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曝光来得毫无征兆,却如海啸般席卷全球。
当地时间早上七点,全球最大的社交平台“寰宇网”首页突然被一条置顶直播占据。画面中,一个面容模糊、声音经过变声处理的神秘人,正展示着一份份“绝密文件”。
“云澈,原名林浩,三线练习生,于两年前突然觉醒‘神奇医术’。”神秘人的声音机械而冰冷,“但真相是——两年前的那天,一个来自三百年前的古代灵魂,借尸还魂了。”
第一份文件:云澈重生前的医疗记录。林浩在练习中严重摔伤,脑死亡七十二小时后突然苏醒,性格、能力、甚至瞳孔颜色完全改变。
第二份文件:古汉语专家分析报告。对比云澈在《云梦令》片场随口吟诵的古诗,与现存古籍中记载的、一个名为“云清子”的古代医者诗作高度吻合。
第三份文件:最致命的一份——云澈的基因测序异常报告。数据显示,他的线粒体dna序列与当代人类存在无法解释的差异,更像是“某个未被记录的古代亚种”。报告末尾有“创世纪”的保密印章,但被故意保留。
第四份文件:布拉格事件的时间紊乱区域能量分析。结论直指“核心扰动源的能量特征与云澈魂力高度一致,疑似故意引发时空灾难以展示能力”。
第五份文件:一组偷拍照片。云澈在“云逸堂”地下室修炼,魂体离体状态下的半透明身影清晰可见,旁边还有守鼎老人跪拜的画面,配文:“古代师徒仪轨”。
直播持续了十七分钟,在达到最高观看人数时突然中断。但信息已经如病毒般扩散。十分钟内,“云澈 古代灵魂”、“借尸还魂”、“时空灾难制造者”等话题霸占了全球所有社交平台的热搜前五。
“创世纪”的阳谋,狠毒而精准。
维也纳“云逸堂”总部,指挥中心内一片死寂。
沈墨言面前的十二块屏幕同时播放着不同国家的新闻头条,语言各异,但标题都指向同一个核心:“医学偶像还是古代幽灵?”、“时空灾难的元凶?”、“非人存在潜伏人类社会!”
守鼎老人颤抖着关掉屏幕,老脸惨白:“他们……他们怎么敢……”
“他们当然敢。”萧逸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他正快速操作着加密通讯设备,“这是凌霄子最擅长的心理战:不直接攻击,而是摧毁你的立足之地。云澈一旦失去公众信任,‘云逸堂’的合法性就会崩塌,异常者们会重新躲回阴影,而我们……会成为全世界的敌人。”
云澈站在窗前,看着街道上迅速聚集的人群。起初是好奇的围观者,然后开始有人举着标语牌——“骗子!”“怪物!”“滚出我们的世界!”鸡蛋和石块开始砸向“云逸堂”的玻璃门,防弹玻璃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能听到那些呼喊中的恐惧和愤怒。也能通过魂力感知到更深处的东西:有人真的相信他是灾难制造者;有人趁机发泄对社会的不满;还有少数人眼中闪着狂热的、想“揭开真相”的光芒。
“全球十七个‘云逸堂’分堂同时遭到抗议围攻。”沈墨言汇报最新情况,“新加坡分堂的玻璃被砸碎,墨西哥城分堂收到炸弹威胁,东京分堂……有议员公开要求政府查封。”
“我们内部的异常者呢?”萧逸问。
“情绪不稳定。十四名登记居民中,七人要求立刻离开,四人陷入恐慌,只有三人表示愿意留下。雅各布在尝试用音乐安抚,但效果有限。”
就在这时,主屏幕弹出一条紧急新闻:联合国安理会将于两小时后召开特别会议,议题是“关于超自然个体对人类安全的潜在威胁及应对措施”。
“他们要合法化对我们的打击了。”沈墨言声音发紧。
云澈终于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金银双瞳扫过指挥中心里每一个人:沈墨言的焦虑,守鼎老人的绝望,萧逸的冷静下压抑的怒火。
“这是我的错。”他说,声音很轻,“如果我当初更小心,如果我——”
“没有如果。”萧逸打断他,“这是战争,敌人会攻击你的一切弱点。现在的问题不是追责,是应对。你有两个选择:第一,隐藏,彻底转入地下,放弃‘云逸堂’的公开身份。第二……”
他停顿,看向云澈:“公开回应。但不是辩解,是宣告。”
“宣告什么?”
“宣告你确实是古代灵魂,宣告你确实拥有超自然能力,但更重要的是——宣告你的使命和立场。”萧逸调出一份刚刚起草的声明稿,“‘我不是怪物,我是医生。我来到这个时代不是为了破坏,是为了守护。时空紊乱不是我的武器,是我正在对抗的疾病。’”
沈墨言皱眉:“但公众会信吗?那些文件把你说成灾难制造者——”
“所以我们需要证据。”萧逸看向云澈,“布拉格事件中,你救了多少人?”
云澈一怔:“大概……三百多人。时间紊乱主要影响市中心,我稳定了七个重点区域,阻止了更大范围的连锁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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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幸存者吗?被你亲手从时间循环里拉出来的人?”
“有。一个咖啡馆里的五名顾客和两名店员,一个公园里的三位老人,还有医院儿科病房的……十七个孩子和他们的家属。”
“找到他们。”萧逸对沈墨言说,“立刻联系所有能联系到的布拉格事件幸存者,尤其是那些孩子。如果他们的父母愿意作证,说云澈是如何冒着生命危险救人的——”
“他们不会信的。”云澈摇头,“他们会说那是我自导自演,为了树立英雄形象。”
“那就用他们无法否认的证据。”萧逸调出另一份文件,“守鼎师父,你之前说过,云澈的魂力特征具有唯一性,就像dna?”
