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璃跪在封印石前，手指还对着前面。她的手一直在抖，指甲掐进手掌，但她感觉不到疼。玉佩贴在胸口，凉凉的，让她脑子清楚了一点。
可眼前什么都没有。
姜云不见了。
她看着他变成光点，一点一点飘散，最后什么都没留下。她记得他说过“我在，一直都在”，但现在只有安静的地底，还有远处藤茧里传来的动静。
她喉咙发紧，想喊他的名字，却喊不出来。
她低头时，忽然感觉到指尖有一点热。
不是风，也不是做梦。
一道很细的青光从封印石的裂缝里冒出来，像呼吸一样闪了一下。它碰到她的手指，轻轻颤了下，好像在回应她。
白璃猛地抬头。
那道光又缩回去了，但裂缝里面，好像有什么在动。
她顾不上膝盖疼，爬过去，把耳朵贴在石头上。里面传来低沉的声音，像是心跳，又像有什么东西要醒来。
这时，玉佩突然自己飞了起来。
它离开她的胸口，慢慢升到空中，表面泛起一圈圈光。接着，一个身影从玉佩里走出来——是青帝的残魂。
他不再冷冰冰的，脸上带着一点温和的表情。
“他没消失。”残魂说，声音很平静，“真正的容器，不会因为牺牲就没了。”
白璃愣住了。
“动了情，但没乱心；舍了身，也没丢责任。”残魂看着她，也像在对地底的某个人说话，“这才是青帝该有的样子。”
话刚说完，封印石突然震动。
裂缝变大，青光涌出来。那些散掉的光点没有真正消失，而是沉到了地底深处，和最里面的本源产生了共鸣。它们一点点回来，顺着石头上的纹路往上走，像萤火虫找到了家。
白璃看着这些光聚在一起，慢慢变成了一个人影。
是姜云。
但他闭着眼，身体浮在半空，周围绕着青金色的气流。他的皮肤变得透明，能看到里面流动的光。
残魂抬起手，玉佩飞向姜云的额头。
“本源要和他融合。”残魂说，“但这一步，只能他自己走。”
白璃听不懂，但她觉得危险。
姜云皱起眉头，像是在承受很大的痛苦。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声音。
地底传来轰响，好像有东西想把他拉进去。他在挣扎，身体不停发抖。
白璃知道他在里面，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撑着。
她一下子站起来，冲着那团光影喊：“你说过要同生共死！不准一个人走！”
声音不大，却穿过了空间。
姜云的身体顿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听见了。
他的意识里是一片黑暗。前面有一扇发光的门。门后有强大的力量，有天地法则，有成为青帝的机会。
只要走进去，就能掌控一切。
但他也知道，一旦进去，那个叫姜云的牧羊少年就没了。
他会变成神，没有记忆，没有感情，只剩下任务。
他不想这样。
他记得妹妹生病的样子，记得第一次见白璃时她笑出酒窝，记得河边老头煮药的声音，记得他说过要娶她，要带她去看草原上的羊群。
这些不是累赘，是他活着的原因。
所以他停在门前。
然后他听到了她的声音。
“不准一个人走！”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什么。
他明白了，守护不等于消失。真正的强大，是可以带着牵挂继续往前走。
他转身背对那扇门，轻声说：“我没走……我只是变成了‘我们’。”
话音落下，青金光芒炸开。
玉佩撞上他的额头，没有痛，只有一股暖流流遍全身。一道青金色的纹路慢慢出现，从眉心向下延伸，像一个古老的印记。
他的身体开始变化。
不再是普通人的血肉，而是由生命力组成的躯体。每一寸皮肤都发着微光，一呼一吸间，地底的藤蔓自动生长，缠住柱子，加固封印。
青帝残魂静静看着，嘴角露出一丝笑。
“这一世，交给你了。”他说完，身影变淡，最后化作一道光，融入玉佩中。
玉佩轻轻落下，停在封印石上，不再发光，像是完成了使命。
姜云睁开眼。
眼里闪过一丝青金色的光，很快就消失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张开又握紧。力量回来了，比以前更强。他还能感觉到心跳，能闻到空气中药的味道，能看到不远处那个红着眼的女孩。
他笑了。
“现在我是完整版牧羊人了。”
白璃一愣。
她没想到这时候他还能开玩笑。
可正是这句话，把她从绝望里拉了回来。她鼻子一酸，差点又要哭，但她咬住了嘴。
她不能倒下。
她扶着地面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摸了摸他额头上的印记。
“疼吗？”
“不疼。”他说，“就像晒太阳。”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再说话。
但他们都知道，有些事变了，有些事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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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地底传来一声狂笑。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白霄的声音从藤茧里传出，又冷又刺耳，“混沌已经来了，你们只是在拖延时间！”
姜云转头看向那团被藤蔓裹住的黑茧。他抬手，掌心朝上。
不用念咒，也不用结印。
无数藤蔓破土而出，层层叠叠把藤蔓包住，压进地底。泥土翻滚，裂缝合拢，好像要把那团黑暗彻底埋掉。
可就在最后一根藤落下时，茧中突然冲出一股黑气。
“你们赢不了混沌的！”白霄吼道，声音扭曲，“它醒了！它会吞掉一切！包括你爱的人！”
姜云站着没动。
他只是握紧了拳头。
藤蔓收紧，黑气被压回茧中。地底安静了一瞬。
然后，他转头看向白璃。
她站着不动，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他伸出手。
她立刻明白，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两人的手紧紧扣在一起。
就在这时，脚下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来自藤茧，而是更深处。
封印石的裂缝再次裂开，一道暗红色的光透出来。那光不像生气，也不像邪气，而是一种死寂的、让人喘不过气的存在。
它在跳动。
像心脏。
姜云看着那道光，轻声说：“它确实醒了。”
白璃的手攥得更紧。
姜云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牢。
他望着那裂开的石头，声音很轻，却清楚得像刻在墙上：
“但它忘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