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璃身体一抖，嘴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姜云马上反应过来，一把把璇玑玉珏从凹槽里拔出来。玉珏边缘划破了他的手掌，血混着玉的光渗进手指缝。
他顾不上疼，低头看她。她眉心的血痣变红了，呼吸很急，像有什么在她身体里挣扎。他紧紧握住玉珏，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喊：“白璃！醒醒！”
她睫毛动了两下，终于睁开眼。眼神有点模糊，看到他后慢慢清楚了。她想说话，结果只咳出一口气。
“别动。”姜云拦住她，“你现在不能用力。”
玉珏在他手里变得很烫，裂纹里的红光来回闪动。他盯着那光，发现它不再乱闪，而是稳定地指向通道深处。这光和刚才不一样，带着一点红色，有点躁动。
他知道这是玉珏有了反应——前面一定有什么东西。
他咬牙站起来，右腿断骨已经绑好，但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上。他没停下，拖着腿往前走，左手握紧玉珏，右手撑着墙。
藤蔓先探出去，在地上轻轻扫过。刚伸出去一点，突然“啪”一声炸开火线，碎石飞溅。姜云立刻收回藤蔓，火光灭了，地上留下一圈烧黑的符文。
“有陷阱。”他说。
白璃靠在他胳膊上，喘着气点头：“是残阵的一部分，碰到就会烧起来。”
他们继续走。这次藤蔓不碰地了，悬在空中前进，绕开一个塌陷的坑。坑底插着几根锈矛，尖朝上，上面还有干掉的血迹。
走了大概半炷香时间，空气变得闷重。每次吸气，喉咙都很不舒服。玉珏的红光越来越亮，照亮了前面几步的路。
通道尽头是一个下沉的石台，三阶台阶通向中间平台。平台上飘着一团模糊的光影，形状像鼎，但看不清，随着灵力一闪一暗。
地面刻满了符文，有些断了，有些被泥沙盖住了。但能看清的是，这些符文围成一个圈，把那团鼎影困在里面。
“玄黄鼎……”白璃小声说，声音沙哑。
姜云没说话，看着那团光影。它不像真的，更像是被封住的记忆。但他体内的青帝之力在震动，胸口有点热。
“你感觉到了吗？”他问。
“嗯。”白璃扶着他站起来，虽然站不稳，还是往前走了一步，“这不是假的。它是真的存在，只是被锁住了。”
姜云点头。他记得青帝残魂说过一句话：“用真心开启，不是靠力量打破。”
他看向符文圈外的一个凹槽，正对着鼎影中心。那是阵眼。
“我要试一下。”他说。
“不行！”白璃抓住他的手腕，“这种古老的封印，硬来会被反噬。你现在根本扛不住。”
“但我们没有别的办法。”姜云看着她，“玉珏带我们到这里，说明钥匙在我手上。我不试，谁试？”
她瞪着他，手抓得更紧，又慢慢松开。最后低下头，声音很小：“你总是这样。别人还没开口，你就把所有事扛下来。”
“因为我相信你能撑住我。”他笑了笑，“你也知道我能回来。”
她没再拦。
姜云深吸一口气，走到符文圈边上。他拿出小刀，在掌心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手指流下来。
他闭上眼，调动体内剩下的青帝之力，混着血一起往掌心送。力量很少，像快熄的灯，但他坚持控制。
他蹲下，把沾血的手按进阵眼凹槽。
瞬间，整个石台震动。
地上的符文一个个亮起，金色和黑色交错，像蛇一样爬行。鼎影突然变大，轮廓清楚了些，能看到三只脚两个耳朵，鼎身上有日月星辰转动。
姜云感觉到一股大力从阵眼里传来，要把他的力量抽走。他咬牙坚持，不肯放手。
可就在这时，符文突然倒转！
原本顺时针流动的光一下子反向，金黑光芒聚成一束，直冲他胸口。
“轰！”
他整个人被掀飞，撞在石台边上，背狠狠磕在石头上。嘴里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白璃冲过去接住他，跪在地上扶着他。他脸色发白，嘴角不停出血，右手软软垂下，胸前的青玉吊坠滑出来，裂缝更深了。
“姜云！”她叫他名字，手忙脚乱撕衣服擦他嘴边的血。
他喘着气，眼睛睁着：“我看到了……鼎是真的……只要找到方法……就能……”
“别说！”她打断他，声音发抖，“你差点就没命了！那种封印不是你现在能碰的！”
“可我们没时间了。”他抬手摸她脸，手指冰凉，“情蛊在你身体里一天天变强，血魂老祖不会等，混沌也不会等。我必须快点。”
她眼眶红了，但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她低头看他伤口，衣服已经被血浸透。她撕布条，一圈圈缠上去，动作很轻，怕弄疼他。
姜云靠着她坐着，呼吸慢慢平稳。他抬头看那鼎影，还在空中飘着，符文也恢复了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说……‘用真心开启’。”白璃忽然开口，“是不是不一定非要靠力量？也许……是看我们有没有真心？”
姜云一愣。
“玉珏认你为主。”她继续说，“它不只是钥匙，更像是连接我们的东西。也许打开它的，不是灵力，而是……我们之间的信任。”
他看着她，慢慢点头。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白璃拿出璇玑玉珏，放在他们交叠的手心上。玉还烫，裂纹里的红光慢慢退去，重新泛起淡淡的银光。
他们都不说话，只是感受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过了很久，玉珏轻轻颤了一下。
银光再次出现，这次不是照向鼎影，而是落在他们面前的地面上。光圈里显出一行很淡的古字：
“信者得入，伪者永困。”
姜云和白璃对视一眼。
“信？”他低声念。
“不是信任，是‘承诺’。”白璃说，“你还记得吗？你说过要护我周全，我说过要陪你走到最后。这些话，我们都做到了。”
姜云笑了：“所以这不是考实力，是考我们有没有守住诺言？”
她点头：“试试看。”
他们一起站起来，互相扶着走向符文圈。这一次，什么也没发生。
当他们的脚跨过第一道符文线时，鼎影轻轻晃动。
第二步，玉珏银光大亮。
第三步，整个石台嗡嗡作响，符文由金黑变成白色，光芒柔和地散开。
他们站在鼎影正下方，抬头看着那虚影。
它开始缓缓旋转，三只脚下的光影伸出三道光柱，打向石台三个方向。
每道光里出现一幅画面：
第一幅：姜云背着妹妹在雪地里跑，后面有人追；
第二幅：白璃在药炉前割手腕，让血滴进丹药；
第三幅：两人在湖底对视，明明危险，却选择一起战斗。
画面很快消失。
鼎影发出一声低沉的声音，像是认可，又像叹气。
姜云松了口气，以为封印解开了。
可就在这时，白璃突然闷哼一声，捂住心口跪倒在地。
玉珏剧烈震动，裂纹中再次涌出红光，比之前更红，更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