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还在他们握着的手上流动。白璃眉心的红痣慢慢变淡，恢复成原来的颜色。姜云体内的震动也停了。他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
这时，角落里的灵兽抬起了头。
它本来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块玉石。现在睁开了眼睛，瞳孔闪着青金色的光。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响，声音不大，但震得墙上的灰尘掉了下来。
姜云立刻警觉，想挡在白璃前面。可他的腿受伤了，动作慢了一点。白璃没后退，她盯着灵兽的额头——那里出现了一道细纹，形状和玄黄鼎上的藤形刻痕一样。
“它……是不是想告诉我们什么？”白璃小声问。
姜云喘了口气，往前走了一步，“你刚才听了那些记忆？你知道些什么？”
灵兽没说话，只是站起来，朝他们走来。它的爪子踩在地上没有声音，像浮在空中一样。走到姜云面前时，它低下头，用鼻子碰了碰他手腕上的青玉吊坠。
那一瞬间，一股暖流顺着他的手臂流入体内。
不是攻击，也不是压制，而是让混乱的灵力变得顺畅。断裂的地方不那么疼了，连右腿的伤也好了一些。姜云睁大眼睛，“你在帮我？”
灵兽点点头。
白璃皱眉，“可你怎么说话？我们听不到你的声音。”
灵兽闭上眼，额头的纹路突然亮起。接着，一股力量冲进他们的脑海。
画面出现了。
星空下，有九座大鼎漂浮在天上。每一座都连着一条光带，通向不同的方向。它们转动时，星星移动，季节变化，万物生长。中间那座鼎，就是眼前的玄黄鼎。
下一幕，黑雾从地下涌出，缠住了其中三座鼎。星轨偏移，山河破裂，世界陷入黑暗。
最后的画面变了——
姜云站在裂开的天空下，手里拿着长戟，身上是破旧的青袍。白璃飘在他身后，身体化作光点，融入一颗五色珠子。珠子炸开的一刻，天地重新变亮。
画面消失了。
两人站着不动，呼吸很重。
“它是说……玄黄鼎关系到整个世界的安危？”姜云低声说。
白璃脸色发白，“还有那个画面……我变成光雨？你是唯一站着的人？这不可能是真的。”
灵兽看着她，眼神平静，然后又闭上眼。
新的消息传来了。
【青帝之魂选主人，不在天赋，而在心里能不能承受万民的痛苦。】
【司命之女降临，是为了完成未尽的约定。】
【你们相遇，不是偶然，是命中注定。】
白璃猛地抬头，“司命之女？它是在说我？”
灵兽点头。
姜云转头看她，“不管过去是谁，你现在就是你。你说过信我，我也信你。这就够了。”
白璃咬着嘴唇，没说话。她想起小时候做的梦，火海中的背影，破伞下的沉默。那些她以为是噩梦的记忆，现在看来，可能是前世留下的痕迹。
但她不想逃。
她伸手回握住姜云，“如果这是命，那我也认了。但我不是为了什么宿命才站在这里的。我是因为——”
话没说完，灵兽突然仰头大叫。
叫声穿过岩石，整个洞穴都在抖。玄黄鼎表面升起一层青雾，开始旋转，在外面形成一个透明的罩子。灵兽走到鼎边，趴下身子，像是在守护重要的东西。
姜云明白了，“你是要我们一起带走它？”
灵兽点头。
“可它这么重，怎么搬？”
灵兽抬起前爪，指向姜云胸前的青玉吊坠。
姜云低头一看，裂开的玉面正在发光。他忽然想到，“你是说……用吊坠的力量把它收进去？”
灵兽又点头。
白璃皱眉，“可是容器只能装灵物，重器需要特别的法诀。我们没学过这种术。”
灵兽不急，它用鼻子拱了拱姜云的手腕，让他把手放在鼎上。
姜云照做了。
刚一接触，鼎上的纹路又亮了，但这次没有记忆进来。相反，掌心传来一股吸力，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拉出去。
他看向自己的吊坠。
裂痕在变大，一丝青光从里面渗出，顺着胳膊流向玄黄鼎。
“它在吸收吊坠的力量？”白璃吃惊地说。
“不对。”姜云摇头，“是吊坠在回应它。就像钥匙插进了锁孔。”
果然，随着青光流入，玄黄鼎开始缩小。先是变成脸盆大，再变成巴掌宽，最后变成一枚青铜小印，静静躺在石台上。
灵兽用爪子轻轻一推，小印滑到姜云脚边。
姜云弯腰捡起，摸起来冰凉，但能感觉到里面有很强的能量。他把它贴在胸口，发现青玉吊坠的裂口正好对上了小印底部的凹槽。
“原来如此。”他轻声说，“吊坠本来就是打开它的工具。”
白璃看着他，“接下来怎么办？”
“离开这里。”姜云把小印放进怀里，“带着它回去。”
他说完转身，准备走。刚抬起脚，灵兽突然挡在他面前。
它的眼神变了，不再温和，而是带着警告。
姜云停下，“还有事？”
灵兽低头，用爪子在地上划了几道线。
是一张简单的地图：起点是这里，一条线向外延伸，路上有三个红点，最后一个在出口前。
“你是说……路上有危险？”白璃问。
灵兽点头，然后抬头看向洞顶，好像能看到外面。
接着，它又传来信息。
【混沌复苏，劫难将至。】
【只有两人一起，才能化解。】
【此行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天下人的命运。】
姜云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所以不管我们想不想，这件事已经落在我们肩上了？”
灵兽看着他，没有躲开目光。
白璃走上前，把手放在姜云肩上，“那你打算怎么办？”
姜云回头笑了笑，“还能怎么办？答应过的事，就得做到。”
他说完，扶着墙站起来。虽然腿还疼，但脚步很稳。白璃跟在他身边，两人一起朝通道走去。
灵兽没有跟上来。
他们走了十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它仍趴在原来的位置，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周围有淡淡的青雾，隐约围成一个保护的圈。
“它会等我们回来吗？”白璃问。
“也许。”姜云说，“也可能它一直在等这一天。”
他们继续往前。
通道越来越窄，空气又湿又热。姜云每走一步，伤口就抽一下，但他没喊疼。白璃几次想扶他，都被他摇头拒绝。
“我能走。”他说，“你看好路就行。”
白璃点头，眼睛盯着前方。
忽然，她发现地上不一样了。
之前都是岩石，现在有一块方形石板，颜色比周围浅。她停下，“等等。”
姜云问：“怎么了？”
“这块石头……”她蹲下摸了摸边缘，“不像天然的。”
话没说完，石板下面传来震动。
姜云立刻把白璃拉开。两人刚退后三步，石板猛地弹起，一根铁刺射出来，擦着姜云的脸飞过，在墙上撞出火星。
是陷阱！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头顶岩缝里又有几片阴影在动。
那是机关启动的信号。
姜云快速看四周，想找地方躲。可通道太窄，前后都没路。他只能把白璃护在身后，一手按住怀里的小印，另一只手试着凝聚最后一点灵力。
白璃抓紧了他的衣角。
就在铁刺要再次弹出的时候——
远处传来一声低鸣。
不是从后面，是从更深的洞里。
那声音温和却不容拒绝，像风吹过树。接着，所有机关的声音都停了。岩缝里的影子退回黑暗，铁刺缩回洞里，石板恢复原样。
通道安静了。
姜云慢慢松开拳头，背上全是冷汗。
白璃抬头看他，“是它救了我们？”
姜云望着来路，点点头，“它不只是守护玄黄鼎。”
“它是在守护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