指,指尖轻轻碰了下鼎身。
小印微微震动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白璃说过,璇玑玉珏能引路。这鼎认的是真心。只要心不动,鼎就不会丢。
他把脸贴回地面,额头抵着石头。凉意让他清醒一点。
他又想起那个画面——白璃替他绑好草绳,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好像说了所有的话。
他不能倒。他还答应过她。
他慢慢呼吸,把最后一点力气集中在手臂上。哪怕只剩一口气,他也得守住。
外面树林还是安静。
但风里有一丝不一样的味道。很淡,像是动物走过留下的气息。
他知道不对劲。可他已经站不起来了。
他只能趴在这里,手压着小印,头抵着地。
血从肩膀流下来,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他的手指又动了一下。
吊坠闪了最后一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