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在肩上，海风吹过耳边。姜云拉着白璃走下船，脚踩到地面时，他呼出一口气，感觉心里轻松了很多。
“这次真的没事了。”他说，声音很轻快。
白璃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她抬头看天，天空很蓝，没有一丝云。可突然间，天边裂开一道红口子，像被刀划破了一样。血光冲天而起，锁龙塔的影子在光中扭曲变形，整座山都在晃。
姜云眼睛一缩，体内五彩光芒立刻流动起来，胸前的青玉吊坠也开始发烫。他还来不及反应，脚下大地猛地一震，石头从山上滚下来，砸进树林里发出闷响。
“那是……”白璃低声开口，“皇室禁术的引阵纹！”
她转头看着姜云，眼里全是害怕：“白霄要用我的血，打开混沌封印！”
话没说完，姜云已经动了。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转身就往山门跑。每一步踩在地上，都会闪出一圈微弱的光。五灵之力他还没完全掌握，但现在顾不上这些。
“走！”他只说了这一个字。
血雾慢慢飘来，挡住了前方的路。雾里出现了一些模糊的人影——父母倒在雪地里，妹妹缩在草堆里咳嗽，白璃被铁链穿过肩膀挂在半空……那些画面太真实，好像能闻到血腥味。
姜云没有停下。
他继续往前走，脚下五彩光轮转动，每踏一步，幻象就碎一点。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还在等我。
雾中传来铃声，断断续续。青玄门掌门从雾里走出来，道袍脏了，腰间的招魂铃只剩半截链条。
“白璃被关在锁龙塔顶。”他声音沙哑，“祭坛用皇室血脉做引子，阵法一旦完成，混沌就会降临。”
姜云没问后果，也没问能不能赢。他盯着掌门，等他说下一句。
“你要是去，可能再也回不来了。”掌门看着他，眼神复杂。
姜云抬头看向塔顶，风吹乱了他的头发，露出额头上的旧疤。他笑了笑，不是因为轻松，而是下了决心。
“那我也得把她带下来。”
话音刚落，一道青光炸开。他像箭一样冲向锁龙塔。
塔门紧闭，上面的符文发着红光。姜云抬手一掌拍上去，五彩灵力爆发，木灵虚影刚出现，三十六条血链就从四面八方扑来，缠住他的手脚和脖子。
他双臂一甩，灵力涌出，血链一根根断裂。落地时单膝跪地，抬头就看见祭坛中央的白璃。
她被铁链锁着手脚，脸色苍白，眉心的朱砂痣泛着黑紫色。鲜血顺着手指滴下，在地上流成一条线。
“别过来。”她忽然开口，声音很小，但很清楚，“阵法连着我的心脉……你碰我，我就死。”
姜云站在原地，动不了。
高台上，白霄站在血光中，银白长袍随风飘动。他低头看着两人，嘴角露出笑：“姜云，你来得正好。看着她成为开启新世界的钥匙，是不是很开心？”
姜云慢慢站直，五彩光芒绕着身体流转，青玉吊坠和胸口一起震动，发出低鸣。他盯着白霄，一字一句地说：“你说她是钥匙？”
“难道不是？”白霄摊手，“她的血，她的命，她的魂，都是为此生的。”
姜云不再看他。他看向白璃，目光停在她脸上，像是要把这一刻记住。
白璃冲他眨了眨眼，忽然笑了。
“谁说我是钥匙？”她小声说。
下一秒，她用指尖划破手掌，鲜血滴在阵眼中央。她念出一段古老的话，每一个字都让塔剧烈摇晃。
“我是……封印本身。”
刹那间，整座塔嗡嗡作响。血光倒卷，全部冲进她的身体。她整个人变得透明，像阳光下的露水，一点点消失。
姜云瞳孔一缩，立刻要冲上去。
“别动！”白璃大声喊，“你现在上来，阵法会立刻爆炸！”
白霄脸色变了。他抬手打出一道血刃，想打断咒语。可血刃还没靠近，就被一股力量弹开。
“你疯了？！”他怒吼，“血魂咒会吃掉你的！”
白璃喘着气，嘴角流血，还在笑：“我知道啊……可我不怕。”
她看着姜云，眼神温柔：“你说过要请我吃桂花糕的，对吧？那你得活着回去做给我吃。”
姜云站着不动，拳头捏得很紧，指甲掐进掌心也不觉得疼。
“你不准走。”他声音沙哑，“我们说好了，每年纪念日都要穿凤冠霞帔。”
“傻瓜。”她轻声说，“我又没说不嫁你。”
塔顶风很大，血光翻滚。白璃的身体越来越淡，只有眉心的朱砂痣还是红的，像最后一点没灭的火。
白霄发怒，手中凝聚一团黑火，朝祭坛砸去。姜云终于动了。他跳起来，五彩灵力在身前形成屏障，硬生生挡住那一击。
落地时膝盖重重磕在地上，但他马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祭坛。
“白璃！”他喊她的名字，像小时候叫妹妹那样急。
“我在。”她答得轻，却清楚。
“你不准死。”
“我不想死。”
“那就别消失！”
她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变成点点光尘飘散。
“我只是……换种方式陪你。”
话还没说完，整座塔猛地一震。地面所有符文亮起，血光聚成柱子直冲天上。白璃的身影完全透明，只剩一个轮廓站在祭坛中间。
姜云扑过去，伸手抓她。
指尖碰到她的瞬间，她轻轻笑了。
然后，化作无数光点，随风升起。
姜云跪在祭坛上，双手空空。五彩光芒在他身边疯狂旋转，青玉吊坠剧烈震动，快要裂开。
白霄站在高处，眼中魔纹爬满整个眼睛，嘴角却扬起笑：“很好……混沌之门，就要开了。”
姜云缓缓抬头，脸上没有泪，也没有大喊。
他只是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握紧拳头。
风吹着他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草绳绑着的头发散下一缕，垂在额前。
他一步一步，朝白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