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章 隧洞微光
黑暗，粘稠得如同实质。
林凡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废弃隧道的轨道枕木间跋涉，每一步都牵扯着右半身撕裂般的剧痛。污水浸透的裤腿早已冰凉，黏在皮肤上，带来刺骨的寒意。唯一的光源是手机屏幕那点可怜的电量发出的微光，勉强照亮脚下几寸之地，更远处是无尽的、吞噬一切的幽暗。
右臂的灰黑色侵蚀已经越过了肩胛，向着心口蔓延，那种冰冷的麻木感中，开始夹杂着细微的、如同无数虫蚁啃噬般的痒痛，仿佛有东西正在他的血肉深处滋生。左手中的噬界之核依旧在缓慢吸收着这些负面能量，但速度远远跟不上侵蚀的速度，反而像是一个引子，让那阴影能量在他体内运转得更加“活跃”。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枚危险的核体之间，联系正在加深。一种冰冷的、不属于他自己的意志碎片，如同病毒般，开始渗透他的思绪。偶尔，他会冒出一些极其冷酷的念头，比如放弃这具残破的肉身，或者……回头去吞噬那个面具清理者。
这念头让他不寒而栗。
【警告！宿主精神屏障减弱，遭受高维信息污染风险提升！。建议立即寻找安全节点进行压制。】
系统的提示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急促。安全节点？在这鬼地方？
林凡苦笑，嘴角牵扯着脸上的伤口，传来一阵刺痛。他现在连维持清醒都极为艰难。体力严重透支，失血和阴影侵蚀的双重作用下，视线开始出现重影，耳边也响起细微的、仿佛来自遥远虚空的低语。
不能倒在这里！倒下去，就真的完了！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回想刚才利用噬界之核干扰面具人的情景。那种感觉，像是在驾驭一头狂暴的凶兽，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噬，但确实在绝境中创造了一丝生机。
“或许……可以试着……主动引导它一点点？”一个危险的念头浮现。与其被动地被侵蚀，不如主动掌控一丝力量，哪怕只是用来压制伤势，争取时间？
这个想法极具诱惑力。他停下脚步，背靠着一面潮湿冰凉的隧道壁，艰难地抬起左手，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掌心的噬界之核上。
他不再试图抗拒那股吸力，而是尝试着，极其小心地，将自己的意念如同丝线般探入那流动的暗影之中。
冰冷！混乱！充斥着毁灭与吞噬本能的意志碎片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意识。林凡闷哼一声，鼻血瞬间涌出，大脑如同被无数根冰针刺穿。他死死咬着牙，坚守着灵台最后一点清明，努力在那片混乱的暗影中，寻找着某种“规律”，或者说，是这核体力量运行的“轨迹”。
就像是在暴风雨中的惊涛骇浪里，试图捕捉那一丝洋流的走向。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意识即将被彻底冲垮的边缘，他猛地“抓住”了某种感觉！那是一种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对“无序”能量的梳理和引导的可能性！
他立刻将这股微弱的引导力，作用在自己右半身的侵蚀区域！
“呃啊——！”
剧烈的、不同于之前的痛苦瞬间爆发！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刀片在他灰黑色的血肉筋络中穿梭、切割，要将那些异种的阴影能量强行剥离、理顺！这过程比单纯的侵蚀更加痛苦百倍！
但效果也是显着的！那原本缓慢而坚定地向心口蔓延的灰黑色，竟然真的停滞了下来，甚至……隐约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回缩迹象！虽然只有一丝，却如同在无尽黑暗中看到的一缕微光！
林凡瘫软在地，浑身被冷汗和血污浸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精神上的透支更是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但嘴角，却难以抑制地勾起了一抹劫后余生的弧度。
他做到了！虽然只是最初级、最粗糙的引导，并且过程痛苦得如同凌迟，但这证明了一条路！一条可能对抗侵蚀，甚至……驾驭这股危险力量的路！
休息了不知多久，直到手机电量告罄的提示音响起，林凡才挣扎着爬起来。必须离开这条隧道，找到食物、水和相对安全的地方。
他收起手机，彻底陷入黑暗，只能凭借触觉和残存的方向感，摸索着向前。噬界之核在主动引导后，似乎与他产生了一丝更深的联系，在绝对黑暗中，竟能让他模糊地感知到周围一两米内的大致轮廓，如同一种另类的“视觉”。
这能力还很微弱，且极度消耗精神，但足以让他避免撞墙或跌入深坑。
又不知走了多久，前方似乎出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光亮，还有隐约的、空气流动的声音。
是出口？
林凡精神一振，加快脚步。随着靠近，那光亮逐渐清晰，是一个向上的、被栅栏封住的通风口，栅栏已经锈蚀破损，月光和都市的霓虹光影从缝隙中透入，还带来了新鲜空气和远处车辆的声音。
他贪婪地呼吸着这久违的、属于正常世界的气息，眼眶有些发热。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通风口下方，堆积着一些杂物：空的矿泉水瓶、压缩饼干包装袋，甚至还有一个破烂的睡袋。这里，似乎是一个流浪汉的临时居所？
而更让他瞳孔收缩的是，在杂物旁边，靠着墙壁，坐着一个人影。
那人影蜷缩着，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外套，头发蓬乱，低着头，似乎睡着了。但林凡凭借噬界之核带来的微弱感知，却从那人体内，感觉到了一种极其隐晦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冰冷与死寂。
不是活人该有的气息。
而且，在那人的脚边，月光照亮的地面上，用某种红色的、像是颜料的东西，画着一个极其简陋、却让林凡头皮发麻的图案——那图案，与他手中那半枚“时空狩猎者凭证”上的复杂符号，有那么一丝丝……神似？
是巧合？还是……
林凡屏住呼吸，缓缓向后退去，试图悄无声息地离开。
然而，就在他后退第二步的时候，那个蜷缩的人影，猛地抬起了头！
一张苍白、浮肿、毫无生气的脸暴露在微光下。最骇人的是，他的双眼，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如同白内障般的灰白色！
“嗬……新来的……”一个沙哑、漏风般的声音，从他那没有血色的嘴唇中挤出，“带着……‘钥匙’的味道……”
林凡浑身汗毛倒竖！
他不再犹豫，转身就向隧道深处的黑暗亡命狂奔！
身后，传来了那个“流浪汉”缓慢站起时，骨骼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咔哒”声，以及一种如同湿哒哒的脚掌踩在淤泥上的、不紧不慢的追赶声……
这隧道的尽头，等待他的不是出口，而是另一个更加诡异的陷阱！