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又吹了一下，姜云脚下一滑，身子歪了出去。左腿断骨的地方疼得像刀割，他咬紧牙没叫出声，右手死死抓着岩壁才没摔倒。
白璃马上扶住他的肩膀。她手臂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从布条里渗出来。她没管自己，只低声说：“慢点走，我在。”
姜云喘了口气，点点头。两人靠着彼此，一步一步往前走。通道越来越窄，头顶滴下水珠，打在肩上很凉。他们知道影煞首领还在暗处，可停下就是死路一条。
这时，地面轻轻抖了一下。
不大，但能感觉到。接着又是两下，声音越来越近。白璃停下脚步，仔细听。是脚步声，每一步都让地动一下。
姜云也感觉到了。他抬头看前面的雾气，什么也看不见，但空气变了。原来闷闷的，现在有了风。
一道青色的影子从雾里走出来。
那是一头大兽，比牛还大。四条腿粗壮，身上有玉石一样的光。它全身缠着藤蔓似的纹路，额头有一根短角。尾巴一甩就发出低响。最显眼的是眉心的一枚符印，颜色发暗，像是刻了很久。
大兽走到离他们五步远的地方停下，低下头，闻了闻姜云胸前的吊坠。那块裂开的青玉微微发光，它的眼睛也闪了一下。
白璃没动。她觉得这兽没有恶意，反而有点熟悉，好像见过。
姜云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慢慢伸过去。大兽不动，用鼻子碰了碰他的手掌，呼出的气暖暖的。
“你……是来帮我们的？”姜云问。
大兽不说话，只是转头看向通道深处，低吼一声。声音不大，但震得石头掉灰。
这时，阴影里传来冷笑。
“我还以为你们走不到头。”影煞首领从墙边走出，手里拿着匕首，“没想到连畜生都给你们带路。”
他看了眼灵兽，皱眉：“这是什么？不像活的东西。”
话没说完，灵兽猛地转身，前蹄踩地。轰的一声，地上裂开三条缝，直冲影煞首领脚下。他跳起来躲开，落地时发现藤蔓突然长出，缠住了小腿。
“找死！”他抬手扔出一张黑符，火燃起来，烧断几根藤条。还没站稳，灵兽已经冲到面前，尾巴一抽，正中胸口。
他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张嘴吐了口血。刚想爬起，头顶风声响起，灵兽跃起半空，双蹄朝他脑袋踩下。
他滚开躲避，脸上被划出三道血痕。他终于慌了，转身钻进暗处，快速后退。
“你们别得意！”他在远处喊，“玄黄鼎不是你们能碰的！等情蛊发作，你们会求我杀了你们！”
说完，他消失在黑暗里。
通道安静下来。
姜云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倒下。白璃赶紧扶住他，发现他手心全是冷汗。
灵兽走回来，用鼻子顶了顶姜云的手臂，像是催他走。
“它让我们跟它走。”白璃说。
姜云看着它眉心的符印，心里忽然踏实了些。他点头：“好，我们走。”
两人互相扶着，跟着灵兽往深处走。灵兽走得稳，每一步都踩实，尾巴时不时扫一下前面，像是在清东西。
走了没多久，前面出现一个岔口。左边塌了半边，碎石堆成山；右边铺着整齐石板，看着没问题。
灵兽停在路口，看了看地，抬起右前蹄，指向右边。
“它让我们走这边？”姜云问。
白璃盯着那条路，总觉得不对。“上次也是这样，看着安全的反而是陷阱。”
灵兽好像听懂了，低吼一声，抬起蹄子往右边石板上一踩。
砰！
整条路震动，石板下弹出几十根铁刺，插满地面。要是有人走进去，就会被扎穿。
白璃吸了口气：“好险。”
灵兽收回蹄子，指了指左边塌陷的路。
“你是说，走那边？”姜云问。
灵兽点头。
“可那边都是石头，怎么过去？”
话刚说完，灵兽走上前，尾巴一甩，把一根断木扔到碎石堆上。接着它用前蹄拍地，几根藤蔓从缝里钻出，缠住木头两端，搭成一座桥。
姜云笑了：“你还挺聪明。”
白璃扶着他小心走过桥。脚刚落地，身后轰隆一声，木头和藤蔓全塌了。路断了，只能往前。
灵兽继续带路。越往里走，越暖和。墙上的苔藓开始发光，照亮脚下的路。偶尔有机关响动，都被灵兽提前发现，要么用蹄子震坏，要么用尾巴扫开。
姜云渐渐放松。他发现靠近灵兽后，胸口的疼轻了些，连青玉吊坠也不烫了。
“你说它是冲着青帝的气息来的？”白璃小声问。
“应该是。”姜云看着前面的身影，“不然不会一见面就认我。”
“那它知道玄黄鼎在哪吗？”
“不知道。但它愿意带我们去找，就够了。”
白璃没说话，握紧了他的手腕。
又走了一段，前面出现一道石门，高三丈，上面刻着复杂花纹。门缝透出金光，里面像是有东西在亮。
灵兽走到门前，抬起右蹄，敲了三下。
咚、咚、咚。
声音不大，但整个通道都震了三下。发光的苔藓一下子全灭了，只剩门里的金光还在闪。
门没开。
灵兽看看姜云，又看看白璃，然后用鼻子推了推姜云的肩膀。
“你是让我们进去？”姜云问。
灵兽点头。
“可门关着，怎么进？”
灵兽不动，只盯着他胸前的吊坠。
姜云愣了一下，慢慢摘下吊坠，举到门前。刚靠近门缝，金光突然变强，整扇门嗡嗡响，缓缓升起。
里面是向下的台阶，很深。
灵兽先走，踏下第一级。它回头看了两人一眼，眼神坚定。
姜云和白璃对视一眼，互相搀扶着跟上去。
台阶很长，两边墙上嵌着发光的石头，照亮湿滑的青砖。空气中有淡淡的药味，像晒干的草药。
走到底，是一片空地。中间有个石台，上面放着一只三足小鼎，表面斑驳，看不出是什么做的。鼎身刻着四个字：玄黄初启。
姜云心跳加快。
这就是玄黄鼎？
灵兽走到石台前，没碰鼎，而是转过身，面对他们，低吼一声，像是提醒什么。
白璃突然拉住姜云的手：“不对，太安静了。”
话音未落，石台下的地面开始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