“是的!魂力频率、波动模式、时空亲和度……每个人的组合都独一无二,无法伪造!”
“那布拉格时间紊乱区域的能量残留呢?能分析出扰动源的特征吗?”
沈墨言眼睛一亮:“可以!时空紊乱会留下‘印记’,就像指纹。如果云澈真是制造者,他的魂力特征应该遍布整个紊乱区。但如果是修复者……”
“修复者的特征只会出现在稳定后的‘缝合点’。”云澈明白了,“而缝合点的特征,和我之前在森林里稳定区域时留下的特征一致。但紊乱区本身的扰动源……应该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特征。”
“那是‘蚀’武器的特征。”萧逸调出之前截获的“蚀”能量数据,“我们有三份‘蚀’的实战数据:慕尼黑森林、布拉格市区、还有格陵兰外围。如果对比分析——”
“就能证明布拉格的灾难是‘蚀’造成的,而云澈是在修复!”沈墨言已经开始操作,“但这需要时间,至少二十四小时。”
“我们只有两小时。”萧逸看向墙上的时钟,“安理会特别会议后,很可能会有国家授权对‘云逸堂’采取行动。一旦合法武力介入,我们就失去了回旋余地。”
沉默再次降临。
窗外的抗议声浪越来越高,隐约能听到警笛声——不是来保护“云逸堂”的,是来控制局面的。
就在此时,加密通讯频道突然传来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
“或许……我可以帮忙。”
是“织梦者”。她的声音通过魂力共鸣直接传入指挥中心,空灵而虚弱。
“编年史正在尽力拖延安理会决议,但效果有限。凌霄子通过傀儡议员已经争取到了七国的支持,提案通过概率超过80。”“织梦者”停顿,似乎在喘息,“但我有一个办法……一个冒险的办法。”
“说。”萧逸言简意赅。
“我的能力不仅是编织幻象,还能将特定信息直接植入大众的浅层意识——不是控制思想,是传递‘感受’。我可以让全球所有正在观看相关新闻的人,短暂地……感受到云澈在布拉格救人时的情感。”
云澈瞳孔收缩:“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让他们体验你的视角:时间紊乱中人们的恐惧、你魂力枯竭时的痛苦、救出孩子时的欣慰、还有……你对自己‘非人’身份的矛盾和孤独。”“织梦者”声音越来越轻,“这不是辩解,是共情。人类也许不相信语言,但很难否认亲身体验的情感。”
“风险呢?”萧逸立刻问。
“两个风险。第一,我的能力范围有限,只能覆盖目前正在关注此事的人口,大约占全球的30。第二,这种大规模意识干涉会严重消耗我的生命能量,我可能……撑不过这次之后。”
指挥中心里一片寂静。
“还有,”织梦者补充,“这只能解决公众舆论问题。各国政府,特别是那些已经被‘创世纪’渗透的政府,不会因为民意改变决策。你们还需要政治层面的应对。”
云澈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织梦者”通过时空网络传来的虚弱波动——这个女人正在某个遥远的藏身处,准备为了一个几乎不认识的人赌上性命。
“为什么?”他问,“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到这个程度?”
漫长的沉默。
“因为……”织梦者的声音带着遥远的哀伤,“在我的世界毁灭前,也有一个像你这样的人,试图用他的力量保护大家。他失败了,所有人都死了,只有我逃了出来。看到你,就像看到……另一个可能性的他。”
她顿了顿:“而且,如果这个世界也因为猜忌和恐惧而毁灭,那我逃到这里又有什么意义?帮我,就是帮我的世界留下最后的……希望的回声。”
云澈看向萧逸。后者通过共生系统传递来复杂的情绪:警惕、评估、还有一丝……尊重。
“我们需要你的帮助,”萧逸最终说,“但不需要你牺牲。告诉我们方法,我们可以用技术手段放大你的信号。”
“不可能的。这种意识连接需要活生生的灵魂作为媒介,机器做不到。”“织梦者”轻声说,“这是我的选择。三十秒后,我会开始。你们……准备好应对后续吧。”
通讯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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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秒。
云澈走到主屏幕前,看着上面滚动的全球舆论数据。恐惧、愤怒、猜疑……这些负面情绪如毒雾般弥漫。
他突然转身,对沈墨言说:“帮我接通全球所有还在播放相关新闻的媒体频道。”
“你要做什么?”
“如果她要让世界感受我的情感,”云澈的金银双瞳中燃起决意的光,“那我也要让世界听到我的声音。不是通过代理人,不是通过文件,是我自己。”
萧逸看着他,点了点头。
倒计时十秒。
沈墨言完成了线路接驳:“准备好了,但信号可能被干扰——”
“没关系。”云澈面对镜头,深吸一口气。
倒计时三秒。
“织梦者”的能力如无形的波纹,荡过全球三十亿人的意识浅层。
而就在同一瞬间,云澈的声音通过数千个频道,传入每一个正在关注此事的人耳中:
“我是云澈。我确实来自三百年前。现在,请感受我来到这个时代后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
窗外,第一缕阳光刺破晨雾,照在“云逸堂”满是污渍的玻璃上。
而在那光芒中,三十亿人同时感受到了:
一个古代灵魂面对陌生世界的茫然。
一个医者看到病人时的本能冲动。
一个守护者面对灾难时宁可自我牺牲的决绝。
以及……最深处的,对“能被这个世界接纳”的、小心翼翼的渴望。
没有辩解,没有证据。
只有最赤裸的情感共鸣。
风暴,在这一刻改变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